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安静的小酒吧里，刘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东张西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苏意从门口走进来。
“这里。”刘立向她打招呼。
苏意看见了他，走过来坐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找我什么事，说吧！”一坐下来，苏意就开门见山地问。
刘立看了看她，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这才缓缓说道：“没什么，老朋友聊聊天而已。”
苏意笑了笑，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将杯中的酒倒在嘴里。
“是帮程铭川当说客的吧？”苏意就像看穿他心思似的，直截了当地说。
“既然知道，那你愿意听我这个说客说两句吗？”刘立问。
“人都来了，你要说什么难道我还能阻拦得了？”苏意说。
“其实你是一个聪明人，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是不愿放过自己罢了。”刘立说着，又给苏意倒满一杯酒。
听刘立给自己这样的评价，苏意无奈地笑了笑，并没说话。
“你知道程铭川那小子在这刚买了一套房吗？”刘立突然说。
“什么？”苏意惊讶地回过头来看着他，看她那表情明显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你不用这么惊讶，以后让你惊讶的事情可能还很多。”刘立说。
“什么意思？”苏意问。
“说实话，这段时间就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你知道吗？”刘立问。
苏意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是啊，这段时间他在干嘛？她竟然毫不知情。就连买房这么大的事都没让她知道，还能指望知道什么呢？
“我想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他为什么要在这买房。你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其实你只要退出一步，再回头看看时，你就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傻，傻得让人心疼。”刘立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继续说：“其实你也有大好的青春，也有属于你的人生，也会遇到心疼你的人，只是你不愿意给自己机会而已。”
苏意苦笑了一声，说：“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对我你又知道多少呢？”
“最了解你的是你自己，你心里明白我说的话，在我面前又何必逞强呢？”刘立说。
苏意没搭话，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听我一句，放手吧，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一切都还来得及。”刘立继续说。
苏意表情复杂地盯着杯中啤酒不放，眼眶里竟然挤满了泪水。她强忍着抿了抿嘴唇，慢慢说道：“放心吧，我苏意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但是我认定的事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哪怕只有渺茫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就算最后一场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会怨任何人。”说完，她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谢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苏意……”
笨女人！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刘立无奈地叹着气。
周一的早上，萦初刚起床就收到沈良的微信。
“听说你面试成功了，恭喜你。”
“谢谢！”
“晚上请你和周七天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了，今天去上班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几点下班也说不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好吧，等你稳定了，一定出来聚一聚。”
“好的。先不说了，我要出门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谢谢。”
急急匆匆回了沈良的信息后，萦初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出门，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拿了一盒牛奶，塞了一个面包就上了公交车了。还好，暑假天，学生们都放了假，公交车上并不拥挤。草率地吃完早餐，下车时才八点半，时间还很早，完全来得及。
毕竟是第一天上班，萦初走到写字楼前时，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迈开步子。
也许是自己来得太早，写字楼大厅里上班的人寥寥无几。
她一个人站在一部电梯面前等着，电梯是从负一楼上来，几秒钟之后，“叮”地一声响，门打开了。萦初刚要踏进去的那一刻，就被眼前这个人吓到了，双脚就像不听使唤似的僵在原地。
“不上吗？”站在电梯里面的盛南词问。
“哦，要。”萦初呆呆地回答。
她走进电梯里，站在盛南词的前面，一动也不动。
几秒钟之后才想起来要按楼层，伸手去按时，才发现已经有人按了7楼。萦初顿时感觉头脑发胀，浑浑噩噩的，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
盛南词似乎看到了她一系列的动作，开口问：“今天没人送你？”
萦初惊讶地转头看向他，他怎么知道上次有人送她？难道……？
“这么喜欢这对耳环吗？”盛南词看了看她，又问。
听他这么一说，萦初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上的这对耳环，今天戴的还是无名人士送的那对。
“程老师……怎么在这里？”萦初终于从嘴里慢慢吐出一句话。
程老师，她故意加上的一个称呼。自从那天有了那个想法后，她再也不敢轻率地面对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盛南词听到这个称呼，嘴角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电梯很快就到了七楼，萦初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却看见在电梯门打开那一刻，盛南词率先走出了电梯。
萦初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理解不了现在她看到的一切。
只见盛南词转过身来，问：“你不下吗？”
萦初为了确认什么，又看了看对着她的那面墙，上面的确写着novelist。她来不及想太多，赶紧在电梯关门之前走了出来。
见她出来，盛南词这才头也不回地朝杂志社走去。
萦初傻傻地跟在不远处，一边走，一边调整自己凌乱的呼吸。
到底是怎么了？现在是怎么回事？盛南词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知道沈良那天开车送她来面试的事情？一连串的问题同时出现在萦初的脑袋里，理不清，道不明。
“程总早！”
刚走到前台，前台工作人员就向盛南词打招呼。
程总？萦初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一个强烈的预感已经向她袭来。
“早！”盛南词回应了一声，便向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萦初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之后，这才忐忑地走向前台。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萦初说。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前台问。
“董萦初。”
前台翻了翻资料，又抬头说：“董萦初，编辑部实习生，你这边请，先填一张入职表格。”
“好的。”
说完，前台便领着萦初来到编辑部办公室。
这会儿时间还早，编辑部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先填着，一会儿主管会安排。”前台说完，便转身离开。
“那个……”萦初忍不住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前台问。
“请问一下刚才进来的那一位叫程总的是……？”萦初问。
“杂志社总经理啊！怎么了吗？”前台说。
“哦，没什么，谢谢。”
见前台离去后，萦初懊恼地趴在桌子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偶然出现在学院网站上的招聘信息，还是小说杂志社，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和盛南词有关……
啊！萦初气急败坏地锤着桌子。
现在该怎么办？装傻吗？逃走吗？
对，逃走。说时迟那时快，她起身拿起包就想往外走。
还没走出去，两个人走进来了。看了看她，说：“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吧？”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萦初还记得她，上次面试她就是其中一位面试官。
猝不及防的萦初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把入职表填了交给我吧。”女人说。
“哦，好。”萦初呆呆地回答，又乖乖地坐回原位。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位实习生，一位是个酷酷的年轻小伙子，一位是个戴眼镜的女孩，和她一样，都被分到编辑部。
三人都填完入职表后，面试官女人站起来发话了。
“今天编辑部来了三位实习生，给大家介绍一下，董萦初，言柯，文娟，大家欢迎。”一阵掌声过后，她又说：“也给两位新同事介绍一下，我是编辑部主管，姓张，单名一个惠字，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咱们编辑部人也不多，希望以后互相学习，相处愉快。”
一阵发言后，又是一阵掌声。
“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张主管说。
旁边文娟马上问：“以前novelist杂志社不是在北京吗？怎么突然改地方了？”
在北京？萦初听得云里雾里。
张主管笑了笑，回答说：“看来这位新同事对我们杂志社还是比较了解的。没错，novelist杂志社是在两年前成立，总部设在北京，主要靠发行原创小说为主，但是由于规划上的一些考虑，两个月前才搬到这个大楼。虽然刚搬过来，但是我们团队依旧是一个成熟的团队，杂志社运营状况也非常良好，所以相信会给各位实习生提供一个非常不错的平台。”
文娟又问：“听说novelist杂志社是盛南词作家创立的，那盛南词作家也会在公司吗？”
张主管笑了笑，说：“当然，盛南词作家的确是杂志社总经理，偶尔也会来公司。不过上班期间，请大家叫他程总，他原名程铭川。”
文娟兴奋地点了点头，明显就是粉丝一个。
旁边叫言柯的小伙子看了看萦初，酷酷地问：“盛南词是谁？”
“一个作家。”萦初轻声回答。
“哦！”言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和文娟形成强烈对比。
“你也是大学生吗？”萦初问。
“嗯。”言柯回答。
“哪个大学的？”萦初问。
“C大。”言柯回答。
“这么巧，我也是C大的。”萦初兴奋地说，“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系。”言柯说。
“计算机系？那怎么会来杂志社呢？”萦初疑惑。
“我父母不让我在家待着，所以来混个时间，随便找的。”言柯不屑地说着。
“啊？”萦初在脑子里打了大大的惊叹号。
她紧张了好多天才得来不易的实习机会，在别人眼里，居然只是随便找的，混个时间的地方而已！
天啦，真不知道是别人太聪明，还是自己太蠢。
“你也别这么惊讶，就算计算机专业也有文笔不错的人。”言柯看萦初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解释道。
也是，既然能从这么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怎么也得有两把刷子吧！
萦初笑了笑，再也没说话。
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主管吩咐的工作任务让萦初暂时忘了盛南词的事情。
“不去吃饭吗？他们都走了。”午休时，言柯问她。
“我现在还不想吃，你先去吧！”萦初对他说。
“那好吧，我先走了。”言柯说完，拿着酷酷的背包走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萦初一个人，她呆呆地盯着手里的资料，思绪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想到这一系列事情，哪还吃得下饭啊！
“不去吃午饭，在发什么呆？”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盛南词就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萦初赶紧站了起来，转身面对他。
“我，我还不想吃。”萦初回答。
“随便你，反正下午饿肚子的是你。”盛南词说着，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又退回来，对萦初说：“不要东想西想，既然来了就好好干，不要以为我会给你特殊照顾。”
说完，朝电梯口走去。
过了好久，萦初才在心里“哦”了一声。
是啊，她到底在想什么？凭什么就认为盛南词给她开了后门，说不定就是靠自己本事面试上的呢？盛南词是总经理又怎样？她是为了工作而来，又不是为了盛南词而来。
明明简单的一件事，却被她想得如此复杂。
而且在她心里面，有那么几次，她对盛南词是有感觉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逃避呢？她在逃避什么呢？就算她和盛南词之间有那么点什么，那又怎样呢？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一切想通之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下楼吃饭去，可楼下早就没有了盛南词的影子。
第一天的工作在张主管井井有条的安排下很充实地结束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言柯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对萦初说：“你怎么回去？”
“坐公车。”萦初回答。
“我载你吧，我骑摩托车。”言柯说。
“摩托车？”萦初惊讶地问。
言柯就像是秒懂她的心思一样，赶紧解释：“那种摩托，不是电动车。”
“我知道，很酷的那种。不过坐上去很吓人的吧！”萦初尴尬地说。
言柯难得笑了笑，又看了看萦初的穿着，说：“还好没穿裙子，走吧，不会摔死你。”
说完，就往门口走着，萦初也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
“真的要坐吗？不会被警察拦了吧？”萦初胆怯地问。
言柯没理他，只是甩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来。
走进电梯里后，言柯才说：“两个选项，要么在下班高峰期去挤公交车，要么坐吓死人的摩托车，趁还有机会，你选一个吧。”
萦初知道自己被鄙视了，默默地低着头，再没说话，只是跟在言柯屁股后面走着。
言柯的摩托车停在负一楼，是一辆超级酷的车子，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好高啊！”萦初念叨着。
“嫌高就不要坐啊！”言柯嘴里说着，却又给她递过来一个安全帽。
连帽子都这么酷。
没几下，言柯就戴上自己的帽子，转头看萦初在原地一动不动，拿着帽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又问：“连帽子都不会戴吗？”
“哦，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帽子挺好看的。”萦初嘻嘻地笑着。
“那就赶紧的吧！我回去还要打游戏。”言柯不耐烦地说着。
“哦，好。”萦初答应着，双手翻弄着安全帽。
这时，突然听到两声喇叭响，一辆车朝这边开过来。
萦初和言柯都看过去。
几秒钟之后，车子停在他们旁边的过道上，盛南词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了看萦初，又看了看旁边的言柯，顿了好一会儿，才问萦初：“你在干嘛？”
“回，回学校。”萦初不知所措地回答着。
“坐这个？”盛南词又问。
“嗯。”萦初胆颤心惊地点点头。
盛南词一副快要发火的样子，却又极力克制住。看了看旁边的言柯，问：“他是谁？”
“你又是谁？”听他这样一问，言柯立马怼过来。
萦初见情况不对，立马解释道：“他也是我们部门实习生，刚好也是我们学校的，所以就……”
萦初刚一解释完，言柯就问：“他是谁？你男朋友？”
“不是，他是程总，也就是……盛南词。”萦初略显心虚地解释着。
言柯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立马摘下帽子，向盛南词打招呼：“程总好！”
什么呀，刚才不是还很酷的吗？一看见盛南词就怂了！不过看他受到惊吓的样子还蛮可爱的，不只是会耍酷嘛。
萦初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言柯马上瞪了她一眼。
“你好。”盛南词做了个回应，又问：“你骑这个上下班？”
“嗯。不过程总放心，我都骑了几年了，绝对安全。”言柯说。
盛南词没理他，转头对萦初说：“坐我车吧，我送你。”
“啊！哦。”不知道为什么，萦初并没有拒绝，而是傻呆呆地直接跟着上了车。
坐上车后，盛南词又伸出脑袋对言柯说：“骑慢点，注意安全。”说完，便开车离去。
言柯看着驾车离去的两人，就像没回过神一样，张着嘴巴呆站在原地。
车子朝C大方向驶去，萦初看着下班高峰期拥堵的交通，坐在副驾一言不发。
车子停在一个很长的红绿灯路口时，盛南词才说：“以后不要坐他的车，我不放心。”
“哦，好。”萦初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乖乖地回答着。
“坐公交，或者搭出租车都行。要实在嫌麻烦，我可以送你。”盛南词又说。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挺方便的。”萦初说。
“随便你，我也不是天天在公司。”盛南词冷冷地说着。
萦初只是在心里“哦”了一声，又不再说话。
“那天送你的是沈良吧？”盛南词突然问起。
萦初惊讶地望着盛南词，他这么会知道？而且还认识沈良？应该说，还记得沈良？
“你这么会认识他？”萦初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学生我怎么不认识？”盛南词轻松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过了这么久，你居然还记得。”萦初说。
“那要看是谁了。”盛南词说。
“什么意思？”萦初不明白他的话。
“没什么。”盛南词回避。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
眼看就要到学校了，萦初想来想去，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听说novelist杂志社以前是在北京，怎么会突然搬过来？”
车子在萦初宿舍楼下缓缓停稳，盛南词看着她，这才回答：“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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