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来吧！觉醒
小白为了搞掉市长，不得不先麻痹他，用妥协放松他的警惕。
如果……
他没把剩余一半的毒药送给他，没有把数个备份的U盘交给几个学生，那学生都和某人接触过，顺藤摸瓜，警察不会拿不到证据。
真期待他们费尽心思挖出来的证据，是市长本人的小秘密，亲眼看到那犯罪视频时候会是神马表情。
如果市长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相比脸色会更精彩。
他辛辛苦苦伪装的身份，就此被全然揭开，一定会很精彩的吧？
反正，他以为小白得了好处，不会背叛他。
而事实上，小白直接把他卖了，不过这也算背叛吗？好吧！他至始至终都是坏人。
警察会了解凶手什么意思的，如果他们非要追责找他麻烦，也没办法……
虽然这是他想多了，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任务完成了！
图书室内，沐小白戴着耳机，耳机的另外一边隔着黑色发丝，连着另一个人的耳朵。
柳琴似乎拿着钱买了个小音乐盒，这会很开心的找小白分享。
“我知道？这是周大爷的歌？”
“周大爷？”
“偶错了错了！是周董！我超喜欢他。”
“我也超喜欢唉！外面什么动静？”
“管他们呢！你得帮我把作业先写完！别想溜走……”小白把耳机都塞她耳朵里，挡住后面的视线。
柳琴有点不自在，“喂，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想事情。”
“到底是什么在困扰你呢？”
“如果当初脸皮再厚一点，让你买个套就好了……”
小白看了看时间，也没抬头。
柳琴被一句话说的脑子空白，双颊慢慢染上红晕，不敢抬头，“死变态。”
“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
小白说着，语气自然。
柳琴眨着眼睛抬起头，却发现小白已经哭了。
“喂你怎么了？我没看不上你的……只是你有点！太不礼貌了！”
“没怎么？帮我写作业！”
“总是说没怎么！却动不动发神经！搞不懂你……”
沐小白擦着眼泪，只是安静看着她，那么美丽，可爱，不可方物，他不敢去碰。
自己根本不配，不配拥有这样的女孩。
他是个渣滓，满心恶毒。
痴痴地，直到把她的小脸盯的通红，实在无法忍受。
小白站起来。
“我该走了……”
“去哪？”
“给你买零食。”
“哦！我不吃。”
“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还用说嘛！”
“我会想你的。”
“你到底怎么了？”
小白到了门口，停下，飞快的跑了回来。
“亲一口！快快快……！”
小琴的头被抱住了，沐小白一张嘴印在略显得婴儿肥的脸蛋上，满意的笑了。
“拜拜……”
他也不等挨骂，转头跑出了图书室。
小琴咬着嘴唇，压着心跳，用手捂着脸，小声的说：“你干嘛啊！！我要告诉老师了……”
……
沐小白出了这里，逼着自己再也没有回头，倔强的等待着……
直到约定时间，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融化，消失。
还是忍不住看了最后一眼，一片混沌之色。
手握的再紧，也抓不住。
那种撕裂内心的感觉。
他心底的感情，也慢慢被迫远去，被生生剥离。
一回头，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群山。
他已经泪流满面。
一个穿着袍袖的人走了过来，“你做的不错。”
“我应该谢谢他……”
“谢什么？”
小白闭上眼睛，深呼口气，“当然是回到了过去，见了她一面啊？你知道吗？以前我还给她天天送饭呢？我还没来及问她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她就忽然消失了，这可是我的梦中情人，这一回算是弥补我的遗憾了，这个世界不该出现她，而我该谢谢你们。”
“好了，结果虽然有点偏差，不过也算通过了，你可以进入到他的下一层记忆？”
“偏差？难道我是杀了第四个人？”沐小白疑惑，的确，他最后给市长喝的那一杯水有问题。
“嗯！但丁当年没杀那个人。”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什么事？”
“当初，他用什么办法杀掉那三个人的？”
“其实我不说你也马上知道……”
他先是说了一句让小白浑身发寒的话，又继续道：“但丁没杀人。”
“什么？”
沐小白不可置信。
“准确说……他只是把人钉入棺材中，埋入地下。”
小白笑声很牵强：“呵、那比我狠，我好歹还给他们个痛快。”
黑影道：“他说，如果每个人都会自己审判自己，世界将无罪恶。”
“哦？听起来……他是个神棍吗？”
“他是个恶魔。”
“恶魔？”
“真有这种东西吗？”
对方笑了，“呵呵呵，沐小白，你觉得你干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啊？虽然没给我颁发荣誉奖章。”
黑影不屑：“但你的手段比他们还龌龊……而且，你的灵魂更肮脏卑劣，心理扭曲……”
“别这么说我！哪里有……我沐小白三尺男儿，光明磊落！”
在他目光的盯视下，沐小白微微松口，“虽然偶尔有那么一点小瑕疵……”
“没必要辩解，每个人都是肮脏的……你我，他们！都一样……”
“好吧！”
“接下来，你要学会和他曾经一样，怎么去面对死人？走吧！在这之前，有一道超级危险的考验，它决定了你以后的路……”
“啥意思？”
没有回答。
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等待小白。
山脉之间，面前一道窄窄的横梯出现了，那人走了上去，一步步的在沟壑之上漫步而过。
沐小白看了一眼就手脚冰冷，“你没看玩笑吧？这么陡，这么深……”
“走吧！想要完成他的考验，这是生者路……”
“什么鬼？”
“人之行，如蜀道，踏错一步，万劫不复，你必须要直面自己的恐惧……走入到……死亡深处，属于我们的世界……”
“可这太陡了！我不敢保证自己走直线？”沐小白不是不敢保证，他连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这跟送死没啥区别，一个横桥，万丈深渊？
“为什么不敢面对？来这边……”
“喂！这不是敢不敢面对的问题，这会摔死人的？不要闹着玩好吗？就算是个猫也没法走这么长吧？你过来接我……”
“克服本能，平静下来，试一试……你也可以放弃，然后……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沐小白瞳孔伸缩。
“只要在他的世界多停留一刻，你都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所以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开什么玩笑？”
话已至此，沐小白虽然脸色惨白，可他只得得拼上一拼了，没得选择和浪费。
“那个家伙就不害怕吗？”
“喂喂，我想喝一杯酒。”
“好吧！一会别打扰我！”
沐小白看起来很紧张，语无伦次。
他在对方狡猾的笑容中踏上了横木，看着对面。
地下是黑洞洞的深渊，只看一眼都让人脑子贫血一样，这根本不是人能玩的游戏。
沐小白冷着脸，“我一直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宇宙。”
“没错……”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沐小白片刻的震惊。
“真的要走吗？”
“嗯！”
片刻，他挪了一小步，头晕目眩，一瞬间产生了一万个折返的念头，还是忍住了回头。
“我算是个很有潜力的人吗？”
他蹲着，挪动一点。
对面回答，“是的！”
“那我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混得这么惨？”
沉默，回答：“因为你没搞明白游戏规则。”
沐小白咬着牙，挪了一寸，如狼窥虎，看着眼前。
“我怎么就没搞明白！”
“不服的话？为什么问我？自己去试试不会吗？”
沐小白挪了一寸。
“我快要被自己憋疯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起码也要有个人样、”
对方嘲笑：“如果敢站起来，兴许还有点人样！”
沐小白不会站起来，太危险，“那是无谓的投资，我只需要安全的保险。”
“可人生处处都是万丈深渊，你不弄明白，永远站不起……所以，只有你仰视别人的份！这是弱者的代价，你所谓的安全的保险……”
沐小白咬着牙笑了，肌肉紧绷。
“你以为我不敢……”
“他当初可是直接走过来的！”
“等等，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寻找救赎。”
“救赎？”
“你不会明白的！站起来吧！这样你会走的更快，进步的更快……你觉得眼下情况正像你的人生吗？畏畏缩缩，束手束脚，慢吞吞的……看不到希望。站起来吧！你还得去更深层的世界呢！”
“可是……太吓人了，我心脏受不了，还是这样吧！一会就过去了。”
“站起来，会有更壮观的风景、”
“是吗？”
“别让……它逼着你站起来。”
“它是谁？”
“你猜呢？我们都拿什么计算生命？”
“还用想吗？当然是……是时间……等等……”
忽然之间，沐小白发现身后的景色慢慢消失，融化，那好可怕好可怕。
大片大片的景色，就那么化为一无所有。
黑影点头，带着残忍的说：“没错！是时间，沉入其中……死亡。”
沐小白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了。
作为平庸者被淹没，或者，绝地而起。
“还……很有趣呢？”
那融化的边缘就像烧灼的纸线，距离他越来越近。
“是啊！考验还不止于此呢？”
“这样的话，小宇宙会爆发的！”
沐小白看着那边缘，尽头越来越近，还有种强烈到窒息的危机感。
他可以感受到，被时间淹没，他真的会死。
会死！
他不想死！
这让他目眦欲裂、
他想到了自己拿到的，金钱！
“就当！那笔钱……我该付出的勇气……我应该勇敢一次……”
沐小白浑身僵硬的站了起来，额头底埋。
终于是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十几步，他拉开了与背后消逝世界的距离。
不过……
黑影说：“钱？那可不会给你太多动力的，拿它作信仰，你会很脆弱，那只是可有可无的玩具，也是，让人无法自拔的诱惑，人生可有很多考验啊。”
沐小白以为站起来走就完事了。
结果……
几秒钟后，地下深渊钻出了妖魔鬼怪，牛头马面，恶灵冤魂……
数以万计的人，在下面瞪着他。
那一瞬间，他僵硬的身体汗毛炸立，差点心肌梗死直接一头栽下去。
这不是人类世界！是地狱！
“好有趣……”
他咬着牙，凝视对方，几乎不去看路了，大步走。
对方很赞赏他。
“是啊！有趣呢！越来越像了……”
沐小白的脚下的桥陡了一分，而且……
慢慢的倾斜……
那消逝的线，已经摸到了身后初始的桥面，没有回头的路、
“对于觉醒者，走也是远远不够的……”
沐小白万分狼狈，他的一根根超级神经都被触动了，让他浑身热血澎湃。
“那我就跑啊！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一样，也不管会不会掉下去，堕入苦海，飚着泪冲向前。
“在本我，自我，超我……之上，孩子，这个世界上比你想象的要难多了……让恐惧淹没你，彻彻底底看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否则，不如早早去死……”
“我呸！”
沐小白脚下一松，他不确定是自己踩空了。
坠落。
下落时候，他知道不是自己踩空了，而是……桥化成了绳子。
他猛然抓着绳子，根本没时间说话了。
黑影再说着，如一个信仰者，“我们的生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危机，陷阱……”
“嘭——”小白重重地摔倒山壁，身体五脏六腑都受损了，还好他抓住了绳子。
这个时候，小白力量出奇的大，他如一只被逼的癫狂的野兽。
“来啊！小爷今天陪你们玩……弄死我！不然回头挖你家祖坟，老子说到做到！”
那山壁的人笑了，“你还得更小心才是……”
沐小白抡着胳膊手脚并用，大步大步的往上爬，一脸鲜血，狂暴了。
“危险不止于此……”
那山壁开始出现了隆隆的声响，内部的山体，慢慢崩开，爆裂，滑落……
人影举着双臂，“远不止于此……”
山壁开始了倾斜。
哪怕小白抓着绳子拼命上爬，依然抵不过速度。
一瞬之间，小白再次进化了。
他松开了绳子，双臂睁开的衣服，如一个金刚猿猴一样，手指似爪似刃，生生插入石壁向上攀爬。
每一次的挥手，都必将扣碎一块黑石把手。
那坚硬的山壁，都成为了豆腐一样的脆弱。
“远远不止于此……”
又是一声缥缈的话语。
刹那之间。
山体崩碎，全部下落，再也没有尽头的路，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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