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月下杀人夜
“抱歉,下人都被我惯坏了。”龙天泽抱歉地冲庄镜容一笑,他一笑,庄姑娘立马就觉得春风吹得桃花漫天飞舞,有些晕眩。
“没事,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只是……”庄镜容语气颇为无奈,“这不是怕有人追杀嘛。”
誉王殿下好笑地看着她:“你也知道会被人追杀啊。现在太子殿下的人布满了京城,拿着你的画像四处打探,以后在外不要再穿女装了。”
庄镜容点头,追杀自己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位太子。不过那天化了很浓的妆,太子殿下应该认不出我来的。
“哎,你们怎么搬回王府住了?”庄镜容岔开话题,“不是一直都住在后山的吗?”
“后山……在练兵。现在知道了你是女子,怎能让你还住在那里?”那里都是男人,且生活条件太差了些,女儿家不应该生活在那样粗糙的环境里。
庄镜容精神一震,在练兵?要打仗?
“主子!”墨霜在门口探头探脑,“宫里来人,皇上宣您进宫。”
“知道了。”龙天泽看着庄镜容,神情极温柔,极认真,“你这几日安心待在府里,尽量不要外出。”
庄镜容乖巧地点头,艾玛,男人,你这么温柔真是让人扛不住啊。
誉王殿下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人从后窗轻松地跳进来。
庄镜容皱着眉看从窗外跳进来来的人:“江义?你怎么放着大门不走,走窗户?”
后窗离庄镜容坐的桌子只有几步远,那人也懒得走路,直接用轻功飞过来,大马金刀地往她旁边一坐:“江义?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庄镜容看着他眨了一下眼,是江义没错啊,他平日里就爱穿霜色衣袍。
那人叹息着摇头:“才睡了一觉,就将哥哥我忘记了,我是江就。”
庄镜容再眨眼,什么江就?什么哥哥?
江就看她神情不对,便小心翼翼地试探:“昨儿晚上,楚香馆,我救了你。漓香河边柳树下,我还给了你一串你的金丝南珠串,那上面的南珠都是……”
庄镜容一拍脑门儿:“都是你亲自找来的。”
经过他的提示,庄姑娘总算想起来昨晚上她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了。
“你跟江义长得一样,也姓江,所以你们是双胞胎兄弟?”
江就点一下头。
“可我不姓江。”
“我是你义兄,从小咱们一起长大……哎,说到这个,”江就很自然地抓了一块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你得证明一下你自己。你除了长得像我妹妹之外,别的没什么相似之处。呐,你若真是我妹妹呢,我立马带你回丹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绝不给你摘月亮;但你若不是,这冒充我妹妹之名,我定不轻饶!”
庄镜容翻了个白眼,托着下巴:“第一,我可没说我是你妹妹,是你自己跑来认我的,我可没上赶着认你;第二,你来认我,难道不应该你自己去找出证据给我看,好让我相信你所说的,从而承认你吗?所以,亲,大门在你右手边,请自便。等你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你妹妹,再来找我吧,我再根据证据的可信程度来决定要不要认你。”
江就……这跟他来之前想的不一样。
原本今天来这一趟的打算是让她自证一下身份,结果这丫头竟不按套路出牌!
庄镜容素手摸着桌沿,带我回丹南,我才不去!
我喜欢的人在这儿;热爱的事业还没开始开展;单凝风还没救出来,怎么可能跟你走。再说你自己都说哪儿都不像了,回去见了爹娘怎么面对?起码也要你们自己拿证据承认她的身份,自己再相认吧?
御书房内,明宗皇帝看着下面的三个儿子,把一叠奏折往他们面前一砸,拍着御案怒吼:“你们是皇子,不是地痞流氓!两个皇子在青楼抢一个……男人!看看今天早朝言官们写的折子,两个混账东西!”
澜王龙天承和誉王龙天泽跪在地上:“儿臣知错!”
他二人嘴上说着知错,面上却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知错的样子。
“还有你!”明宗皇帝手指着缩在一边的端王,“堂堂皇子,竟然肆无忌惮地逛青楼!还一连几日,日日都去。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端王龙天昊身体又缩了缩:“儿臣知错!”
脸上同样没有任何知错的样子,本王就这么一个爱好,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明宗皇帝捂着心口,这群不孝子!
除了整日卧病在床的小儿子和近来一直深居简出的太子,下面这三个小王八蛋没一个让他顺心的。
特别是老三,往日里倒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样子,自从死了王妃后,越发的放飞自我,竟然爱好男人了,看来要赶紧为他再定下一个王妃!
亲生的,亲生的,这群混蛋、王八蛋都是朕亲生的。明宗皇帝拍着发闷胸口,突然扶着御案喷出一口心头血,身边的太监忙扶着他要喊“太医”,被皇帝拦住了。
明宗皇帝挥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下面三个皇子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竟然把父皇活生生气到吐血。
皇子们退下后,大太监元海忙轻拍着他的背:“皇上,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明宗皇帝喝了一口参茶:“到底是老了,把药端上来了吧。”这几日不知怎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来,真是不服老也不行。
最近老二蹦跶得太活跃了些,竟然还派人明目张胆地殴打太子。但太子既然封锁消息,压下了此事,他也不便管太多。
想到终究对老三有些亏欠,明宗皇帝冲阴影里喊了一声:“出来。”
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出现在他面前:“皇上。”
“咳咳”明宗皇帝咳嗽两声,“你亲自去查,楚香馆的那个小白脸是谁,把他带回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把朕的两个儿子迷得不知分寸。”
皇宫门口,端王龙天昊一手叉腰,一手气急败坏地摇着纸扇,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要是让本王知道从哪个王八羔子嘴里传出来的,本王定不饶他!割了他的舌头,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他骂了半天,一点儿回应都没有,便扭头去看两位皇兄,这件事一传开,怎么着也是两位皇兄受到的影响更大些。
尤其是三皇兄,他向来在读书人心中风评甚好,是君子端方的人物,现在竟然被传出喜好男人。
这件事传开后,那些读书人顿时对他印象反转,满口“之乎者也”好一通批判谩骂。
可现在,两位皇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很是淡定地钻进了各自的马车,扬车而去。
端王殿下……
合着他这个影响最小的一直在气急败坏,那两位跟没事人一样。他们都不生气,那本王还有什么可气的?
端王殿下也钻进了自己的马车,哼哼,本王今儿就不去楚香馆找姑娘了,但是可以让姑娘们来王府找他啊。
澜王龙天承一进马车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楚香馆里都是他的人,不敢往外传,到底是谁在一夜之间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京城?老三竟然也在找那女人,他知道那人是女子吗?
最近两次见老三怎么看起来跟往常不一样了?往日里见了总是很温和有礼地跟他打招呼,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了,整个人还阴郁了些,这是不装君子改装情圣了?
誉王龙天泽端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父皇病了?还是真的被气到了?
夜色笼罩下的丹京城,自然而然划分成了两片。
一片寂静幽深,圆月翩翩挥洒着洁白的清辉,小户人家的窗户透出萤火之光和细声笑语,家庭的温暖遮掩了城市的冷漠;
一片喧嚣火热,彩灯张扬舞爪地把流光溢彩投向夜空,渲染着城市的繁华,丝竹筝鸣中传出推杯换盏的欢声和喧嚣。
楚香馆二楼包厢里,阡紫陌打量着对面坐的人:“还真看不惯你穿这么素淡的衣衫。”
“谁说不是呢?小爷我自己也看不惯。”江就掸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种清汤寡水的颜色真是衬不出爷的美貌。”
阡紫陌笑了一声:“说罢,来找我何事?”
江就一下子坐正了身体,神情也认真起来:“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没有?比如痣啊、胎记什么的?”
阡紫陌刚喝下喉咙的酒就被这一句话生生呛住了,咳嗽两声好不容易压下去,神情异色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要真知道,你们将军府还不把本座的阎殿给拆了。”
江就先是一怔,后来就很是嫌弃地摇头:“啧,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得手,亏你还是阎殿的主人呢,啧啧……”
阡紫陌似笑非笑:“看来你很希望我们成好事?嗯,等找到人,本座一定不负你所望。”
“你敢!”江就拍着桌子瞪眼。
“这世间,还没有本座不敢做的事。”阡紫陌在他暴跳时又落寞地加了一句,“除了她。”
江就“哼”了一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拍:“你找腿脚快的,帮我把这封信送给我义母。”
“好。”阡紫陌点一下头,不看信也知道里面的内容。走驿差得好几日,他手下的人,三日内必然能把信交到将军夫人手上,六日内必有回复,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走了,有回信记得通知我。”江就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走到窗户边,单手一撑窗台就跳了下去。
阡紫陌见怪不怪,拿起桌上的面具往脸上一戴,把信揣进怀里,也走到窗边,跳出窗户往相反的地方飞去。
江就在屋檐上飞檐走壁,想再去探一下庄镜容。还没到誉王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往西北方向飞去,身后跟着数十道黑色影子。
京城西北一座不大的府邸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五六个黑衣蒙面人。
一个男子站在庭院中间,手中的长刀滴着血,刀锋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寒光,他眉头紧皱,瞪着对面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蒙面人并不答话,抬手冷声说了一个字:“杀!”
蒙面人手持长剑冲那男子而来,男子举刀迎上,刀锋如雪,所到之处,迸溅血花无数。可随着时间的延长,刀锋移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寡不敌众,即使他身手再好,身上也难免或多或少挂了彩,况且对方人数众多,采用了车轮战,他已无力招架。
难道今日就是我宁刚命丧之日?这样的死法不是我想要的。
这样想着,宁刚仿佛又有了力气,一刀砍在面前的蒙面人脖子上。温热鲜血溅入他的眼睛里,他却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又一剑落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他强弩之末时,从天而降数十道身影立在他的身前。
他心里一紧:吾命休矣!
为首的白衣男子声音温和又清润:“一个不留!”他嘴里明明说着杀人的话,听起来却跟说“你好”一般。
宁刚看见身前的黑衣人冲着周围和对面的黑衣人杀去,来救我的?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一双手稳稳托住了他:“宁将军,你没事吧?”
宁刚抬头,那人笑得轻浅:“将军当战死沙场,怎能死在这些宵小手中?”
月光洒在白衣人脸上,宁刚眯一下眼认出了来人:“墨书大人。”
誉王殿下身边四大墨卫之一,怎么会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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