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就是争江山么,我陪你
两人并排无声地往寨子里走,方才站立的地方只留下月光透过树枝洒下一地斑驳。
龙天泽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女子,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她若是现在跟了自己,日后倘若失败,她必定无端受累,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作打算。
他一直把庄镜容送到她的房间门口,这一路走来,庄姑娘也平复了心情,于是在一只脚快跨进房门时,她停下来叫住了誉王,很直白地问出了这两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想当皇帝吗?”
龙天泽眸光一闪,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定定看着她,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庄镜容走近了几步:“我听说皇子私铸兵器是死罪。而你和澜王都在做这件事,所以你们是要争皇位,对不对?你想造你父皇的反,是吗?”
袖中滑落一把匕首握在手中,宽大的袖袍遮住了男人的手。
庄镜容无知无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扬唇一笑:“造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决定做这件事情,自然有你的理由。不就是争江山吗?我陪你!”
手中的匕首悄然收起,男人看着她:“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吗?一个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圈的庄镜容说:“谁让我那么喜欢你呢?你想做什么都是对的。争江山,不过就是成王败寇,我陪着你就是!你若败了,咱们一起死。你若赢了……”庄镜容垂下眸子,“赢了再说吧。”
“我若赢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只要我能。”
庄镜容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清澈深邃,明亮如璀璨星芒的眼眸里,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还有,”男人抬手摸一下她的脑袋,“我并不想造我父皇的反,只是在做一个万全的准备,将来以应万变而已。也许最后,我会尽力去争,但不会反。”
庄镜容似懂非懂地眨一下眼睛。
“这会儿你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刚才怎么倒是怕一条小蛇?”月光下男人笑得温润。
“虽然我庄……”庄镜容舌头打了个弯,“装成一个男人活着,可我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女人,有那么一两样害怕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唇边带着温和优雅的笑意:“你说话一向都这么直白吗?”
庄镜容点头:“是啊,弯弯绕绕的说话多费神,有那点儿功夫,我还不如多画几张图呢。”
“夜已深,快回房睡吧。”
庄镜容向他道了声“晚安”,回房间倚靠在门上,面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耳根微微发烫。
这个男人我真的好喜欢!好吧,结果什么的不重要,享受过程就好。
龙天泽目光深沉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多年后,他依然记得一个明媚的女子站在皎皎月光下,墨发翻飞,肆意又张扬地对他说:不就是争江山吗?我陪你!不过就是成王败寇,我陪着你就是!你若败了,咱们一起死。
第二天庄镜容睡到中午才起床,等到了前厅只觉得江义和墨羽看她的眼神很是怪异,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们也知道我女扮男装了?不可能,誉王昨天明明说会帮她保密的。
“见你没醒,我们早上已经验收过连弩了,江义的技艺很不错,你要不要再验收一次?”龙天泽问。
“不用,你们满意就好。”庄镜容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我画出来的东西,又是看着江义做出来的,心里有数。”
“今天开始,这把连弩会进入量产,寨子后边的山洞里,有几十名熟练的工匠。江义,一会儿墨羽会带你过去,你带领着他们做。”停顿一下,誉王殿下接着说,“听墨羽说你在刀圣梁老前辈那里掌管着他的铸兵坊,这把连弩本王不希望流传出去,你知道该如何做。”
江义点一下头,每个人单独制造零部件,最后由他统一组装就可以。
布置完任务,誉王殿下看向庄镜容,问:“一会儿我要回王府处理些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庄镜容连连点头:“好啊。”
江义倒是如常,墨羽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流转,神色复杂,自家王爷竟然真的折在了这个少年手上……
庄镜容跟着龙天泽走进誉王府时,圣旨也到了丹南庄大将军府的门口。
这是一座看起来沧桑又厚重的府邸,青砖红瓦、黑柱飞檐,无画梁雕刻,简朴至极。然而大门两侧蹲着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再加上银甲披身、手执长戟的士兵往门口一站,竟让前来宣读圣旨的元初大太监两腿发软,心底隐隐升出无形的压迫感。
他整了整衣服,稳住心神,壮起胆来,双手高举圣旨,气沉丹田喊了一句:“圣旨到,大将军庄冠程接旨——”
大门缓缓打开,整齐的步伐传来,元初公公往里一瞧:几个银甲士兵正井然有序地摆着香案;快步走到他面前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剑眉星目,虽两鬓染了些灰白,却被一袭墨绿色锦袍衬得勃然英姿,怪不得生出的女儿被誉为丹南第一美人儿,可惜红颜薄命。
想到自己将要宣读的圣旨内容,元初公公双腿又有些微微打颤,这可是丹龙国的战神大将军啊!
“公公里边请——”庄大将军亲自把元公公迎进将军府,等他们走进正厅,香案已经整齐摆好。
“末将庄冠程接旨!”庄大将军一撩衣袍,带领着家人跪拜在地。
元初公公清了清嗓子,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丹南庄冠程大将军之女庄镜容进京完婚途中遇刺身亡,尸体不翼而飞,朕深感……”
圣旨还没念完,“噗通”一声,庄大将军身边的夫人已经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大将军忙抱起夫人大步往后堂走去,有下人起身飞快地跑出门去找大夫……厅内一片兵荒马乱,竟把元初公公晾在了一边。
元公公握着圣旨喊:“杂家圣旨还没念完呢……”
庄大将军抱着夫人回眸冷冷一瞥,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元初公公无处喘息。
世人都知庄大将军极疼爱夫人,元公公往旁边挪了挪,他等。
过了好一会儿,庄大将军亲自送了大夫出门,回来路过元初公公身边,冷着脸直接夺过他手中的圣旨,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冷声说:“圣旨本将军收下了,公公请回吧,不送!”
元公公有心说,圣旨不是这么接的,您得把流程走完。但看着庄大将军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元公公很怂地低下头挥挥手,带着人逃出了将军府。
高高兴兴地嫁女儿,结果女儿死了,尸体还丢了,凶手没找到,现在夫人也倒下了,你得允许人大将军出气!元初公公安慰着自己,反正圣旨到了大将军手中,这事儿杂家就算办成了。
庄大将军手里紧握着圣旨,眉头紧锁,一双被冰封住的双眸闪现出凌厉的光芒,整个大将军府的气氛都是压抑的。
“义父……”红色锦袍小将开口问,“圣旨上说,妹妹她……真的……”
“不一定,”庄大将军隐去眸中冷厉,转身又是一片泰然自若的神情,“你先去看看你义母醒了没有。”
然后挥挥手对站在厅内的人说:“你们都退下吧,此事在我查清楚之前不得外传!”
“是。”
众人退下后,庄大将军在椅子上坐下,把圣旨随手搁在桌上,淡然开口道:“阁下既然来了,不如现身吧。”
一道白色身影从梁上轻飘飘地落下来,立在庄大将军面前抱拳道:“誉王府墨卫墨书,见过大将军。”
庄冠程瞥他一眼,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家王爷命我来送书信给将军,大理寺正在彻查此案,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请大将军稍安勿躁。”墨书从怀里掏出书信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庄大将军接过书信,冷笑一声:“大理寺是查不出结果的”。
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失望:“我女儿与你家王爷有缘无份。至于死因,王爷若有心查,便查着。事情既然发生了,掩饰得再好,总归是有迹可寻的。”
庄大将军并没有打开书信看,随手搁在了桌上。
墨书见状说:“我家王爷说,誉王妃之位永远是庄大小姐的,他会尽快找到庄大小姐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凶手,王爷正在查,王爷认为此事乃多方人马所为,我们会尽快找到凶手送到您的面前,任您处置。”
“好,本将军等着。”庄大将军站起身,把书信拿在手中,说,“夫人抱恙,不留你了,请便。”
墨白摸一下胸口,那里放着一串被血迹染了大半的丹南金丝南珠串,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出来,转身离开了大将军府。
远在千里之外的丹京城誉王府里,墨白满身伤痕,鲜血染红了床榻,他紧握着龙天泽的手说:“王爷,此事……不能再继续往下查了。”
“你查到了什么?”龙天泽问。
见墨白神色犹豫又挣扎,龙天泽拍一下他的手:“此事,本王一定要给庄大将军一个交代的。”
“属下顺着王妃的嫁妆这一条线查,查到了云峰寨,嫁妆都在,只是寨子里的人都被杀了。可见不是为财,而是被灭口。”墨白喘一口气,继续说,“离开云峰寨的路上,碰上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与他们交手的过程中发现他们的身手很像——大内。”
龙天泽心如惊雷,握着墨白的手一紧,大内能与墨白一较高下的只有一人——大内侍卫副统领林勤。
能调动大内侍卫的只有——皇上!
庄镜容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听说墨白的功夫是誉王府最厉害的,还能被伤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呢?或者是谁与龙天泽有仇呢?
天上一只白鸽飞过,还没飞远就扑腾两下翅膀直直掉落下来,正好落在庄镜容面前的小石桌上,血花迸溅出来,庄姑娘吓了一跳,连忙从石凳上跳起来后退几步。
靠,什么情况?!
她抬头看看天,再看看石桌上垂死挣扎的白鸽,映着红艳艳的血迹,看得她心里直抽抽。
就在她的手伸向小白鸽,想看看还有救没救时,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凌厉的刀锋向她迎面砍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庄姑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刀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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