第五百五十八章：母亲的心
“既便是你遇袭了又如何，朕是君，你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不受死，好好地站在这里，还一再地冒犯于朕，殷成禧，你不要太过份！”
太后急了，完了，完了，这两兄弟眼看着又要闹僵，怎么说着说着又成这样了？
“报——八百里加急，西垂边境告急，大楚屯兵十万，欲攻锦泰。”突然，一骑快马加鞭而来，紧急报道。
皇帝大惊：“大楚好好的怎么会犯境？”
“皇上，大楚太子不是才回的么？怎么会与我朝交恶？”老庆王也急了。
丞相道：“会不会是因为联姻失败，受羝国蛊惑？”
“大楚太子不是看中了叶家的另一个小姐吗？这联姻怎么就没成呢？”礼部尚书道。
“这可如何是好？才与羝国一战，国库空虚啊，我朝可再经不起一起大战消耗了。”户部尚书也急了。
“慌什么？兵来将档，水来土淹，既然外敌入侵，派兵抵挡就是。”柳太傅道。
“正好武成王在，由武成王领兵，我朝一定能大胜。”有小官议论道。
柳将军却上前一步道：“末将卸甲归田，不再领兵参战。”
柳将军一说话，其余的武将也默然，说没说要提出辞官，但没一个愿意自告奋勇领兵作战的。
“你们……”皇帝知道这些武将在为方才的事情替殷成禧报不平。
皇帝还未喘过一口气来，又是一骑飞奔而来：“报，北境八百里加急，羝国荆王又屯兵边境，欲攻我锦泰。”
皇帝傻眼了，这是怎么了？搭帮子来打锦泰么？
“羝国不是才投降的么？不是说要议和么？”太子也急了，边境不稳，国家不保，莫说太子，便是老百姓也不得安生啊。
“皇上不同意议和。”殷成禧轻飘飘说道。
太子这才想起，是自己建议不要与羝国议和的，当时也就是想挫挫殷成禧的锐气，不能他一凯旋，皇帝就什么都听他的，搞得他才是大锦朝最有权威的人一样。
“这可如何是好？那羝国素来善战，这番肯定是听说西楚出兵，也趁火打劫了。”
“是啊，听说大楚人也骁勇善战，又有许多西洋武器，不好对付啊，当初就该快些与大楚联姻的，人家都主动上门了，怎么这事就没成呢？礼部是做什么的？”有人在埋怨礼部。
礼部尚书很委屈：“大楚太子只相中了叶家姑娘，任谁再也看不上，叶家……叶家如今不是还被禁着么？快将叶家人放出来吧，把叶家女儿送过去，保不齐就能消弥战火了。”
“是啊，王妃原也没有大过错，叶家可是出了一榜两进士啊，又是淑妃娘娘的娘家，二皇子的外家，皇上，还是解除叶家的禁令吧，早些派人去边疆，与大楚太子议和。
”
“就听叶家人未见得就肯把女人送过去啊，武成王妃可是叶家人，是叶家的嫡长女，如今都不知人在何处呢，要说叶家人心中没想法，谁信啊。”
“还有啊，听说那叶家三小姐，与武成王妃最是要好，王妃出事之后，便整日以泪洗面，怕就怕她嫁去大楚后，反而更会怂勇大楚太子报复，那可怎么办？”
“所以啊，不能只送人去和亲，如此也太抹我朝面子了，得作好两手准备，同武成王领兵，震慑西楚，再来讲和。”
一时间，议论纷纷，大臣们都乱了阵脚，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怎么什么事都凑一快儿了呢？
他不由看向殷成禧，只见他从容地站在群臣中间，身姿伟岸，临渊岳峙，芝兰玉树般养眼，又鹤立鸡群。
皇上第一次见他时，便喜欢上了这个外室所生的堂地，他身上有股子不屈的狠劲。又有种离世独索的淡泊，今日午门斩叶氏，原是料想着他会现身劫法场的，但他没来，而是在叶氏被斩之后，以谁也意料不到的方式，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来到皇城，敲响了登闻鼓，以这种方式，与自己当面对抗，以皇帝对殷成禧的了解，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叶昕眉的失踪，大楚与羝国的突然出兵，可能都是殷成禧的手笔。
这个亲兄弟，素来运筹维握，决胜千里，行一步，想好几步，在他踏上得胜门时的那一刻，这后面的所有戏，都是由他一个人在主导，这些大臣，尤其是武将们，都是做好了准备前来的，要不然，那分明就是殷成禧的部属，怎么就会变成了江湖草莽了呢？
殷成禧这是在逼自己服软让步啊。
难道他要的，真的就是自己道歉，或者是废除太子吗？
“武成王，朕命你率兵十万，立即开赴西境。”皇帝朗声道。
“臣乃头上还有谋逆之嫌，皇上还敢让臣率兵？”殷成禧讥讽道。
“国危当前，武成王当以国事为重。”皇帝道。
“谋逆之臣，皇上就不怕我造反吗？”
“朕知你并未谋逆，赦免你与武成王所有的罪名。”皇帝趁机道。
这是皇帝最恨的，不管他有多忌惮殷成禧，但关键时候，又不得不重要殷成禧。
这些年，正因如此，才养成了殷成禧恃功自傲的性子，如今越发的骄纵了。
“多谢皇上，但臣还不是去了，臣辞官吧，前次北境回来，娘子差点被人弄死，伤还没痊愈，又关进了大理寺牢房，还差点送上断头台，臣此番再去远征，会不会连家也没了？会成为孤家寡人呢？”殷成禧道。
“前次可不关朕的事，而且，武成王妃在慈宁宫养伤，还是朕命人少去打扰的。”皇帝有些委屈。
“那这一次呢？皇
上与臣，十几年的君臣情义，可有过嫌隙？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会怀疑臣会谋逆？臣若是有谋反之心，为何不早早成亲生子？若不是有臣妻出现，臣保不齐这一辈子都会孤独一个过下去，一个不愿意娶妻生子的暗帝，会有反心么？皇上素来关心臣，信任臣，为什么这次变了？难道仅仅是因为臣的身份？那书宁的身份暴露时，太子可有过要置他于死地的杀心？”
皇帝从殷成禧的眼中看到了痛楚，看到了郁愤，看到了受伤与失望，不由心中一恸，是啊，这么些年，他与殷成禧一直君臣和谐……
突然，福至心灵，皇帝明白，殷成禧要惩的首恶不是自己，也不是太子，他恨的是裕亲王，是挑唆太子的殷承泽。
“成禧，朕错了，朕不该任由太子任性妄为的。”皇帝拉住殷成禧的手道。
皇帝认错了，太子却懵了。
“父皇，儿臣也是听人挑唆的啊，儿臣一直也很尊敬禧叔，是裕亲王，他说禧叔有谋反之心，在军中培植亲信，军中将领只认武成王，不认皇上和太子，儿臣这才对禧叔有了忌惮之心啊。”太子也不傻，到了这个时候，难推出一个担责替罪的，不推就是傻子。
何况，他也从殷成禧的语气里听出了言外之意。
“臣是暗帝，自古暗帝手中便要有牵制明帝的权力，如此，对能鞭策皇帝自强不息，不可昏庸无道，但要说军中人只认臣不认皇帝，这是谬谈，保住皇上的江山，是暗帝的职责，臣的部下，都是忠心为主，臣的主，就是皇上。”
此言大悦皇上之心，也让他豁然开朗，偏佛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是啊，锦泰朝先祖，为了确保历代皇帝英明不昏庸，故意在明帝之外有暗帝，便是鞭策明帝的所作所为的，明帝手中掌权，可以牵制暗帝，但明帝没有明显过失之时，暗帝永远只能主心明帝，一辈子替明帝办事，打理江山，清除障碍，保卫疆土，这些，殷成禧一直在做，只是自己不知道他是明帝，所以没发现罢了。
“父皇，禧叔的三个条件，儿臣认为并不过份，您错了，儿臣错得更多，儿臣愿意接受惩罚，更要亲自惩处那使儿臣鬼迷心窍的奸险小人。”太子大声道。
“成禧，太子认错了，你是长辈，就原谅他吧。”皇帝放软声音道。
“本王的王妃还没找回来……”
“禧叔，侄儿会全力以赴为你找回，还好，我没有真杀了小婶，真是万幸。”太子道。
“那便看你如何惩处首恶了。”殷成禧道。
“那边关告急之事呢？”皇帝道。
“臣听从皇上调令。”殷成禧道。
终于，一场风波平息，只要武成王肯领兵，群臣们便不再担心外敌，在他们眼里，武成王从没有败过，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
太后眼圈红红的，拉住皇帝的把成禧的手：“好，以后……以后再不可兄弟相残了，哀家真的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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