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息家女,凤命
丹京城东,青玉湖畔,息帝师府临湖而建。
绣楼内,临窗梳妆台前,皓齿明眸,雍容娴雅的女子以青黛描眉,纤细修长的眉斜斜扫入云鬓,平添了几分大气。
娇俏的丫鬟捧着各色珠钗环佩站立一旁,等待她家小姐挑选。
“女儿,好了没有啊?马车都备好了,就等着你呢。”身着绫罗的妇人跨进门来,见女子坐在铜镜前不紧不慢地梳妆,脸上又急了几分,催促道,“今日中秋宫宴,可不能去迟了。”
女子把描眉的笔往桌上一扔:“你们都下去!”
下人们鱼贯而出,女子端庄美好的面容上才显出几分不悦:“女儿不想进宫。”
妇人从托盘里挑出一支做工、样式皆极精美的珠钗往她头上一插:“不去也得去,皇上特意交代你父亲要带你进宫,岂能抗旨不遵!”
女子撇嘴委屈道:“让女儿进宫,无非是给三皇子相看罢了,万一他相中了女儿怎么办?谁不知道誉王正妃之位留给了一个死人,难不成要女儿去誉王府做继妃吗?”
妇人叹息一声,没说话,但心里也觉得可惜。
小时候,算命的给这丫头算了一卦,得出五个字:息家女,凤命。
老太爷尤为高兴,自小便把这丫头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可前几日皇上有意透露:要将这丫头许给誉王殿下为妃。
传闻这位三皇子样貌虽生得好,但生性淡泊,将来皇位落到谁身上都不可能落到这位身上,可见算命的一点儿也不准。
与此同时,后宫晴菡宫正厅内,美貌的妃子看着下面站着的男子温和道:“皇后娘娘为你精心挑选了几家千金,母妃瞧了都还不错,一会儿宫宴上你留意一下。”
誉王龙天泽温顺地道了声“是”。
晴妃看着自己的儿子,面若白玉、目如朗星,举手投足谦恭温雅,真是怎么看都是满心欢喜。
“其实皇上和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息帝师的孙女息瑾茹、右相的女儿安雪莲。这两位到时你特别留意一下,如果不喜欢,趁早提出来。”
“儿子不喜欢。”
晴妃娘娘……向来言语温顺委婉的儿子何时说话这么直接了当了?
龙天泽垂眸,如果他没记错,息帝师的孙女息瑾茹,上一世是龙天承的皇后,他怎么可能喜欢?
再说,他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明月皎皎悬在半空,宫内宫外皆是遍邀亲朋,把酒话团圆。不管真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活美满又甜蜜”的面具。
除了......
东鹭山澜王别院墙角处,庄镜容、江义和对面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庄镜容:“嗨,好巧!”
墨书、墨羽异口同声:“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两人很头疼,这段时间虽然单凝风人在澜王殿下这里,可没少往誉王府传递消息,已经引起了澜王殿下的怀疑,对他的住处加强了守卫。今晚宫宴,是最佳营救时间,虽然只有两个时辰。
可他们刚跳上墙头,就看见两颗熟悉的脑袋探头探脑也爬上了墙头,而且就在他们不远处。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巧遇”场景。
庄镜容很理所当然地说:“我来救凝风啊,你们为什么也出现在这儿?不是说有任务吗?”
墨羽:“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趁着宫宴营救单家少爷。”
庄镜容喜上眉梢:“哎呀,我跟你家王爷真是心有灵犀。呐,正好遇见了,咱们合作吧?”
墨书:“别闹了,你们俩快离开。”
“那怎么行,为这事,我忙活了一天呢。”庄镜容态度坚定地说,“你们要是不带我们,我们就自己去救,看谁先把人救出来。”
墨书懒得理她,拉一下墨羽:“我们走。”
墨羽知道面前这人是自家主子的心上人,怎么可能放他不管:“我们主子都安排好了,里面有内应,我们是按计划行事。你们快回去赏月吧,别瞎掺和了,我们保证会把人救回去的。”
庄镜容:“来都来了,我也都准备好了。”
墨书想走,听见这话便多嘴地问了一句:“你准备了什么?”
“武器啊。”庄镜容拍一下怀里的包袱,“我决定先用个小震天雷炸他一小片地,把人都引出来,单凝风既然是个兵器制造天才,不可能不出来研究是什么引起的?到时我们俩换上家丁衣服,趁机把他揪出来带走就行啦,要是有人追,我就用□□炸他们个有来无回!实在不行,我就干脆把整个澜王府炸了,简单粗暴又有效。”
墨书扶额,有没有效不知道,简单粗暴倒是真的。只是震天雷、□□又是什么鬼?
好吧,不管什么鬼,看来这两人是不会离开了,要不带上?不然他们自己擅自行动,陷在这儿了,没法儿向主子交代。
“你们俩跟着我们,时间不多,不许添乱,不许拖后腿。”墨书指了一个方向,“单少爷就住在那儿。”
庄镜容连忙点头:“保证不拖后腿。”
江义带着庄镜容,四个人飞檐走壁到了单凝风住的小院子附近的一棵树上,居高临下一看,四周站满了守卫,围得跟铁桶一样。
墨羽学了两声鸟叫,不一会儿有同样的鸟叫声附和了两声。
墨书拉上蒙面巾,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子里,抬手就打晕一个守卫,还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周围的侍卫立马就围了过来,他却又轻飘飘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月光很亮,他一出现根本无所遁形,一半守卫追着他跑了。
庄镜容目瞪口呆:“他在干嘛?是不是傻?”
江义看出来了,便解释说:“他把守卫引走了一半,墨书哥轻功很好,遛着守卫玩呢。”
庄镜容“啧”了一声:“真傻!需要以自己为饵吗?看我的。”她掏出一个小黑铁球,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往远处一抛。
铁球所到之处,“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火光四溅,热浪滔天,墙裂屋倒,树木成屑,血肉横飞……
刚把蒙面巾戴好,正要下去解决剩下一半守卫的墨羽……
江义……
庄镜容看着院子里的守卫们先是呆愣半天,接着呼啦一声全部往尖叫声来源之处疯狂地跑去,她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整个别院的人几乎都跌跌撞撞往刚才她扔震天雷的地方跑了。伸手戳一下呆愣在原地的墨羽:“傻愣着干嘛?救人啊。”
墨羽神情无法言喻地看了她一眼,飞身下了树,抬手就解决了仅剩的两个守着房门的侍卫。
正好房门打开,里面的人问:“出了何事?”
一开门,青木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墨羽大哥?”
墨羽往里面张望一下:“你家少爷人呢?东西收拾好了吗?快跟我走!”
单凝风拎着包袱从里面走出来:“方才那般动静是你们闹出来的吗?”
怎么跟原定的计划不一样?之前定的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现在这动静也太大了些,整个丹京城都快要惊动了,太不符合誉王殿下的行事风格和性格啊!
墨羽一言难尽道:“先离开这儿再说。”
墨书带着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飞落在门前急切问:“刚才怎么回事?”
他引着守卫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一声巨响,回头一看,一处院落天崩地陷,像是地动了一般。然后守卫们就扔下他都往反方向跑了。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他们的内应陆久,就一起过来了。一来就发现满院子除了他们自己人就没别的活口了。
这跟之前他们定好的营救计划一点儿也不一样!全都乱了!虽然……更轻松简单了,但总觉得有那么点儿匪夷所思。
墨羽叹了口气:“快走吧,回去再说。”
说着,冲不远处一棵树上打了个手势,便带着面前这帮人飞身离开了这个院落。
树上,江义看见墨羽的手势,说:“他让我们撤,我们走吧。”
“等一下。”庄镜容止住他,说,“我们俩今天忙活了一天,做了好几颗□□,不能浪费了。”
江义直觉不好,却又鬼使神差地问:“你想怎样?”
庄镜容从容地掏出剩下的几枚□□,淡定地说:“干脆全部送给澜王殿下好了。”
说着,又点燃一颗抬手一扔,面前的院落瞬间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江义又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庄镜容像扔鸡蛋一样把包袱里的小黑球和圆柱形点燃一颗,扔一颗,最后只剩下一颗时,他搓了搓手,欲欲跃试:“能不能让我试试?”
庄镜容说了声“好”,把剩下一颗巨大的□□和火折子递到江义手上,指点他:“点燃这根引线,然后用尽全力瞄准目标扔出去,速度要快,不然炸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江义点点头,看看四周,容公子力气小,扔不远,所以只炸了周围几个小院落,远处黑暗深处还有更大一片地方,而且看起来是座山,空旷无人。
他只想试试手感,看看效果,不想伤人。
于是少年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引线,还加了三分内力,把这最后一枚不能浪费的最大的□□用尽全力朝那空旷之处扔了出去。
“轰隆——!!”
比之前的巨响更响,山之巅冲出一股炽热的火浪,空旷之处的山石迅速坍塌,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碎石木屑仿佛暴雨般纷纷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向地面更深处。铺天盖地的滚滚浓烟在皎洁的月光下腾空而起。
庄镜容赞叹一声:“你找的材料质量非常不错,好到超乎我的想象!”
江义呆呆看着远方,这种暗器到底什么原理?体积不大,重量不重,可威力、破坏力巨大。到底是什么形成原理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单凝风按压住猛烈跳动的心脏,万分艰难地吐出一句:“那里是澜王殿下的兵器粮草库,练兵之地。山洞内有连弩数百架,精兵数千人。”
皇宫御花园内,灯火通明,推杯换盏,君臣同乐,就连常年卧病在床的小皇子龙天煊都被几个太监抬进宫半躺在软席上参加这中秋盛宴了。
酒过半巡,明宗皇帝半眯着双眼看向自己的几个儿子:
太子正襟危坐,举止严谨,太子妃陪同在侧,两人倒是琴瑟和鸣;
老二耷拉着一双桃花眼疲懒地半躺在椅子上,似乎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老四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席间几个千金小姐身上转来转去,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至于老三么……明宗皇帝内心叹息,长得清隽润雅,举手投足自成风流,颇似其母,可惜,怎么就……喜好出了问题呢,真是恨铁不成钢!
他一拍桌子:“今日中秋佳节,咱们君臣同欢。中秋月圆人亦圆!朕要宣布一件喜事:三皇子誉王殿下正妃、侧妃之位空悬,息家之女息瑾茹端庄娴雅,赐婚誉王为正妃;安家女安雪莲清雅出尘,赐婚誉王为侧妃。”
赐完婚,明宗皇帝慈祥和蔼地看向自己的三子:“泽儿,正妃、侧妃,择日你一并娶了。”
皇帝陛下很满意,弄没了你一个媳妇儿,朕赔你两个更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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