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辣手摧魔窟

　　优美的松花江就象一个娴雅的淑女一样，缓缓的穿过哈尔滨，留下了无言的倾诉和美丽的身姿。

　　在江边不远处的一个小旅馆里，江万成穿着当初走时的风衣，戴着大墨镜走进自己曾经住过一晚的小旅馆。

　　看到江万成的归来，旅馆的老板有些吃惊的问道：“江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见韩小姐，麻烦你转告一下，我就在上次和她一起吃饭的回民馆等她。”

　　说完后，江万成不等旅馆老板回答，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还是那熟悉的小饭馆，江万成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扒羊肉条，干烧牛肉，辣炒黄豆芽，尖椒干豆腐，四个小菜已经没有了热气，就是那一大碗羊汤都有些凝固了，只有一瓶白酒几乎见了底。

　　江万成把瓶底都倒在自己的碗里，端起酒杯刚要喝的时候，小酒馆的门被打开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婀娜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从中午喝到晚上，就为了等我？把自己灌醉了，见到我还能认识吗？”女子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不知道为什么，江万成准备好的多种说词到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江边幽暗的路灯象鬼火一样一闪一闪的，初春的江边夜晚天气还是有些冷。江万成与韩小姐漫步在江边，他用自己宽大的风衣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你不会单纯为了看我而回来的吧？我想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韩小姐似乎调皮的笑着跟江万成聊着。

　　“我真的非常想你，但是我是一个军人，现在是战乱时期，我身不由己。感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再一次来到哈尔滨，我又遇到你了。”

　　“想想能够有人在远方惦念自己，这倒是个开心的事。”

　　“韩小姐，你的大名能够告诉我吗？”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叫韩艳欣。”

　　“韩艳欣！好美的一个名字，正好配你这绝世的容颜。”

　　“呵呵，刚分手没有几天，你竟然这么会说话了，这样说很讨女孩子欢心的。可惜，我是一个残花败柳，不值得你这样夸奖。”

　　“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你在我的心中，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我永远爱你！”

　　韩艳欣挺住了脚步，抬头看向江万成，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深情地说道：“你年轻，又在二十二军拥有远大的前程。我早已嫁过人，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逢场作戏过，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你不要糟践自己，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就爱你，希望你能够嫁给我。”

　　韩艳欣伸出小手来，摸摸江万成的脑门。“你没发烧，是不是在说梦话？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可以和你好，但不值得你娶我。”

　　“不，我就是要娶你。”江万成突然将韩艳欣的脸捧起来，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双唇。

　　第二天天色大亮，江万成跟韩艳欣依依惜别，回到他和特战队秘密居住的一个破旧的大院里。

　　这是一个犹太人居住的大院，院子里还养着两头老牛，胖胖的犹太妇女在院子里喂着奶牛，实际上在给屋子里的众人放着哨。

　　“尤利娅夫人，我打听到你母亲的下落了。”江万成他们并不知道尤利娅是日本的间谍，现在跟张天宇的关系很微妙，他们统一称呼这个美丽的天使般的小姑娘叫夫人。

　　“真的，那太好了。我母亲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

　　“我只打听到她刚刚被押解到五常的拉林，一个日军非常神秘的地方。”

　　“五常拉林？知道那个部队的名称吗？”沈飞问道。

　　“据韩小姐得到的消息，这个部队对外宣称叫做加茂防疫给水部队，究竟有多少人，是做什么的，她一概不知。”

　　韩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她到底是什么人？江万成不了解，大家更是一头雾水。

　　这个消息被迅速的用电报传递到张天宇的案头，他们不知道拉林日军加茂部队的秘密，张天宇自然知晓。

　　“加茂部队！”张天宇气愤地一拳打在桌面上，他的脸色铁青，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胆小的张春雪头一次看到张天宇这么的激动，一句话都不敢说。

　　“传令给李常有，要他集中所有部队，不惜任何代价，一举拿下拉林这座日军的魔窟，要把那里没有人性日本畜生全部消灭掉。”

　　张天宇自然对加茂部队怒火万丈，作为后世人，他知道，所谓的加茂防疫给水部队实际上就是石井四郎所组织的细菌实验部队，他们拿活人做人体实验，目的就是研究出对人体有害的细菌，以消灭中国的人种作为最险恶的目的。这些人完全是一群没有人性的魔鬼，必须予以全部消灭。

　　凤凰山中，李常有面前摆着张家口刚刚发来的电报，在跟副司令华为讨论着这件事。

　　韩艳新将一份图纸递到李常有的面前：“李司令，为了这份图纸，我们已经牺牲了不少同志，看在你们坚决抗日、都是中国人的情分上，我将这份用血换来图纸赠送与你们。”

　　韩艳新递出的图纸是拉林加茂部队的布置图。

　　李常有有些诧异的问韩艳新：“韩小姐，冒昧的的问一句，你到底是是哪个组织的人？”

　　李常有这么一问，旁边的江万成也好奇的睁大眼睛，他早就想知道答案，只是苦于无法开口。

　　“既然李司令问起来，我也不能不说。”说着，韩艳新的美目回望一下江万成，带着歉意说道：“我毕业于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现在在中华民族复兴社从事抗日准备工作，我是在哈尔滨这一带的负责人。”

　　韩艳新一语道破中的。

　　中华民族复兴社简称复兴社，又称蓝衣社，是三民主义革命同志力行社的外围组织。是以黄埔系精英军人为核心所组成的一个带有情报性质的军事性质团体。复兴社曾经承载着几十万青年抵抵抗外侮、复兴中华的热情与梦想，但却是一次从头到尾都有着血腥味道的复兴努力。在这个特定的时代，寄望一个极权团体来领导一个迷惘的国家，也就是一个虚无的梦想。

　　“韩小姐忧国忧民之心令人佩服。”李常有是有感而发。“张总抗日的决心之大，对日寇的仇恨之深，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但他还从没有对我们下达如此严厉的命令，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拉林这伙日军一个不留的全部消灭掉。看来张总是知道这伙日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总的思维是超前的，我们大家还跟不上他的脚步。他既然下达如此强硬的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只有坚决贯彻执行就是了。”华为只张天宇的忠实拥护者。

　　“理应如此！我们现在调集所有的力量，向拉林方向靠拢，一方面要要狙击哈尔滨和吉林方向赶来的日军，一方面集中所有的炮火，敲掉这个军营。要打就打一个轰轰烈烈的大仗，强攻拉林这个日军神秘部队，把他们从日军的编制中抹掉。”

　　李常有号令之下，二纵八千名战士都在快速并秘密的向拉林一带靠拢。

　　清晨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刚刚生出新芽的树枝在晨风中摇曳，朵朵白云浮上了半空。寻常的一个春天的清晨，却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五常县拉林镇外，一个矗立在平原上的浩大军营就展现在李常有的视野里。

　　高大的带有铁丝网的围墙将里面的建筑和情况遮挡得严严实实，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任何动态。

　　“集中所有炮火，把这道围墙给我清理掉。”

　　二纵所属的炮兵们紧张的忙碌起来，九二步兵炮、八二迫击炮、日式七零迫击炮、六零迫击炮等等所有能够作战的炮火都集中在阵地上，所有的炮弹都摆放在火炮的周围，随着李常有一声令下，近百门火炮发出了惊天的怒吼声，炮弹象冰雹般砸向加茂部队的围墙。高大厚实的围墙顷刻间象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命令突击营强攻！”

　　七百多名战士端着轻机枪、突击步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和带着刺刀的栓动步枪，顶着浓重的硝烟和尘土，分布成散兵线，呐喊着冲向围墙的缺口。

　　李常有的二纵连夜包围了加茂部队的军营，军营里的日军在夜间并没有发现，等到猛烈的炮火攻击开始，他们才知道遭遇了强大的攻击。加茂部队防御指挥官一方面紧急给刚刚去哈尔滨的石井四郎打电话报告情况，一方面马上组织部队开始阻击。

　　突击营的战士在接近已经倒塌成废墟的围墙的时候，突然间，从废墟中，几挺重机枪、十几挺轻机枪、几百只步枪同时开始向战士们射击，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打来，当先的战士纷纷被打倒在地，剩下的战士被迫趴在地上还击，残酷的短兵相接开始了。

　　“掷弹筒，把前面的机枪给我干掉。”突击营营长大声喊着。

　　随着一个个机枪哑火，突击营在艰难的推进着。

　　在哈尔滨的石井四郎接到拉林军营遭受到猛烈攻击的电报后，马不停蹄就找到哈尔滨特别市警备司令石川少将，在他急切的督促下，石川少将也不敢怠慢，调集哈尔滨、双城堡、五常、珠河、阿城等地的日伪军和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赶往拉林。与此同时，将这一消息呈报给新京的关东军总司令部。

　　关东军总司令南次郎大将接到电报后，深知细菌部队被攻击对日军所产生的影响，也不敢掉以轻心，急忙从新京、吉林、榆树、舒兰等地调动军队，四处包围，要将这伙胆大妄为的抗日武装全部消灭在五常地区。

　　一时间，以拉林为中心，四周的日伪军出动了最少有三四万人马，拉开一张大网，将李常有的二纵层层包围起来。

　　开化后的拉林河在欢快的流淌着，河岸边上的草长得比别的地方更加茂盛，也更加高一些。茂密的草丛中，二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隐藏在这里，监视着双城堡方向日伪军的动静。

　　这里只是李常有安排阻击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的敌人是从双城堡和扶余方向来的日伪军。

　　上午七八点左右，阳光正充足的时候，从公路上缓缓开来了二十多辆日军的军车，车后面跟着是几百名跑的气喘吁吁的伪军。

　　看到日伪军进入了埋伏圈，负责阻击的连长手中短枪一挥，大喊一声：“打！”率先开了枪。

　　连长枪声一响，战士们的轻重机枪和各种武器全部开始猛烈的射击起来，狙击战正式开始打响了。

　　先头几辆军车上的日军没有防备，被激烈的枪炮打得鬼哭狼嚎，伤亡满车满地都是，后面军车纷纷停下来，日军士兵跳下车来，就地开始还击，伪军们也赶了上来，一时间公路上、河岸边枪声大作，炮声炸弹声不断于耳。

　　稳定下阵脚的日伪军靠着强大的火力和人数上的优势，在不间歇的向二纵这个连的阵地冲击着，双方激战在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处是上演着生与死的决战。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激战，在八九倍日伪军的攻击下，这个连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一半以上。

　　“连长，我们排长、副排长都牺牲了，我们全排剩下的战士不足十个人了，而且大部分带伤。”

　　丢掉了左翼阵地的一名班长向连长汇报着。他们一个排六十多个战士，在敌人炮火的攻击下，虽然顽强的抵抗着，但在大部分牺牲的情况下，终于丢失了阵地。

　　“我们接到的是纵队司令的死命令，坚守在这里八个小时。只要还有一个人，也绝不让鬼子和伪军经过我们的防区。你们剩下的战士跟我们在一起，小鬼子要过去，必须踏着我们的尸体才能走过去。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不能让敌人得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拿作的表情，有的只是作为军人服从命令的决心和跟日伪军战斗到底的精神。

　　就在同一个上午，在五常县的牛家、小山子、在通往榆树的公路上、在通往哈尔滨的铁路上，一起上演着同样可歌可泣狙击战，不同的地点，相近的战斗，一千多名二纵的战士在同日伪军激烈的战斗着。

　　拉林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在用迫击炮逐步推进的同时，忍受着巨大的伤亡，二纵的战士们已经攻进了加茂部队的军营。

　　踏着废墟，李常有带着江万成和尤利娅等人也走进了这个原来森严的大院子。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废墟，不远处的枪炮声还在不断地传来，剩余的鬼子在死命的顽抗着。一对对疲劳的战士抬着伤员和死难的战友，搀扶着受伤的兄弟，夹带着缴获的部分物资，在向大院外撤出。

　　在人流中，还有很多穿着囚服的的、面容憔悴的囚犯跟着一起有气无力的往外走着。

　　人群中，一头金色长发的高个子妇女也在队伍中茫然的走着，一身囚服也难以掩盖她高傲的气质。安娜斯塔西娅·尼古拉耶夫娜·罗曼诺娃女大公自打身份暴露以后，虽然被日军抓获一段时间了，鉴于她特殊的身份，并没有受到日军的虐待，反而一直是礼遇相待。日军不伤害她的目的非常的明显，只是想从她的嘴里套出沙俄皇家特有的秘密。罗曼诺娃知道日军的猜忌，自然守口如瓶，什么也不说。日军拿她没有办法，就押解到这里，想用这里残酷的人体实验来打击她的信心，迫使她屈服。他们阴险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拉林这座吃人的魔窟就被攻破了。

　　看到面容憔悴的母亲罗曼诺娃走过来，尤利娅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流满面，奔跑过去，大声用俄语呼叫着：“妈妈！”扑入罗曼诺娃的怀里。

　　看到了自己可爱的女儿，罗曼诺娃开始有些震惊，接着紧紧搂住她，也哭叫起来。

　　看到他们母女团圆，李常有、江万成、沈飞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张天宇现在跟尤利娅的关系微妙，也不知道罗曼诺娃的特殊身份和价值，但现在既完成了张天宇交代的第一个任务，救出罗曼诺娃，又摧毁了这个杀人的魔窟，大家自然都很兴奋。

　　“司令，这里面太残忍了，这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事，他们都是魔鬼！”华为带着一个参谋从一个地下室走出来，两眼通红，声音有些哽咽。

　　“老华，你在地下室发现了什么？”看到华为的神色有些失态，李常有吃惊地问道。

　　“你跟司令说吧，我实在说不出口。”华为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头扭到另一边，让身边的参谋跟李常有汇报。

　　“司令，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日军用活人人体做的标本，他们肢解活人，并用活人做各种实验，根本不把这些人当做人来看待。那些人死的太惨了，他们的器官用福尔马林泡着，摆了一个地下室。我们都无法目睹这一切。我这里和后面战士手里抱着的都是他们做实验的资料和照片。”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真的是不可理喻。怪不得张总要我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里所有的日本畜生。传我命令，将在这里缴获的所有炸药全部安装到这里，这个魔窟彻底从黑土地上抹掉。”

　　在加茂防疫给水部队里缴获了足有一千多公斤的炸药，被战士们分别安置在魔窟的不同地方，剩余的日军和部队里的文职人员只是龟缩在大院的一角，在二纵炮火的攻击下，没有多久就被消灭了。

　　近千名被救出的人员中有抗日义勇军的战士，也有普通的百姓，有中国人，也有朝鲜人和俄罗斯人，他们有的是在战场被俘虏的，有的是因为从事反日活动被抓住的，但更多的是被蒙骗过来的。如果没有二纵前来解救他们，等待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目前这些人大都是身体虚弱，面黄肌瘦，在二纵的战士帮助下，缓慢的撤出大院，向小山子方向走去。

　　尤利娅和她的母亲紧紧相拥着，坐在一辆马车上，跟着漫长的队伍走向远方。

　　望着远方的浮云，想起自己在张家口认识张天宇的一切过程，仿佛是恍如隔世。张天宇在尤利娅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位置？尤利娅自己也说不清楚。日后，她们母女的命运如何？将要走向何方？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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