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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安娜


  一个密闭的审讯室,一张桌子,一盏台灯,一台录像机,一面双面镜。

  两位警察,一个嫌疑犯。

  刺眼的灯光照射在罗伊脸上,显现出一片惨白。他无原由的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天,没有洗脸、没有洗澡,满脸胡子拉碴,浅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宛如鸡窝,他精神面貌很差,浑身臭烘烘的。

  这些警察现在才想起来审讯他。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鲁克与丹西,他们从前都很爱开罗伊的玩笑,现在却本着脸,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蔑,仿佛罗伊背着警局真的做了什么令人作呕的勾当。

  “姓名?”

  鲁克问问题,丹西在旁边记笔录。他俩是老搭档了,分工明确,默契的像一对鸳鸯。

  “罗伊·布莱克。”

  “年龄?”

  又是这些他都快听吐了的问题,罗伊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种痞子的邪笑,“二十八岁,身高一米九三,O型血,英国人,康沃尔人种,家住在警局北街-A棟503。从警八年。”他把他能想到的基本问题全部回答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得不说,现在他觉得很轻松。

  鲁克跟丹西对视了一会儿,罗伊觉得他俩基情满满。“罗伊,我们也不想这样,这是头儿的命令,我们不得不照做。也请你配合。”丹西说。

  “配合啊,你们接着问。”罗伊抖着脚,连椅子都跟着一起晃动起来。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哪里?”

  鲁克知道罗伊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格雷厄姆先生的私人宴会。”

  “格雷厄姆是谁?”罗伊皱了皱眉头,认真起来。那天他被冲昏了头脑,只关注着贝蒂一个人,并一心想带走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查出真凶。

  鲁克和丹西又在对视,他们凑得很近,说着悄悄话。大概是在讨论吧,过了一会,他们向注视着点点头,然后丹西对罗伊说:“是那栋房子的主人,并且是你误以为是贝蒂的女孩的未婚夫。那个女孩叫安娜,不是贝蒂。”

  “他妈的...她是贝蒂!Fuuuuuck!什么狗屁未婚夫?他是凶手!他囚禁了她!你们看没看过她的伤口?她被虐待的已经不像样了!即使她不是贝蒂,这么严重的暴力虐待现象,你们不管吗?”罗伊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满口脏话,让平时见惯了他总受气模样的鲁克和丹西无比震惊。“罗伊,请你控制好情绪,不然他们会给你延长刑期的。”

  “她是贝蒂...什么?”罗伊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警员,“刑期?你...”他很慌张,呼吸频率加快了许多。大脑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使他说的话听起来语无伦次,“我什么都没做...什么刑期?我要坐牢吗?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警察的职责。”罗伊无力的摇着头,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说都没用了。他可以放弃,起码他是安全的、健康的,但贝蒂不行。他乞求道:“好吧,我可以坐牢。但请你们务必要认真对待这个案子,她真的是贝蒂,她被要挟了,所以才会那样。你们应该要看看她的伤。你们得去调查,你们说的那个格什么厄姆,他是个危险人物!”罗伊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

  事情也许并没有罗伊想的那么悲观。

  至少,汤姆与约翰逊不会善罢甘休。

  一天前——

  2014年6月23日 14:05

  在警方的要求下,威尔与贝蒂来到警局做笔录。由于他们是“受害者”,且不受任何指控,警察无权单独审问他们。这一次的笔录是郡机关警长——约翰逊要求要亲自做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区警局警长——泰勒的不满,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泰勒只能私下里出出气,没权利阻止他。

  在约翰逊进入笔录室之前,汤姆叫住了他,表示自己想跟他一同录这份笔录。原则来讲,没有明文规定辅警不能进入笔录室,并且汤姆对“贝蒂失踪案”了解相对深刻,所以约翰逊答应了。

  他们一同进去,汤姆一眼就认出了依偎在威尔怀里的贝蒂。所以,他当即悄声告诉约翰逊,他看过罗伊递给他的照片,绝不会认错。

  “请遵守我们这儿的规定,在询问期间,请二位不要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与眼神交流。”

  威尔轻轻的点头,然后他摸了摸贝蒂的头发,说:“安娜受到了惊吓,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你们不要强迫她回忆那些事情。她受不了的。”

  “我们自有分寸。”约翰逊严肃的看着威尔,目光凌厉,“下面我要问这位小姐,请你不要说话。”

  约翰逊能从威尔的目光里看到自大,傲慢的神情。他的确气质不凡,并且有一张很受女孩欢迎的脸,但温和的笑容里面仿佛藏着一把锋利的冰锥,一不留神便能将人刺伤。

  “小姐,请问你的名字是?”

  “安娜。”她微微坐正身体,优雅的将右腿搭在左腿上,眼神自信,一副精明的职场女强人作风。“我姓欧阳。”她浅浅一笑,“这是中国一个很古老的姓氏。”

  “你的年龄?”

  “十八岁。”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吗?”汤姆问。

  “安娜”扯了扯嘴角,她不悦的看了汤姆一眼,说:“可以。”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驾照递给辅警。

  汤姆翻开驾照,上面的名字写的是“安娜·欧阳”,照片是她的,年龄也是十八岁。经过紫外线检查后发现没问题,便还给了“安娜”。

  “你们俩的关系是?”约翰逊继续问,他指了指威尔。

  女孩抬起左手,展示着她中指上闪亮的钻戒。“明年冬天,或者更早,他就是我的丈夫了。”说到这里,“安娜”低头笑了笑,那是一种真实、幸福的笑容。

  “有目击者称,你的身体上有多处惨不忍睹的伤口,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家庭暴力,你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每个人都有伤口。如果你们说的是我背上的那个...”“安娜”把手挡在嘴前笑了一会,眉飞色舞的讲述,“就半个月前的事。我跟威尔去夏威夷冲浪,我是第一次玩,一不小心被大浪拍进水下,被刺珊瑚划伤了后背。不过并不严重,至少不是‘惨不忍睹’。”女孩眨了眨眼睛,微微蹙眉,对这些问题感到不满,“不是要录笔录吗?为什么问的都是我和威尔的事情?”

  看着她的样子,汤姆有点捉摸不透了。罗伊说过,贝蒂有点精神问题,也有很严重的社交问题,她不可能这么自信,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还是,事情已经严重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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