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两人换上彩色的舞裙，裙子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羽毛，与鸟雀的刺绣图案相呼应，美丽而充满着野性的活力。裙摆处缀着小巧精致的铃铛，双手手腕处也戴上了串满铃铛的手串，清脆的铃铛声随着少女行动时响起，更加可爱俏皮。“真漂亮！”看着镜子中少女的妆容，两个人互相夸赞。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小宝美人儿，哈哈……”郁思牵着小宝的手，两个人走出门外，便看到郁晨身穿黑色与蓝色相间的舞服，手提着祭祀的物品，站在院子里，男子的衣服上绣满了走兽的图案，胸前挂着打磨好的兽牙，兽角，他挺拔的身姿，看着更加俊美逼人。小宝脸红通通地，羞涩唤道：“郁大哥，我们走吧。”

　　“嗯。”郁晨看着两位美丽的姑娘，不由得一阵恍惚。郁思淘气一笑：“我哥看到小宝怕是走不动路了。”郁晨但笑不语，小宝则更加羞涩，拉着郁思走在前面。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村中的广场上。一眼便看到枝繁叶茂的大树，以及树下的村民们。

　　《庄子·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郁思不知道村里的椿树是否能活那么久，不过村长爷爷说，这颗椿树在村子存在之前就已经这么大，可能有上千岁了。

　　古椿树下，村里人已经来了不少。

　　一路走来，大家互相招呼，把自己祭祀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神案下的长桌上，神案旁边，大人已经在供着香烛，微笑看着村民。

　　“祭司大人好！”三人主动问好，郁思本来以为自己这样离奇的经历，祭司大人会过问她的事情，她想了很多说辞，不过都没用上。祭司大人只是淡淡地对他们点了点头，对郁思道：“郁家丫头，平安回家就好，以后的路还很长，你需要更加小心。”仿佛一切都已知晓，郁思看着他花白了头发却依然精神矍铄，感觉祭司大人很包容，也很神秘。郁思点头应是，放好祭品后，便与郁晨，姬小宝来到椿树下。

　　“思思姐，祭司大人一个人住在神庙里，只有冬日祭才出来，好难得看到他老人家呀！”姬小宝感叹了一下，然后又兴奋地看着树上的竹筒，眼神明亮“我们快把愿望挂上去吧，今年我许了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郁大哥，请你帮我一起挂上去吧～”

　　轻轻拉了一下郁晨的袖口，姬小宝笑得甜美，递过自己的竹筒，让郁晨帮自己挂上，看着三个人的竹筒在一处，笑得像只小猫偷腥一样。郁思含笑望着树下的哥哥和小宝，在灯火映衬下，越看越觉得般配了。

　　陈余远远走了过来，看着三人，晃了晃手里的竹筒，“你们已经挂好了么？”他也穿着和郁晨相同的衣服，看着精神了不少。

　　“嗯，陈大哥，等你挂完，我们去前面看花灯吧，祭祀仪式还有一会儿。”郁思笑着回道。

　　“好，稍等一下。”陈余利落地将彩绳系在树枝上，看了一眼，便转身与郁晨并肩走在一起。

　　广场上已经摆出了很多模样的花灯，有最简单的兔子，花朵，鸟雀，还有复杂的异兽，有的甚至看不出是什么。四个人走在一起，男子俊美，女孩娇俏，也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

　　“郁大哥，你和思思姐的花灯在哪边呢？”小宝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用跟我说具体是哪个，嘿嘿，我自己猜。”郁晨微笑着往北边一指，四人便走过去，只见此处也有许多花灯，姬小宝一一看过之后指着其中两个蓝色与紫色的莲花“就是它们！”

　　郁思与郁晨对视一眼，有些惊讶，“猜对了！小宝，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思思姐最近都在画莲花呀，郁晨哥自然和思思姐的一样，哈哈……”姬小宝满脸得意，开心地笑起来。其他三人看着她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村民用手肘拐了一下旁边魁梧的男子，笑着道：“嘿，姬大哥，你家的丫头怕是瞧上郁家的娃子了！”姬武憨厚地笑笑：“只要她喜欢就好，而且郁晨也是个好孩子。”

　　“嗯，不过你家丫头还小，怕是得过两年才能喝你家的喜酒了，哈哈……”

　　姬小宝可不知道这些，只开心地和郁思一起看一个奇怪的花灯，两个人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主人到底做的是什么，既然不知道主人，也没办法问，两个人只好去看其他的灯了。陈余与郁晨闲聊着，陪着她俩看灯，不时地回应几句。

　　“铛——”一道响亮的敲锣声。所有人的目光全被站在祭司大人旁边穿着盛装的村长吸引过去。只见村长抚了抚长长的胡子，微微向前一步，道：“时辰已到，请所有村民聚在一起，祭祀仪式马上开始——”

　　随着村长的宣布，一群高大的汉子点燃篝火，将火把插满整个广场。郁思四人来到祭司面前，与其他舞者一起男女分两列而站，旁边的篝火映着他们年轻的面容，火光跳跃在眼中。

　　祭司大人望了望郁思，将她点到最前面，便转过身去，手持写满祭文的长幡，面对神案，举起左手向下一挥，“咚！咚！咚！……”

　　激越昂扬的鼓点响起，树下手捆红绳的汉子肌肉贲张，擂鼓伴奏，而少年少女则跟随着祭司大人的脚步，腾挪，旋转，少年矫健身姿，铿锵挺拔，女孩柔美灵动，清脆的铃铛声和着鼓点，将祭祀的气氛推向高潮。村民们都面带笑容，看着他们，不时点头，却保持着安静，这是献给山神的舞，不能用言语亵渎。

　　椿树树顶，青衣华服的男子慵懒地斜倚在铺满白色兽毛的软塌上，嘴角微勾，看着下面跳舞的少女，若有所思。没有人看见这一幕，自然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咚——”最后一个鼓点落下，祭司站定，少年少女们和其他村民一起向神案跪下，匍匐俯首。

　　“景和十二年岁次丙申十二月初十日乙酉，奚言村第六十四代祭司珑绪与世居此处众人，以香火酒脯，三牲祭祀，献于莫云山主神央，爰以洁敬，荐兹馨香。不敢媚神，不敢禳福，但使疫疠不作，魑魅不逢，猛兽毒虫，各安其所。苟人居之静谧，则神道之光明。斋心露诚，庶几有答。尚飨！”祭司大人庄重地念完祭文，便将其投入篝火，看着俯首的众人道：“叩首——，礼成，祭祀仪式已完成，大家各自玩乐吧！”

　　郁思慢慢起身，随着大家一道给祭司大人鞠了一躬，便牵着姬小宝，和哥哥一起坐到座席上休息。刚刚一场舞蹈，虽对于她来说并不算累，只是其他姑娘都流了汗，疲惫，郁思自然不想表现太特别。

　　“思思姐，你累么？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厉害，跳完之后也很精神，哈哈……”姬小宝脸红扑扑地，凑到郁思耳边轻声说道。

　　“嗯，确实不错，一会儿还可以跟我哥跳舞。”郁思笑着打趣她，看了看旁边的哥哥，“哥哥，小宝一会儿要和你跳舞，啧……”

　　郁晨无奈，只能点头：“嗯，先休息一下，你们吃点东西吧。”

　　场中已吹奏起欢快的旋律，无论男女老少，都开始跳起了舞蹈。姬小宝拉着郁晨，两人虽然年岁相差较大，可是配合默契，郁思在边上看着，只觉得岁月静好。

　　“小姑娘，我们一起跳舞吧。”熟悉的声音忽的响起，郁思的心一跳，扭头便看到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那目光深邃，却戏谑。

　　“山神大人？！”郁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太过意外了。“呵，本神还以为你是羡慕他人成双成对呢？看你这傻样，本神果然还是嫌弃吧。”央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枝条，敲在郁思额头上。

　　“额……山神大人也想跳舞么？郁思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您会真的出现。”抚着额头，无辜地辩白，她真的不傻。

　　央看看四周的热闹，眼中有着怀念，淡淡回道：“跳舞便罢了，自吾醒来，终日寂寞，确实挺喜欢这里。”人界有太多污糟之事，奚言村的淳朴民风，虔诚的信仰，让央感觉蛮有趣的。尤其是眼前的少女，如此天真，却又聪慧，传承自鸿玉的修炼之法，不知日后是否真的能做到他们期盼的那一步呢？他心中的那个人，何时可以回来？

　　“山神大人，郁思想冒昧求教一个问题，不知您可否解惑？”她想起大黑，想到外面的世界，心底有很多疑惑不解。央懒洋洋道：“吾知道你心中所惑，那条幽夜天蟒乃荒古异种，虽有智慧，却无法化形，纵活千万载亦如稚子，它于墨云山脉存在日久，远甚于吾，吾亦不知它为何选中了你，世间缘聚与散，你不必执着因由。至于其他的问题，以后你自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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