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人与衣
“给。”
一见面，雷欧就是将手机扔换给了出去。
“我去！”
可怜是吓得李东游连忙伸手，差点让爱机在眼前被摔得五马分尸了。
“把我叫出来，是什么事儿？”
没有理会李东游那哀怨的眼神，雷欧是立马就切入了正题。
听这话的李东游，也是收起了脸上的颜色。
挺着身子将两手放在腿上，跟着是一脸凝重的向雷欧低下了头。
“拜托了！帮我找件东西？”
“啥啊？”
歪着嘴的雷欧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脑袋坏掉了吗？东西掉了，他妈的给我去找警察啊。”
跟着掏出烟来，是连看也不想多看一眼，面前坐着轮椅的白痴了。
不过即使如此。
李东游却是，仍然没有抬起头。
“不是，这件事我想来想去，只有拜托雷欧才行。”
“什么意思？”
认真的语气让雷欧是皱起了眉头。
“雷欧！”
见对方终于松了口，李东游是一脸感激的抬起了头。
跟着，是向雷欧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柯小璐现在的情况。
抽着烟。
站在轮椅旁的雷欧，是默默的听完了说明。
“也就是说，想要知道那件婚纱的去向是吧？”
吐了口烟，雷欧跟着问道。
“没错。”
李东游连忙点了点头。
因为不是被偷，所以没办法去找报警。然而柯小璐的父亲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为了能让现在的柯小璐心情稳定下来，李东游能够想到的，就只有尽快的帮她找回母亲遗物的那件婚纱，这个方法而而已。
但是，靠现在的李东游一个人。
那是怎么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姑且问下，那为啥是找我？”
点着头的雷欧，倒是理解了李东游的想法。
但是想他想不通的是，对方为何会来拜托并不太熟，说不定就会拒绝的自己。
“那个，雷欧之前不是说对这片很熟吗？所以了，而我也不认为雷欧会拒绝。”
“什么意思？”
见到雷欧不明所以的表情，李东游是轻轻一笑。
“雷欧虽然装的不想和别人扯上关系，但其实人很好我是知——”
“对不起，对不起，不算不算，刚才的话算我没说过。”
从轮椅上伸出身子的李东游，是一把抱住了雷欧腰。
“抱歉抱歉，我得意过头了！就当是我求你了，这个恩情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混蛋，放手。”
黑着脸的雷欧。
要不是对方是个坐轮椅的重病号，他早就锤上去了。
“不要啊，求你啦。雷欧，我能求的只有你啦！”
“混蛋让你放手。哇！你他妈的往哪儿抹鼻涕呢！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老子帮就是你了，你他妈倒是快松手啊！”
“真，真的？”
在得到雷欧的保证后。
李东游这才是止住了那不知真假的眼泪，松开了全力抱住对方的双手。
“啧，算了。记住了，老子的忙可不便宜。以后要是敢不认账的话！”
一脸‘下次，你懂的吧！’雷欧是恶狠狠的说道。
“当然了。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我力所能及的事，绝对没问题！”
拍着胸脯保证的李东游。
在见到雷欧应承下来后，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另外之所以会找雷欧，除了上面所说的两个理由之外，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像混混的雷欧，关于赌博这方面说不定有什么门路。
比起大海捞针一样，去找死物的婚纱，从柯小璐父亲的行动那边入手会更好。这才是李东游死赖着不要面子，也要求雷欧帮忙最关键的地方。
实际上，李东游这次是正中了靶心。
那边在雷欧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很快就有了线索的样子。
这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发展，是让李东游止不住的兴奋了起来。同时也是不禁想到了以前，胖子作为孩子王称霸街区的时代。
那个时候也是，想要找什么人比起问大人和警察。反而是去找在各个游戏中心、网吧都混得熟门熟路的胖子要来得更快。
（如果胖子在身边的话。）
想到这里，李东游的脸色是稍微暗下去了一些。
等当离开后他才是感觉到了，以前那个总是互相嫌弃的恶友，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不想象中还要大。
虽然不如师姐那么亲，但是男人的友情却是另一个位面的存在。像今天这种很多事情，无论是面对家人还是师姐他们，都无法说出口的话，只有名为死党的存在才能够吐露。
——
日本，某女仆餐厅
“姆姆姆！这个感觉！！！”
“哦？怎么啦，萧桑？刚才那是中文吗？”（日语）
“没事，突然想拉屎了而已。乖孙子。”（日语）
“是我孙子！我孙子正雄！萧桑真是的，游戏角色的名字一记就能记住。为什么我的名字这么多次都记不住啊！”（日语）
“嘛，嘛，一个意思啦一个意思啦。而且在我们中国，直呼其名都是见外的关系。好彭宇都用昵称啦，爱称啦什么的！”（日语）
“萧！潇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日语）
“乖孙子！！！”
“潇桑！！！”
“哦哦哦，果然不行这个感觉！应该是稀的！那我先去拉屎了，乖孙子你继续吃那盘咖喱吧。”（日语）
——
李东游和雷欧在风中站了一会儿，便是很快就等待了，据说知道线索的情报人。
然而当见到那人的时候，李东游却是吃惊得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
“莫，莫西干！？”
听到喊声的莫西干，这也是猜注意到轮椅上的李东游。
“哎？这不是大兄弟吗？怎么在这儿？怎么会和欧哥在一起啊？”
一脸懵逼的莫西干。
“怎么？阿超你认得这家伙？”
唯有雷欧还是那副不爽的模样，一巴掌是拍到了发呆的莫西干头上。
‘啪塔’一声。
响亮但却并不算疼巴掌，是让莫西干回过了神来。
“哦，哦！欧哥那个大兄弟，今天可是救了兄弟们几个。”
在雷欧的指示下，推起轮椅的莫西干是一脸兴奋的，讲述起了李东游之前，在公园的精彩表现。
“怎么样？厉害吧？欧哥！真没想到，大兄弟居然是欧哥的朋友啊。难怪技术那么好。”
莫西干恭维地说道。
不过换来的却是又一声响亮的巴掌。
‘啪塔’
“还好意思说。让你们别整天玩lol早点练习王者荣耀，连他妈小学生都打不过还混个屁啊？”
雷欧的怒火是让莫西干垂下了头去。
“啊哈哈哈，刚玩嘛。多练习一下就好了，我刚开始玩的时候，连走哪一路都不知道呢！”
见状，李东游是连忙打起了圆场。
“啧，切。”
虽然不满的砸着嘴，不过李东游也是收住了身上的火气。
不过这却是让一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忍受不了沉默的李东游是率先开了口。
“对了，莫西干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听到这话的莫西干，先是看了一眼雷欧见对方没有表示，便接着说明了起来。
“大兄弟你们不是要找‘姓柯的酒鬼赌徒’吗？正好前两天有人在一家麻将馆里，见到过符合条件的人，我们现在就是去那家麻将馆。”
之后三人又是拐了好几弯，才在一条街道的拐角处，找到了目标的麻将馆。
破旧的两层楼房，在拐角处显得并不起眼。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是会让人一晃而过的灰暗招牌。
进到房间里入目便是摆满大厅的机麻，然而客人却是没有几个。
当陌生的三人进门之后，是立刻就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而当雷欧说明来意，是姓柯的客人有关后，更是立马就让麻将馆老板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跟着便是仿佛赶苍蝇似的，吆喝着李东游他们出门，并且一个劲的否认有那种人来光顾过。
不过麻将馆老板那过盛的反应，是一眼就让雷欧看穿对方在隐藏事实。
这种小麻将馆里小打小闹还无所谓，但是牵扯到上万块的赌资，还差点闹出人命的话。警察要查起来，就算老板没参与也和麻将馆是脱不了关系的。
所以对方，才会那样激动的否认。
想到这里，雷欧是一脸从容的拉过一张椅子，大摇大摆的坐了下去。
“别担心和条子没关系。我们就是想问点事儿而已，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安心吧，就算套话条子也不敢让，这种毛头小子来干的，怕是自己的饭碗都不保了。”
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的雷欧，仿佛嘲笑般的指了指李东游。
虽然不满那说法，但是正如雷欧所说的。
不同于打扮得就像不良模样的两人。坐在轮椅上的李东游，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应该学校里，享受着青春的高校生的样子。
和警察的线人什么的，根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更何况，这样的李东游还是坐在轮椅上的。
雷欧的话，这才是让激动的老板稍微冷静了下来。
再加上那边坐在椅子上的雷欧，完全就是衣服你不答话，我今天就不打算走的无赖模样。
无奈。
老板最终还是叹着气，坐到了他们面前。
“哎，那你们想问什么？”
终于是松了口。
于是，李东游是连忙道出了一行的目的。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在听完李东游的化后，老板却是摇了摇头。
“婚纱？没有见过那种东西啊。”
接着便是叙述起了，当天的情况来。
“那天老柯其实是上午先来的，盯着张传单一个劲的摇头叹气也没有打牌。反而是去旁边的彩票点买了一张刮刮彩，谁知道居然就中了一千块把他给乐呵得。”
说打这里，老板是跟着叹了口气。
“结果下午再来的时候满身酒臭不说，还提了一大袋子钱来说是要帮女儿赢学费。说什么‘自己今天运头好，为了女儿’非要打大的，是让人拦都拦不住。结果谁成想那天是见了鬼似的，老柯是怎么打怎么输，最后是把本钱都给输光了。走的时候还从我这儿借了两百块钱，可谁成想那家伙居然什么不好，就去跳河了。哎，也是十几年的老熟人了，早知道我就多拦下他。”
伴随着老板的哀叹，李东游是紧皱起了眉头。
本来以为找到的线索却是刚开始就断了。
如果在赌博前婚纱就没了的话，那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真的被本人给处分掉了？最坏的情况是被烧掉了，那就完全没希望了。可即使是被卖掉或者丢掉了，那又该去那里找呢？
就在陷入了困惑的李东游一行准备出店的时候。
原本站在店里没有说话的中年老板娘，是突然叫住了三人。
“你们等一下。”
就在李东游他们莫名所以的止住脚步时。
老板娘是拍了一下，还在坐在那里后悔叹气的老公，那没剩多少毛发的地中海头顶。
“我说你，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老柯来的时候，除了装钱的包包，还另外抱了一大包？”
被老婆这一提醒，老板才是想起了还有这一茬。
不过很快就是再次摇起了头。
“那个不是装酒的吗？那家伙每次都用包来买酒，生怕被女儿发现的。”
然而听到这话的老板娘，却是一脸肯定的摆着手。
“不对不对。现在想起来，我才觉得肯定不对。那个声音绝对不是装酒的，声音和大小都不对。而且，那家伙一直像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最开始我还以为里面装的是钱呢。”
“抱在怀里？”
听到这话的李东游是起了反应。
但是如果那里面真是婚纱的话。
那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态度，就和柯小璐口中那个，混账一样的父亲的形象乖离得太大了。
而且按照老板说的，柯小璐父亲的目的也是为了女儿的学费。而不是像小璐所说的，为了酒钱乱赌博。
这一系列的矛盾，是让李东游不禁陷入了深思。
“嗯，没错哟。生怕别人碰一下似的，一直抱在怀里。仿佛比那些钱还重要一样。现在想起来那个大小和感觉，的确蛮像是被衣服装的鼓鼓的样子。”
不过老板娘这话，却是让一旁的莫西干歪起了脑袋。
“诶？婚纱那玩意儿，不是应该裙子很大一片那种吗？”
少年质朴的疑问，是让老板娘不禁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真可爱的问题呢。那个是为造型的裙撑，用钢丝撑起来的。虽然有的款式造型是没办法，但是大部分的婚纱都是可以，像普通衣服一样收到包裹里的。只不过那之后必须重新挂起来整理过，否则一直装在包里会伤到衣服的。”
之后在向两人道完谢后，李东游他们是离开了麻将馆。
“那接下来去哪儿？”
星空下，面对雷欧的疑问，李东游却是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雷欧、莫西干，你们知道这附近有类似裁缝店的地方吗？可以修补衣服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那种手艺好的私人老店铺。”
“嗯？哦，稍微等下。”
听完李东游的古怪要求，莫西干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在雷欧的命令下立马动手查了起来。
学费，借钱，处分掉的衣物，像宝贝一样的抱着婚纱。
如果一切都如李东游所想的话，那么柯小璐的世界绝不是她口中没有希望，父亲也绝对不是不再爱她的。
不如说恰恰相反。
就在李东游在脑内整理起各种线索的时候。
耳边是传来了莫西干欣喜的声音。
“找到了。离这边不远有一个，专门定做和修补衣服的老店。”
跟着确认了地址的三人，是紧接着就赶了过去。
“欢迎光临。”
比想象中还要朴素的店铺。
大门外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从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间普通的民居。
不过当李东游他们进到房间后，才是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不大的房间里是堆满了各种各样，色彩各异的布料和服装。
除了坐在正中央那台缝纫机前，工作着的老大爷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店员和顾客在的小店，简直就像是异世界般散发着独特的神秘气息。
“那个，请问一下。前两天有一个姓柯的客人，来这边”
“不好意思。不是客人的话就请出去，小店不提供休息场所。”
没等李东游话完。
头也不抬的老人，便是下了冰冷的逐客令。
难以想象是店家会有的态度。
“我说你这老家”
“等等。”
没等莫西干发难，李东游是一把拉住了他。
“那个老人家，那人应该有交代过您。要是他没来取衣服，就请您帮忙把衣服送到指定的地址去的。收货人的名字应该是叫‘柯小璐’！”
默默转动这缝纫机的老人，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在听李东游的话。
但是，当柯小璐的名字出现之后，老人是第一次停下了手上的活。
摘掉眼镜，从缝纫机前站起来的老人，这才是第一次正眼打量了李东游他们。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瞬的事情。
跟着，弓着背的他是缓缓的走到旁边，堆积成山的衣物前，从中抽出了一个装的鼓鼓的大包裹。
接着在将包裹，交给李东游的同时。是从身上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写着地址的收条，和十来块零钱。
“修补了七处断线和肩头坏掉的花饰，背后的拉链和裙摆的花边也都重新上了新的。材料加上人工费一共是一百八十三块五。”
“看得出来衣服有被好好的爱着，对对衣服来说被爱过头也并不一定是好事。处分掉旧衣服或许会让人觉得心疼，但有时候也是必要的。告诉丫头，人不可能一辈子只为了一件衣服而活。”
“好的！”
抱着包裹的李东游向老人感激的低下了头。
眼中夺目而出的泪水，既是高兴找到了小璐的宝物，更是高兴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小璐，世界并不是灰色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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