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代价
小公子磕头。
小公子极少给人磕头，从她出生到现在，除开逍遥侯以外，一共给人磕头了四次，但其中三次都是这对老人。
这次小公子一共磕头了十八个，每个人九个。
磕头的地面上有石块，可小公子一点也不在乎，每一个磕头都很重，都很虔诚，十八个头磕玩以后，小公子的头上已经血淋淋一片了，可小公子还是带着那种愉快而虔诚的笑容。
红樱绿柳的眼睛是闭上的，等小公子磕完了十八个以后，李红樱、杨绿柳才睁开了眼睛。
李红樱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记得上次你给我磕头还是三年前吧。”
小公子点头：“是的。”
李红樱抬头望着天空，他那双浑浊的眸子中仿佛出现了光彩，轻声道：‘好快的三年，这三年你一定又杀了不少人吧。’
小公子：“的确杀了不少，许多很可怕的人都已经死在我手上了，可这个世上却也是有些人我杀不了的，但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两位师尊杀不了的人。”
红樱绿柳，居然也是小公子的师尊。
外界若有人知晓这个事实必然会目瞪口呆。
李红樱只是笑了笑，她低头望着跪倒在面前的小公子，柔声道：“你是个很合格的弟子，这些年来，你几乎将我们除开武功以外所有的杀人本领都学会了，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时候我都会以有你这样的弟子而骄傲。”
小公子微笑道：“我也以有您这样的师尊而自豪。”
李红樱轻轻一笑：“可生意毕竟是生意，你请我杀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我明白。”小公子：‘弟子已经准备付出代价了。’
李红樱盯着小公子：“上次你陪了我们两个老头子一个晚上，我们很满意，这次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小公子道：“师尊希望我付出什么代价？”
“一只手！”一直不说话的杨绿柳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冰冷，很阴寒。
他一开口便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小公子的面色变了变，但抬起了左手与右手：“两位师尊要我哪只手？”
“左手！”
“好。”
好字落下，小公子右手出现了一口刀，刀光一闪，一根带血的手指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小公子面色惨白，但还是勉强露出笑容，望向杨绿柳。
杨绿柳却一丁点情绪也没有，盯着地上那根小指，冷冷道：“我说的是一只手。”
“我听清楚了。”小公子道：“这根小指是定金。”
杨绿柳冷冷道：“先付后杀。”
小公子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道：“我对你们似乎从没有失信过，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相信我呢？”
“先付后杀。”杨绿柳还是这句话。
小公子点头：“好，先付后杀。”
刀光一闪，一刀斫下。
这一刀的凌厉与速度已极其可怕，足以杀掉任何一个人，当然也足以斩断任何一只手。
这一刀若要斩断自己的手，当然也很快。
可这一刀并未斩断手，这一刀居然刺进了杨绿柳的胸膛。
小公子提着带血的刀，盯着杨绿柳道：“先付后杀？”
她笑得很温和，声音也很甜蜜，可杨绿柳全身都已经抽搐了，但还是一字一顿道：“先付后杀。”
话音落下，小公子猛然用力，刀锋沿着胸膛继续向下划，这一刀开了杨绿柳的胸膛，小公子伸出左手抓出了一颗心脏，盯着杨绿柳道：‘先付后杀，我付了，也杀了！’
他轻轻推了推杨绿柳，杨绿柳便倒下了。
无论哪个人的心脏被人挖出来，这个人都不能不死了。
杨绿柳倒下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小公子居然会杀了他，他带着不敢相信死去了。
小公子捧着血淋淋的心，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她居然对着这口心狠狠咬了一口，以至于她脸上也是血淋淋的。
她慢慢咀嚼下了心，这才非常满意的望向此刻面色苍白的李红樱，柔柔道：“大师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李红樱苦笑道：“因为你不喜欢别人和你将条件。”
小公子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要你有用处，你当然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只可惜他没有用处了。’
小公子盯着杨绿柳的尸体，轻蔑的瞧了一眼：“他的左脚已经断了，左手也断了肋骨，他的身手不如以前的十分之一，这样的杨绿柳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呢？”
李红樱深吸了口气道：“也就是说你付出一根手指是因为我？”
“大师尊果真聪明绝顶，这根手指是我请大师尊付出的代价，大师尊对这个代价是否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
李红樱当然不能不满意，因为不满意的下场就在眼前，他如何能不满意呢？因此他只有满意。
小公子浅浅一笑，忽然扑倒了李红樱怀中，柔柔道：“这件事情如若成功了，我还可以陪你一个晚上，倘若这件事情失败了，那么我也只能对师尊说声对不起了，相信我师傅也一定很赞同这个答案的。”
李红樱不说话，他的手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他颤抖是因为害怕。
可他害怕的不是小公子。
一百个小公子也比不上逍遥侯的一根小指头。
他害怕的是逍遥侯，他认为他已经不算是人了，而逍遥侯简直就是神或者魔，根本不算是人。
这件事他不能不答应下来。
他虽然已经老了，但他还不想死，因此他只有答应下来，答应帮小公子杀人。
可小公子这一次要杀的是什么人呢？
李红樱轻叹了口气，他知晓无论要杀的是什么人，都是绝对不容易的。
走出院子的小公子非常满意这个结果，虽然杨绿柳令他很遗憾，可除开杨绿柳以外，还有其他人，那些人未必不如杨绿柳。
小公子是正午时候离开的，等回到屋中的时候已经晚上了，而回到屋中的时候，小公子的身上多了两刀、一个深深的咬痕、一掌以及一根小指。
这个代价实在不轻，可他相信这一趟必定能为师尊杀了哥舒冰。
——有些事情师尊不愿意做但不能不做，那么她便代劳，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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