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借局，夺商市

　　梁康言语冷漠充满了杀伐气息；

　　“曹家已经被控制，附属商户的被波及天明之后适才会蔓延开来，时间还有，召集人员释放出王家也向建贼走私物资被牵连其中的消息，也可以释放出建贼细作同王家联系的风声。一日之内信息就会扩散发酿，首先遭受影响的是不明就里依附王家的商户，事关家族生死，王家当务之急就不是如何抢夺曹家商市而是先寻求查证自保，这会争取到相当时日的时间。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下手对象是商市，收购依附曹家生产环节的作坊只是小打小闹，琮门要在极短时间内发展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需要应天府之外区域所有商市，让曹家彻底的退出，王家及其应天府其他商富无力染指。庐州府、扬州府、徐州府、青州府等运河沿线附属周边区域都要借机控制。周掌柜需要走一趟苏州府，周家发迹苏州府，有天时地利人和，周掌柜也是名满苏州，说服苏州所有能利用的商户，联手出击抢夺商市。当然在这之前要洽谈好取得商市之后的利益分配，部分商市周府可以放弃但需要苏州其他商户货物通行雇佣琮门护镖，琮门放弃的传统市场却会壮大镖行、食宿行业的发展。以周府和苏州府商户的联合之力外加时间效应，多半是可以力压应天府其他商贾对曹家商市的争夺。商市被控制，先前依附曹家的作坊自然而然也会被吸纳，等王家平息风波再想要介入，为时已晚。”

　　一种谈不上沉重但却怪异的气氛弥漫在房间内。

　　梁康就像是一个置身之外的陈述者，毫无遮掩的说着无关自己的言语，但给周梓翔的只有震撼，短时内又组织不出适合的言语。

　　最终长吁口气：“制造虚假，联手苏州府商户抢夺商市，以传统织布商市的局部利益让出换取琮门其他方向发展，不仅仅有利均分还将苏州府商户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借力打力！”

　　言落梁康又补充一句：“曹家事出突然，事件波及到应天府诸多机构，风声传出，王家也会第一时间花钱打点平息舆论，但悠悠众口难堵，在没有明确查证之前同王家有关联官员多半会有宁可信其有的想法，所以周掌柜至少有七日时间，这已经足够，等王家做出有效反应，已经无力回天，成败与否，就看周掌柜同苏州府商户的洽谈，哪怕功亏一篑，得到的还是最初底线之上的收益”

　　周梓翔起身，郑重其事的对梁康鞠礼，随后开口：“我安排事宜，天明即刻出城赶赴向苏州府，公子尽管去操作，利益均沾，联合苏州府商户的把握还是有的。”

　　“有劳周掌柜”梁康眼神明澈。

　　夜更深沉的时候应天府城市间的灯火已经彻底稀落，肆虐了半夜的暴雨也敛势转微并终于消停，周府大院房舍错落，水滴自房檐叮咚不绝的坠落到院中青石板。

　　灯火也在这个时候从大院各个房间亮了起来。

　　应天府周边区域的运筹周梓翔全部叮嘱到周府大管事手中，但周梓翔反复交待，遇事决策需要向梁康汇报征询意见。

　　散布风声等事宜完全不需要周梓翔费心。晨光未开，周梓翔出城。

　　此时应天府内已经零散的传出了曹家勾结建贼走私官盐被官府查办，王家亦被牵连的消息。

　　传言是否从早起的商贩还是参与前夜行动衙役捕快流出不得而知，但晨光渐开时各种信息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在应天府大街小巷。

　　一夜的暴雨洗涤，当城市在天边微亮的云层中复活时真实的不真实的信息也开始被验证或发酿。

　　首先感觉到异常的是菜市；

　　曹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每日清晨之前的采购不计其数，清晨，菜市商贩反常的没有遭遇到往日几乎是按点出现的曹府人员。

　　当信息再一次自菜市传播开来的时候穿梭在街巷的人员发现了不同，曹家遍布城内的稠庄、布行到处都是进出的官府人员，治署衙门诸多熟悉的面孔也在夜间一场暴雨之后消失不见。

　　日出云开，所有事件中真实的被众口扩大化后传播出去，捕风捉影的信息也被绘声绘色传言的如假逼真。

　　空气清新，梁康矗立在院落房檐下，视线的末端几株残花间有晶莹的水珠在滚动，光线落下时晶莹剔透。

　　急匆匆的脚步声落入耳际，沙桐抵前汇报，详尽的汇报了风声放出后收集到的信息。

　　沙桐离去，梁康抬头；

　　“顾怀安，你应该能猜测到什么的”梁康如此想着！

　　和周梓翔合议部署时梁康并没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诸多事情的把控，梁康是建立在一丝一缕的猜测分析之上，就眼前诸事分析，梁康相信至少自己是同顾怀安、嵇宿捆绑在了一起，既然如此，便借助格局产生的机会。

　　以王家的能力，在没有确之凿凿证据之前单凭空穴来风的谣言，王家绝对可以快速做出应对，能够立鼎曹家、国公府，王家又如何会在市井谣言中乱了方寸。

　　所以梁康还需要制造障碍；

　　锦衣卫！

　　前夜应天府治署参与了缉拿多奎的行动，说明顾怀安势力已经渗透到应天府衙门，如果协调巡检司，自己是可以利用卫所锦衣卫、巡检司、治署衙门三股力量。

　　有关王家被波及的谣言四起，顾怀安、游世镜在恰当的时间合乎时宜的出现在王家，子虚乌有也会变得半真半假。

　　依附王家的商户人心会涣散。

　　这才是周梓翔真正出手的机会。

　　锦衣卫登门只是查证，哪怕王家有深厚背景对顾怀安也产生不了实质影响，反而会因为王家破财消灾的心思得到实惠。

　　借花献佛，梁康相信顾怀安会给这个情面。

　　这是梁康决策的依仗。

　　应天府卫所；

　　阳光暖暖洒落在卫所院落的时候人在房间的顾怀安笑了笑。

　　身侧是汇报信息的锦衣卫缇骑。

　　缇骑退出，狄晋靠了上来。

　　“王家和建贼有关联，多半是谣言”

　　顾怀安看了看貌似忠厚的狄晋。

　　“谣言止于智者也有可能起于智者，我对梁康是越来越有兴趣”

　　“大人是怀疑梁康散布了谣言”

　　看似忠厚的狄晋反应一点都不慢。

　　“借一人之势，这是人杰；借格局之势，王者”

　　“备马，到王家”

　　“大人！”

　　“曹家勾结建贼，城内但凡和曹居正有来往贾商惶恐，唯怕波及，王家和曹家也是有来往的，哪怕是表白态度给予安慰都要拜访王家，至于王家依附商户，照会治署让游世境出面。”

　　“卑职遵命”

　　“对了，多带人手！”

　　“呃……”狄晋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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