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待姜奎喊完，首先慌乱的是护在莫子卿身边的侍卫，他们奉侯爷命令保护莫大人，却是丝毫没有防备侯爷的贴身侍卫庄康。
如今庄康就站在莫大人身边，侍卫们的手已经放在刀柄上了，只要庄康有丝毫异动，他们绝不会留情。
然而，时间静静滑过，周围一片寂静，庄康没有动手，莫子卿也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
姜奎诧异的看着莫子卿，“你就这么信任他？我都能背叛庄侯，为何你就肯定他不能？”
莫子卿淡淡道：“你若是没喊这话，或许我还会怀疑身边谁是奸细。我倒要谢谢你，为他们洗脱嫌疑。”
姜奎不明白自己又是什么地方露了痕迹。
只听莫子卿接着道：“庄康是侯爷的贴身侍卫，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你们会这么轻而易举暴露他？”
能成为达官贵人的贴身侍卫，无不都是受主子绝对信任，能把后背放心托付之人。
庄睿就是会防备女婿莫子卿，也不会去防备庄康，这样一个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暗棋，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暴露吗？
姜奎身后，陈云庭等几位朝廷官员，无不看着莫子卿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的就是莫子卿吧！
哪怕已经陷入绝境，依旧不见慌张，甚至还能找出他们话语间的破绽，这样的敌人简直令人胆寒。
他们心中齐齐生出一个想法：若莫子卿有足够配的上他实力的地位，或许他能成为主子最大的劲敌。
此时此刻，姜奎等人不合时宜的生出了庆幸之心，甚至竟不敢再让莫子卿多活一刻。
陈云庭吼道：“不要再与他废话，快杀了他！”
明明他们才是占上风的那一边，可他却莫名觉得心慌。
莫子卿一一扫视过陈云庭几人，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他视线落到姜奎身上，“刚才你喊了一句还不动手？”
姜奎几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本能的身体紧绷，仿佛如临大敌。
莫子卿玩味的看着几人，这一刻他们身份对调，他反而成了逗弄耗子的猫。
“那我现在也还你一句——”莫子卿喝道：“还不动手！”
不同于姜奎之前的虚张声势，莫子卿一声令下，敌方的官兵衙役，果真有一部分反戈相向，对着身边的人攻击了过去。
姜奎几人面色大变，难道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被策反了不成？
魏东直接将刀架到了姜奎的脖子上，“是你！你一直都是庄睿的心腹，一定是你背叛了主子。”
姜奎暴怒：“你放屁！”
陈云庭、郑杰、王泉、吴卫程几人也互相防备了起来，他们看了一眼混战的手下，明白今晚是不可能杀得了莫子卿了。
吴卫程道：“魏大人说莫大人患了失心疯伤了不少百姓，我看莫大人很正常啊，既然是场误会，那本官便不掺和了，告辞！”
说完，吴卫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云庭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道：“误会误会，告辞。”
很快，十多位官员都找了借口撤了，就连魏东也丢开姜奎走了，只剩下姜奎与莫子卿对峙。
姜奎道：“能在各府安插人手，这绝不是你能做到的手笔，是庄侯？”
姜奎被自己心中所想吓了一跳，庄睿都知道了些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安插人手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对他有异心？
面对姜奎的疑问，莫子卿如实相告，“你们今晚出动了十多位官员，将我的人混到你们手下之中，并不困难。”
十多位朝廷命官带着自己心腹出动，可彼此又不全认识。
好比暗算了陈云庭的手下，换上他们的衣服，再混进姜奎手下队伍中，他们便只会以为是自己人。
姜奎惊疑不定的看着莫子卿，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姜奎露出了洞悉一切的笑容，“你这么说，是在为那卧底奸细遮掩吧，今晚这十多个官员当中，一定有你们的人。”
莫子卿此人太过诡异，姜奎情不自禁往最坏的方面想。
明明他比莫子卿高出了四个品级，可不知为何，他被莫子卿压制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俯视的人。
莫子卿嘲讽的笑道：“就算你猜到又如何？那个奸细不是你吗？”
姜奎瞳孔一缩，是了，今晚这些官员中一旦混入奸细，首先被怀疑的就是他，谁让他以前是庄侯的心腹呢！
莫子卿在姜奎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便带着人离开了，今晚这一番较量，收获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路上，庄康说道：“多谢姑爷信任！”
莫子卿却道：“我没有信任你，就如我说的，你若是举足轻重的棋子，必定会在决胜局才被启用，你是否忠心，我并不知。”
庄康想了片刻道：“所以不管是姜奎还是我，今晚只是一场试探，那怕我们都没有异动，也不会赢得您的信任对吗？”
莫子卿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莫子卿被庄康送回了莫家，之前他便让于贵给梦娘带了话，今晚有案子要查，晚归会歇在前院，不用给他留门。
然而当他被扶进前院卧房时，一抬头却见梦娘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莫子卿立刻收回被于贵架着的胳膊，步履轻松的走到了梦娘面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歇下？”
梦娘冷冷道：“你若想装作没有受重伤，最好先换身衣服洗个澡，这样我大概会信。”
莫子卿面对之前种种惊心动魄，都能面不改色，此时却有些手足无措，他干巴巴叫了一声，“梦娘……”
梦娘并不看他，只对于贵问道：“请大夫了吗？”
“回夫人，大夫马上就到。”于贵道。
梦娘依旧冷着脸，伸手给莫子卿脱衣服，外衣倒是很好脱，可中衣却粘连在了伤口处，若是硬撕的话，只会伤上加伤。
梦娘让于贵去拿剪子，莫子卿却毫不在意，“没事，不疼！”说着就要强行动手。
梦娘终于忍无可忍，恼怒喊道：“你给我住手！”
莫子卿瞬间乖的跟鹌鹑似的，“我不动，你别生气。”
梦娘发了火，见他老实了，又成了冷冰冰的模样，只不过手上动作却十分小心翼翼。
她见他额头渗出了冷汗，呼吸也变的粗重，还以为很疼，更加轻手轻脚。
然而当给他处理腿上伤口时，她撇到了男人特别精神的某处，梦娘气的已经忘了羞臊，“受了这么重的伤，按照养生之道，半年内不得行房。”
莫子卿脸色大变，顿时急了：“梦娘，这只是小伤，一点不影响，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梦娘很是恼火，小手摁在他腿伤边缘，“疼吗？”
梦娘果然听到男人闷哼出声，可男人下一句话，却让她羞耻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莫子卿：“再往上一点！”
梦娘收手转身往外走，她觉得还是让他自生自灭比较好。
莫子卿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低声下气对她说好话，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大夫终于到了。
大夫给莫子卿看了伤，说道：“幸亏没伤了经脉，不然这腿怕是要废了。”
大夫给莫子卿敷药包扎，又做了一番叮嘱，梦娘一一记下。
她将大夫送出门，转身回来，就见莫子卿脸色苍白的倚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空茫。
她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必定处处惊险，他即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只能暂时压下询问的心思。
梦娘心里很是不好受，他这样殚精竭虑，都是为了她，“已经寅时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需要你来顶，先休息吧！”
然而莫子卿却道：“你可想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梦娘：“你愿意告诉我？”
莫子卿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才道：“今晚这一番你来我往，是我、六殿下、岳父、临王、承恩国公以及羲和郡王布的局，为的就是弄明白那些奴婢背后站着谁。”
“今晚看似打成了平手，但到现在为止，还算占得上风，因为每一个接应点，都安排了不下三位官员为我作证，来证明姜奎等人无辜射杀朝廷命官。”
就比如那青楼对面的教坊，便有六殿下等人安排的官员，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所设的接应点，每一次与姜奎等人交锋之处，都有安排这样的作证官员。
只要明早一开衙，他就能击鼓鸣远，状告姜奎等人射杀朝廷命官。
梦娘听完事情经过，立刻抓住了重点，“现在还算占得上风，之后会有变动？”
莫子卿道：“今晚安排了这么多官员，这并不算秘密，就看明早幕后之人怎么反击了。”
莫子卿与梦娘不知道的是，这幕后之人已经想好了对策。
“明日皇后娘娘召见宗亲命妇小姐，为六殿下选妃，庄侯府二小姐乃宗亲之后，理应进宫应召，但因二小姐异于常人，准许庄侯府大小姐陪同。”
他漫不经心道：“六殿下不是觊觎庄家大小姐吗？就成全他吧！”
身后侍人恭敬问：“主子，六殿下与庄家大小姐宫内苟合，可要弄的人尽皆知？”
那人又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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