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说服

　　梁康神情萧冷；

　　应天府爆发了两股势力的对撞，而导火线就是从钟宴身上搜出的‘佐领印’。

　　两股势力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但双方又谨慎的克制，原本事态也不会扩大，一枚大金军印改变了一切，激化了矛盾，利用这个契机，顾怀安、嵇宿毫不犹豫展开了果断而坚决的肃清行动。

　　冷酷、无情、干净利索！

　　通敌叛国，这个理由完美不过，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于指责阻挠事态的扩大化并追究责任。

　　这才是朝堂之争，权利之夺，利益取舍！

　　某种层面，自己也被顾怀安、嵇宿强行绑上了‘贼船’利益共享，风险均担。

　　此时，梁康适才明白嵇宿当初对自己的信息透露。

　　顾怀安可以信任！

　　嵇宿、顾怀安原本就是一路人！

　　已经不难更深一步的去推测；

　　按照另外空间的历史信息，如若要区分，此时朝堂无非就两股力量，魏忠贤及其对立层面势力，至于对立层，有可能来自当朝皇帝，也有可能是朝堂官员。

　　历史中不就有东林党内部之争，浙党、齐党、楚党、昆党、宣党之争，浙党投靠魏忠贤，东林党实则就是江南各大财阀在朝堂的代理人，曹府掌握盐引，关系错综复杂，由此产生派系内部的夺权争利也是不无可能。

　　在一个善于算计的对手面前，每一步都要考虑对方是否有后手，梁康想到也安排了对方的后手，却没有料想到事态的扩展源自和自己携手的顾怀安、嵇宿。

　　吃一堑长一智，好在两个人不是对立方，至于自己最终会被卷入那股力量当中，天明之后大概也会水落石出。

　　嵇宿总归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雨打屋檐，房间内依旧被五花大绑的钟宴心思也如细密雨线。

　　被梁康俘虏，钟宴做了最坏打算。

　　诸如严刑拷打更甚一点凌迟之类的手段。能承受的，钟宴相信自己可以担当，无法承受的，钟宴不会给梁康施展手段的机会。

　　但局势的走向并没有按照钟宴的猜测去发展。

　　梁康的言语冲击、威胁，在极短时间内瓦解了钟宴心理防线。

　　投靠大金，说内心没有任何芥蒂，不现实，只不过这种芥蒂被一种自我说服或者麻痹的心态伪装了起来却又被梁康狠狠的撕开。

　　内心触动但不至于让钟宴如此之快的改变立场，动摇决心的是梁康的威胁。

　　就像梁康所说，不管钟宴投诚与否，梁康都可以散布出消息，因为钟宴的通风报信适才导致伏击不成反被梁康玩弄在股掌之间。

　　身败名利，家毁人亡，这是钟宴所无法承受。

　　各种混因综合在一起，曾经给予钟宴慰藉的所有理由也逐渐开始呈现出缺陷来，就像梁康所说，辽东汉人被奴役，汉八骑地位远不如蒙八骑等各种现实钟宴都能看见或感觉。

　　沙桐再一次被梁康派遣向城内搜集信息关注夜间应天府的局势变化，而向雁也一脸古怪的出现在梁康身侧，钟宴要见自己。

　　进入房间，梁康拉过木凳端坐；

　　原本想表现一点颜面之类的话，结果梁康抢先开口又直接崩塌了钟宴的所有准备。

　　“如果想好了就直接表态，不要婆婆妈妈说一些无关局势或者浪费时间的言语，信息发送到建贼腹地转移人员风险还是有的，谁能保证你南下之时建贼没有安排人员监视。他们眼中，你毕竟是卑劣的下等人。不过既然答应，有代价也要言而有信。直接一点，颜面、气节之类的话直接可以省略。”

　　“你……”钟宴被狠狠哽了一下。

　　“我就是这样”梁康耸肩，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多余的言语。

　　“你相信我？”钟宴开口。

　　梁康摊手：“看，又是这种毛病，患得患失，我相信你，不是因为你现在会对我死心塌地，因为你没有选择。这里是应天府，不是建贼区域，天下也是汉人的，你任何的信息隐瞒或者欺骗对我产生不了影响、伤害，累及的反而是你或者家人”

　　梁康轻描淡写的说出，钟宴嘴角抽搐了一下；

　　窗外雷声依旧，房间内的询问也随之开始；

　　钟宴是在多奎求救之后南下汇合，并没有参与到应天府外最初的乱局当中，但信息还是给了梁康有利的帮助。

　　细枝末节的事情钟宴并不是知晓，却说出了应天府外多奎等人同梁康、紫衣女子、不明刀客、锦衣卫发生混战的一幕及其多奎随后被紫衣女子追杀死里逃生的经过。

　　基本吻合了梁康之前的判断，也确定了三点；

　　第一，自己受创昏迷时意识中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卷入当时争斗的还有一群刀客，联想到陆仟讲解刀技时自己的那种熟悉感，十有八九自己同黑衣刀客存在关联；

　　第二，紫衣女子追杀多奎，从立场角度分析，应该是“好人”，至于自己和紫衣女子的冲突，只有寻得紫衣女子才能解开真相。

　　第三．曹府确确实实向大金走私官盐；

　　至于曹府和应天府卫所关系以及多奎是否同卫所有交集，钟宴并不知情，所有行动的内幕情报都是由多奎掌握负责，钟宴等人只是执行。

　　最后钟宴道出了多奎等人在应天府的藏身场所及其辽东家人住址，思索了一下，梁康又问及乔半山、韩楚风等人家住地址。

　　看着钟宴古怪的神情，梁康开口：“多奎等人被一网打尽，你家人转移而出，建贼如何作想韩楚风等人，哪怕逃亡而回，想要清清白白，你觉得有可能？争取一把，将他们家人转移而出，到时如若韩楚风等人逃回辽东，凭借身手或许还可以全身而退，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钟宴发愣，琢磨了半响最终开口：“谢了”

　　梁康拍手：“谢就没有必要，既然跟了我，仇怨两消，白日如若不是断后，留下的应该是韩楚风而不是你地绝刀，嗯，刀法真是漂亮，会极力周全你的仁义。无法控制的，你也不要有遗憾，夜长梦多，我立刻入城，在没有处理好同锦衣卫、治署就你身份问题之前，你只能待在宅院。”

　　钟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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