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进宫
“你呀,去了宫里头后,就象哄老太太一样,也哄哄太后娘娘,保不齐,太后娘娘会给你赐门好亲呢,能得太后赐婚,那可是天大的福份,以后你在婆家也能更有面子。”
“王妃又取笑我,这一年多跟着王妃,很多事情都看透了,嫁得再尊贵,也比不得夫妻恩爱,相濡以沫,张公子……就很不错。”赵盈盈道。
“就算是太后给你赐门更好的亲,你也不愿意,还是要嫁张公子?”叶昕眉诧异道。
“嗯,三心二意终归是落不得什么好的,人啊,不能总是一山望着另一山高,只要心存不甘心,就永远有满足不了的欲望,还是老实本份些的好。”赵盈盈道。
“是这话,人还是本份些的好,盈盈,我很庆幸,当初存了善念,没有把你往享荣府推,你现在这样,很好,我以后也多了个可以走动的姐妹。”叶昕眉由衷地说道。
“确实该感谢王妃,当初盈盈明明心怀不轨,王妃看穿却还是肯善待盈盈,若没有王妃,盈盈现在怕是……”赵盈盈说着,眼睛就红红的,她原本长得俏丽,在叶昕眉跟前又养得好,年岁也比她大了两岁,身量也高挑一些,眼圈一红,就如娇花照水般惹人怜爱。
“张公子正发奋读书呢,保不齐,秋闱时,能中个头榜,到时候,你可就是进士夫人啦。”叶昕眉笑道。
“那感情好,到时候,盈盈给王妃封个包红,当做谢媒礼。”赵盈盈也大大方方道。
两人边走边聊,赵盈盈还是不肯进宫,叶昕眉无奈道:“谁让你如今在老太太跟前,比我还红呢,你还是去吧,老太太如今象个小孩子,任性了,不依着她,会不高兴的。”
“那好吧。”赵盈盈眼中有些不安地回道。
叶昕眉也没多想,第二天,宫里很快来了人,许了齐老太太的求见,一大早,齐老太太盛装出门,带着叶昕眉和赵盈盈一道进了宫。
可在去慈宁宫的路上,就遇到了皇后娘娘。
见过礼后,皇后娘娘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昕眉:“武成王妃还真是个传奇啊,上了断头台的人,如今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啧啧啧,真真令人佩服。”
太子最近总被皇帝训斥,皇后这是将怨气撒到自己头上来了么?
叶昕眉淡淡一笑道:“皇后娘娘谬赞,臣妾也是九死一生,在那大理寺大牢里,没冻死也没饿死,后来断头台也是被太子殿下偷梁换柱了,对了,说到底,还是要感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呢,想来,臣妾被判死刑的那段时日里,娘娘也很忧心,下过不少力气营救臣妾吧,要不然,臣妾如今也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给娘娘您见礼了。”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又暗含讥讽,明着给皇后戴了高帽,暗着骂皇后阴险,偏生皇后还发作不得,气得脸色发白,但皇后就是皇后,掌管后宫多年,经历过多少斗争才坐稳如今这个位置,可比太子沉稳有涵养得多,她面带微笑道:
“武成王妃确实是得感谢太子,以后太子主政,还得请武成王多多辅佐才是。”面子话说得很顺溜,眼眸一转,看见赵盈盈,竟不是仆人打扮,诧异道:“这位是……”
赵盈盈跪下行礼:“民女赵氏见过皇后娘娘。”
“赵氏?”
“民女是……”赵盈盈一进不知如何介绍自己,想了半晌才道:“民女是汝州县令赵林汉的女儿。”
“赵林汉?”皇后还是没有印象,她跟前的嬷嬷却耳语了几句。
皇后眼睛一亮:“
原来是享荣府二太太的姨侄女,本宫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对了,你不是早就成了武成王的屋里人么?怎么还梳着姑娘家的发式呢?”
赵盈盈眼神一慌,看向叶昕眉,当初她确实是以殷成禧屋里人的身份呆在叶昕眉跟前的。
皇后娘娘如今这么一说,是要定下她的身份吗?
“臣妾……”叶昕眉正想解释,皇后打断她道:“说起来,武成王只有一个正妃,府里也确实冷清了些,你既早已进了门,怎么着也该给你个身份吧,再说了,你也民官家的女儿,哪有一直只当个侍妾的道理,武成王妃,你说是吧。”
“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这是臣妾的家事,臣妾会处理好的。”皇后娘娘存了心要为难自己,叶昕眉也不怕,微笑着回道。
“武成王是说,本宫在多管闲事?”皇后笑容一敛,不悦道。
“臣妾不敢。”叶昕眉施了一礼道。
“武成王既是皇上亲封的一等亲王,也是皇上的亲兄弟,你我也是妯娌,人说长嫂如母,你的家事,本宫想来也是管得的,今天,本宫就做主了,赐赵氏女武成王侧妃,择日行册封礼。”皇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叶昕眉的正妃也没行过册封礼呢,皇后却要为赵盈盈行册封礼,分明就是在打叶昕眉的脸,而且,殷成禧对叶昕眉爱若至宝,他根本就不愿意屋里多出一个人来,皇后此举就是要膈应殷成禧和叶昕眉夫妻。
赵盈盈慌了,歉疚又着急地看向叶昕眉。
叶昕眉向她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只能先谢恩,莫要等皇后拿到把柄,否则,后果更难设想。
赵盈盈也知道,叶昕眉是想要自己先权宜着应下,以她平日的聪慧,不吃眼前亏是最明智的。
见赵盈盈跪下磕头,叶昕眉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悦,就算是知道这不是赵盈盈的本意,但仍觉得有人在跟自己抢殷成禧,就不痛快。
但出乎意料的是,赵盈盈连磕了三个头后,却不是谢恩:“民女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但民女早就与武成王解除了婚姻关系,民女并非是武成王的侍妾,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她既是做姑娘打扮,皇后娘娘当然明白肯定是这个原因,但一个小小的民女,竟然敢忤逆自己的意旨,皇后心中大怒,冷笑一声道:“怎么?本宫的话,这样没作用了?既便你不是武成王的侍妾,本宫现在将你赐予他为侧室,又待如何?”
赵盈盈怔住,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叶昕眉正想与皇后理论,一直没说话的齐老太太将赵盈盈一把拉起来道:“你这孩子,来见太后娘娘是好事,哭什么?走,随我去见太后。”
皇后大怒:“大胆!本宫面前,容不得你放肆。”
齐老太太背脊挺得笔直,冷冷地看向皇后:“当年淑妃拼了性命救下太子,才保住娘娘的地位,怎么着,皇后娘娘就是这么着对待她的亲娘的吗?”
皇后怔了怔,只记得齐老太太是锦乡侯的母亲,是叶昕眉的祖母,竟是忘了,她还有个女儿是淑妃。
“莫非齐老太太是想让本宫向您行晚辈礼吗?”皇后冷冷道。
“臣妾自是不敢,不过,做人,自是不该忘本,皇后娘娘当年在闺阁中时,若非叶家,怕也没有今时今日的风光吧。”齐老太太也冷冷道。
皇后脸色一变,皇后与淑妃同是金陵人,同时进宫,情同姐妹,原本,皇帝更喜欢淑妃,而皇后因容色稍逊淑妃一筹,又一心喜欢皇帝,所以,使了些手段,让淑妃在选秀的最后关头病了一
场,错过了封诰的时机,淑妃自己也不想当后妃,原心甘情愿的当了个普通的宫女,皇后如愿以偿被封为才人,皇后便收了淑妃在跟前,在淑妃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升阶,最后爬到了贵妃的位置,却一直防着淑妃,直到生下太子,被封为皇后,才对淑妃的戒备有所放松。
后来,一场宫变,如果不是淑妃救下了太子,皇后的地位肯定难保……
想起陈年往事,皇后也是感慨万千,但上位之人,手握重权惯了,又怎么受得住有人在她跟前挟恩图报?尤其是齐老太太提到忘本二字,更让皇后恼羞成怒。
皇后冷冷一笑:“老太太说得及是,淑妃妹妹若是还在,皇后的位置,保不齐就是她的了,可谁让她红颜薄命呢?唉,说起来,当年她也是死得惨,得了怪病,呼吸都困难,最后的日子里,更是瘦得不成人形,本宫去看望她时,她嘴里就一直念叨着老太太您,说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能见您一面,真真可怜啊。”
皇后故意描叙淑妃娘娘当年死时的惨状,齐老太太爱女心切,果然受不住,大受打击,身子摇摇欲坠,直直地往后倒去,叶昕眉吓了一跳,忙一把扶住。
皇后娘娘却还在继续说:“淑妃妹妹说起来确实可怜,当年原本她有自己心仪之人,与那人也是两情相悦,约定相守终身,可惜,却被逼着进宫,为家族牺牲,您可知道,她最后得的什么病吗?太医根本就查不出病症来,可她却日日呕血,不吃不喝,日渐消瘦,有些精神之时,便守着院里的一颗木棉树,听说,当年就是在木棉树下,遇着了那个人,一见钟情……”
齐老太太呼吸急促起来,一脸色也发红,竟是一口血吐出,叶昕眉大怒,皇后太阴狠了,如此刺激齐老太太,竟是想要她的命么?
“娘娘,祖母身子不适,就此别过。”叶昕眉顾不得了,扶着齐老太太就走。
皇后道:“本宫还没允许呢,武成王妃,你别的没学到,怎么也跟成禧一样,学得目中无人了?殷成禧眼里没有皇上,你也里也没有本宫这个皇后么?”
“哟,这不是武成王妃么?怎么还在这里呀,太后娘娘都等得着急了。”叶昕眉正想反驳时,贵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盈盈道。
贵妃是羝国人,生得极是美艳,又与皇后很不对付,皇后一见她就皱眉。
贵妃免免强强地行了个礼道:“太后娘娘急着要见齐老太太和武成王妃,皇后娘娘这拦着路上不让人家去,是何道理啊?莫非又在吃醋,怕太后娘娘对小儿媳妇好么?”
贵妃说话素来刁钻,偏生皇帝又极宠她,若是她与殷成禧联手,太子的地位就更难保住了,皇后虽然极讨厌贵妃,却还是有些畏她的场火,冷哼一声道:“本宫正好也要去见母后,那便一同去吧。”
算是暂时偃旗息鼓,但仍是没完,一会子她肯定还要拿赵盈盈做文章。
贵妃对着叶昕眉笑了笑,竟是在另一旁扶住齐老太太:“老太太的脸色可不好,武成王妃,可是你气着老人家了?”
叶昕眉道:“臣妾可没有,老人家自己气性大,有些事情想不开呢。”
“这样啊,兴许是老人家听了什么不真实的闲言碎语,想去了过去的事情,感伤了,唉呀呀,一会见了太后娘娘,可千万莫要这样,要是两个老人家都哭在了一处,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担心难过的。”贵妃道。
皇后听得心中一凛,皇帝对淑妃的感情,比对贵妃还要深厚,这么多年过去,乾清宫的寝殿里,还挂着淑妃的画像,叶昕眉又与淑妃极象,若是太后与齐老太太哭在一处,皇帝知晓原委了,肯定会斥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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