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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日寒


  不过他当然不会答应,月经阁离瑶台峰太近,峰上的女孩子太多,很麻烦,而且再过一年时间他便要离开这里。

  “大道三千,万法无常,曾有人市井窥大道,曾有人战争杀伐窥大道,亦曾有人阅尽天下书窥大道,你就怎知我就不是在问道?”

  白玄微抿了一口茶,微笑着问,脸上两个小酒窝在月光树影间,生动可爱。

  卢温不知是答不出来,还是不想与弟子争辩,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白玄一眼,有恨铁不成钢的升起,也有深深的失望,然后负手转身离开。

  ……

  ……

  东去夏来,月桂依旧常开不败。

  雪景不见,山间湖泊里荷花满池,不仅花香自来,也多了蝴蝶与蜻蜓。

  距离三年之期已经过去了大半,碧月堂的弟子们更加紧张,每时每刻都在修行,崖坪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到蒸腾的白雾。

  如今绝大多数弟子都已经进入了凝神境,如陈归雁等熟人,更是灵海已经圆满。

  只有少数太过愚钝或者太过懒散的人才看不到任何希望。

  当然,有机会进入拜月教却始终从不修行炼体的懒散人,从始至终就那么一个。

  “你找我做什么?”卢温看着站在身前一袭玄衣负手而立的白玄说道。

  半年过去了,这个少年还是如此清美,就像山间那些开满了荷花的清澈池水,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旷神怡。

  卢温对白玄的不求上进已经麻木,虽然对方极为少见的来找自己,也提不起兴趣。

  “我准备离开了。”白玄看着漫山的荷花与月桂说。

  他忽然想起了那年月下与许大黑的告别,于是有些伤感。

  卢温端起茶杯正准备喝两口,忽然听着这话,手僵在了半空。

  他早就已经放弃了白玄,但……终究还是有些惜才和不甘,所以才没有把白玄逐出山门,结果对方却要放弃了吗?就连表面上的混日子都不想混了么?

  卢温觉得有些无趣,不知是杯中的茶水不好喝,还是怎的,苦笑说道:“你准备去哪里?”

  白玄想了想说:“七大总坛,六大我都不喜欢,因此我还没想好。”

  “那你自己想去,不管是静安或是哪里,终究都是你自己的事……慢着!”

  卢温忽然醒过神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玄收回目光,看着卢温,很认真地说:“我说我还没想好去哪一座总坛。”

  卢温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七大总坛?”

  白玄点了点头:“是的,我准备进内门。”

  卢温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说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的灵海基本已经填满,抱神镜应该算是圆满了。”

  回想这一年半天精地化的蕴养,崖边神鸟灵魄的吞噬,夜里不辍的冥想、不停吸纳天地元气的过程,即便是白玄也有些感慨。

  即使他不需要修行,便能自动吸纳天地灵气,但要填满这深广的灵海、开拓这些大江大河般的经脉,也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卢温完全不相信这种事情,心念一动灵识一下子便笼罩住了白玄的身体,做好准备,一旦揭穿白玄的谎言,便要用门规狠狠地政治这个小子一番。

  他这时候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

  ……

  啪的一声。

  茶杯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茶水打湿地面,不停散发着蒸汽,就像静安水域满江风雪被蒸发后的白雾,亦如那些弟子崖坪间勤奋修行头顶冒出的白烟。

  卢温看着白玄,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附近一片安静。

  只闻蝉鸣。

  只闻鸟叫。

  只听风动。

  只觉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后,卢温有些心神恍惚,声音微颤说道:“我没看错?”

  白玄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你没有看错。”

  又是一阵极长时间的沉默。

  地面上的茶水逐渐冷却,不再有白汽升腾。

  卢温终于冷静了下来,但看着白玄的眼神,还是像是在看着神仙,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悔意:“原来……还是我错了。”

  白玄挑了挑眉,说:“这不是你的错。”

  莫说是你,就算那两个孽徒都看不出来,不然我何必会挑选这具身体?

  ……

  ……

  一道冷光照亮崖坪,暖风微寒。

  星澜峰的师叔驭刀而至。

  看着这幕画面,弟子们纷纷停止修炼,汇集到了月堂门口。

  大家猜到,肯定是又有弟子要参加内门考核,不由有些激动与兴奋。

  谁会成为徐洛阳之后,碧月堂这一批弟子里第二个进入内门的?

  有人认为应该是来自桃花郡的南姓少年,有人猜测可能是天赋颇佳的吴霜师妹。

  更多的弟子则认为,那个人毫无疑问应该是陈归雁,毕竟人家有位圣湖峰的师兄不是?

  然而接下来弟子们发现他们讨论的三个人都在身边,并不在月堂内。

  陈归雁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距离凝神境圆满很近,本以为会成为徐洛阳之后的碧月堂第二人,谁能想到竟然被别人抢了先。

  他盯着月堂的入口,很恨地想究竟是谁平日里隐藏的这么好,竟没有半点风声。

  风拂玄衣,日光树影间,在卢温的带领下,白玄走进了月堂。

  看着这幕画面,众人震惊无语。

  他们知道白玄智识过人,悟性惊天,但更清楚此子毫无上进心,懒散异常,谁见过他练过一次功?打过一次拳?

  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在一年半凝神境圆满,居然有资格参加内门考核?

  陈归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是别的同门忽有奇遇抢先一步,他即便恼怒也会接受这个现实。

  但那个人居然是他最讨厌、最瞧不上眼的白玄。

  一想到这里他就腰疼,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

  他恼火的喊道:“白玄这种人怎么可能灵海已满,卢师到底有没有查清楚。”

  “太荒唐了,难道内门考核也能乱来了吗?”

  有陈归雁的开头,有些弟子也嚷嚷了起来。

  吴霜师妹今日发现有人抢先参加内门考核,本也有些失望,但待她看到那人是“小夫子”白玄之后,所有的失望都化作了惊喜。

  “怎么不可能?小夫子的水平在碧月堂里谁不清楚?我看你们只不过是嫉妒罢了。”她看着以陈归雁为首的那些男弟子,冷笑说道:“是不是平日里嘲讽小夫子的次数太多,这时候觉得有些害臊?”

  也许不是害臊,而是打脸。

  在碧月堂的一年半里,白玄偶尔会帮这些同门答疑解惑。

  对这些从未接触过修行、大道的年轻人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帮助。

  有的弟子会选择忘记这些帮助,把白玄当作陌路人,有的弟子则因为受到恩惠,反而心理不平衡,对白玄颇多冷嘲热讽。

  但终究还是会有更多的人会在心里留着这份感激,他们站在吴霜师妹这边把陈归雁们说得无言以对,又为走进剑堂的白玄诸位呐喊了起来。

  何为夫子?

  天下之师,位极圣人。

  何为小夫子?

  小众之师,位极妙人。

  “我原以为他人缘会很差。”

  听着剑堂外的吵闹声,骆黛荷有些意外。

  那位来自星澜峰的仙师难得笑了笑,说道:“毕竟也是个名人。”

  说完这句话,二人望向那禁闭的院门。

  他们很好奇白玄能否通过内门考核,这种关心甚至超过了一年前徐洛阳那一次。

  碧月堂这一期的弟子,在总坛七峰间很有名。

  最出名的自然是先天优品道根,又点燃了月魂神品格的徐洛阳,接下来便是白玄。

  谁都知道,拜月教十二分堂碧月堂来了一位清美无双的玄衣少年,瑶台峰的女弟子来过碧月堂几次,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而白玄总是在崖边钓鸟,或者小院中煮茶的美景被那些瑶台峰的女弟子窥探到,无不怦然心动。

  这种美不是言语能够形容,就像最美山河里的清风,只是一眼,你便觉喜欢,此生再难相忘。

  如果只是如此,也不至于让他有这么大的名气,关键是他还特别懒散,自从进入内门从来没有修炼过哪怕一次……

  这种反差,实在是很适合成为议论的内容。

  就像骆黛荷说的那样,很多人都以为白玄的人缘应该糟糕透顶,也正是因为这里两点。

  ——清美无双,自然遭人嫉妒,不求上进,自然遭人不耻。

  谁能想到,如今白玄不仅凝神境圆满,而且还有这么多同门站在他这一边。

  忽然间,一道清冽嗡鸣从紧闭的房门里响起,向着崖坪四周散开。

  这声嗡鸣比起徐洛阳引发的那声嗡鸣要差得很远,但也还算通透清明,勉强达到神品魂格之下的圣品魂格。

  骆黛荷与星澜峰那位仙师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卢温则是有些感慨,身体骤然放松。

  安静的小屋里,白玄收回落在月魂石上的食指,转身向外走去。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根本没有把整只手放到月魂石上,更没有调动全部的真元。

  如果他向普通弟子参加内门考核那样做,月魂石可能会化作无数碎片。

  这东西可是宝贵得很,整个东华大陆就只有十二块,全部在拜月教放着,他才舍不得弄坏咧!

  毕竟,这可是他的拜月教啊!

  从头至尾,他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点了月魂石一下。

  ……

  ……

  月堂门启,卢温、星澜峰的那位仙师、骆黛荷带着白玄走了出来,看着神情各异的弟子笑了笑。

  欢呼声响起,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夹杂着几声晦气与吐唾沫的声音。

  白玄挑了挑眉,卢温看到他这个动作,知道当时山海分舵前那一幕又要发生了。

  只见他目光一转,看向那些不服气的弟子,笑了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我知道你们不服气,外门弟子不可以私斗,但是内门有切磋,诸峰承道有比试,我在内门等你们。”

  “不过,我不认为你们有勇气来内门挑战我,在我眼里,在场的各位,都是弟弟。”

  不少女弟子当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顿时欢呼声更甚,其中隐有不少愤怒的叫骂。

  骆黛荷和星澜峰那位师叔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等他们稍微回神后,却是转过头看向了卢温,眼里满是询问之意。

  卢温摊了摊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候,同门们纷纷上前致贺。

  曾经为之解惑的同门太多,大多数他是记不得名字的。

  但他却记得那个梳着飞仙鬓的小姑娘叫做吴霜。

  吴霜听到白玄居然记得她的名字,欣喜异常,一脸激动地宣称自己一定要努力进内门,然后来喝白玄煮的清茶和火锅。

  回到小院,环视四周,沉默片刻,他就此离去,无甚留恋。

  那口铭刻着古怪文饰的小铜锅、那个小火炉、那套茶具还有那个漆黑如夜的星盘也随之消失。

  那头又脏又丑的牦牛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

  ……

  拜月教群峰,终年隐在云雾中,漫山月桂花香,也被月魂大阵束在群山之间,来回游动,无法入红尘。

  来到传说中总坛七峰,云雾才会淡不少。

  辉夜峰顶云层却是终年不散,只是比望月峰峰顶的游云要薄很多。

  峰顶崖前的四野的白雾犹如溪水般缓缓流动,仿佛云海,古老的石门与锦楼玉阁在远处若隐若现,近乎仙境。

  嗖嗖嗖嗖,破空之声响起,不同颜色的光束照亮崖顶,云海生起波澜,片刻后才渐渐平息,风雪骤起,漫天飘舞。

  三道法器,静静悬立在云海之上,这些法器的样式或者古朴幽冷,或者锋芒四射,或者携漫天风雪,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威压感。

  一日寒。

  星如雨。

  鱼龙舞。

  一刀,一剑,一枪,拜月教诸峰镇峰法器,七至其三。

  辉夜峰的红莲幽影乃是教主之剑,轻易不得现身。

  葵月峰的百日红,已经随着师叔祖飞升去了异界。

  至于另一把青梅,也随着上云老祖的去世不知所踪。

  至于猩月峰的落乌和将功成已经消失多年,而且那座山峰乃是年轻弟子修炼斗魂之心的所在,惯常不会参加拜月教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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