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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竹林问签


  三日后,栖霞寺。

  跟上次一样,杜仲鸯早早地便从璇玑坊出发。马车上也装上了平日里她用惯了的那把古琴。今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裙衫,脸上也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番清丽姿色。

  有了上次游览的经历,她这回上山驾轻就熟,很快便拜倒在颖师和尚的禅房门口。可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见到颖师和尚出来,直到一个小沙弥跑来知会她,说是颖师和尚早早便去山西边的竹林坐禅去了。

  霜叶听到这话不由得愤愤不平,不悦道:“既然早早就去别处了,怎么不早说,也不至于让人在这白白等了这些时辰!”

  按小沙弥腼腆的搔了搔光秃秃的脑袋,“这,这……两位女施主开始也没问呀。”

  这沙弥的一句话直接把霜叶给噎住,一张杏脸涨的通红,最后只好愤愤的跺了跺脚,低声唤着杜仲鸯:“小姐……”

  杜仲鸯脸色倒是没多少变化,只是朝那小沙弥道了一句谢,按照小沙弥指引的方向,直接去西边竹林里寻颖师和尚。霜叶纵然还想说什么,但见自家主子都不在意,也知道乖乖的抱着古琴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朝西边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主仆二人才远远看到翠绿的竹林。等再走近一些,便可听到潺潺溪水叮咚声,四周的温度也更凉了一些。又绕了一段路,只见根根高大的翠竹密密麻麻的生长着,片片竹叶疏疏朗朗,每有山风徐徐吹过时,总伴着一阵竹叶草木清香。

  等到杜仲鸯看到面前那块巨大的平石时,这才放慢了脚步。定了定心神,只见两道身影背对着自己,一道清寒消瘦的褐袍,一道长身玉立的青衫。那块平石也不知道是经过人工打磨还是天然就形成这般,很是平稳的躺在溪边。此时平石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细细编制的竹席,上面摆放着一张长案几,上面摆着一套茶炉和一套素青色莲花纹杯具。

  水石潺潺,风竹相依,炉烟袅袅,草木自馨。人间清旷乐趣,不过眼前这般吧。

  杜仲鸯缓缓走近,本打算绕到两人面前再行礼问好,哪知道这才走几步,听到两人对话声时,脚步不由得一怔。她自然听得出那两道熟悉的声音,一道是颖师和尚的,而另一道却是李景昭的声音。

  她的心中顿时蹦出疑问来,他怎么会在这里?伴随着这个疑问,一个猜想也随之而来。难道那日他听到颖师和尚所说三日后再见,便特地也来了这栖霞寺,为了再与遇上一面?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忙咬了咬嘴唇,暗暗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跟在杜仲鸯身后的霜叶也听出李景昭的声音,低低的惊呼了一声,“那不是李公子吗?”

  杜仲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霜叶立马悻悻的埋下脑袋。

  等到两人绕到前头去,果然端正跪坐在平石竹席上的两人正是颖师和尚和李景昭。两人见到杜仲鸯主仆前来,眼中都没有多少惊讶。

  颖师和尚依旧是那副见谁都笑眯眯的模样,恍若是栖霞寺前殿的弥勒佛的凡胎化身,不过颖师和尚消瘦佝偻,并不似弥勒佛那般宝相福气。见到杜仲鸯,只朝她稍稍点头,像是早早就在这等着她来赴约,如同友人之间随意的寒暄道:“女施主,你来了。”

  杜仲鸯朝他行了个礼,又盈盈看向一侧李景昭,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该摆出怎样的神情来。她本以为那日俗讲过后,他该是回了润州的,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惊讶之余,心底慢慢的升起一丝欢喜来。

  李景昭是一身青色暗竹叶纹圆领襕袍,腰间系着一条素白色腰带,身形修长,在身后折一片翠绿疏朗的竹林映衬下,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他那双清凉的黑眸透着愉悦欢喜的光芒,直直的凝视着杜仲鸯,沉醉不能自已。

  “没想到李公子也在这里。”杜仲鸯看他这幅呆愣住的模样,忍不住抿唇冲他轻轻笑了笑。

  李景昭的耳朵尖红了起来,垂下目光应道,“是啊……好巧……”他那句好巧其实说的并没有底气。为了等着这一次跟杜仲鸯相见,他送走长吉后,又自个在客栈里住了足足三天。家里都来修了一封书信过来询问他的情况,还以为是遇着什么麻烦才耽搁了。

  颖师和尚指着那方石上另一块空处,对杜仲鸯说:“女施主,你且先坐下吧。”

  杜仲鸯微微颔首,走了过去,也规矩跪坐在那席子上。到底席子下面是石头,再加上如今已入深秋,她只感觉两个膝盖又膈又凉。可无奈这跪坐乃是最为端庄规矩的坐姿,为了不失礼,她也只能忍受着。

  她从香囊中取出上次那张签笺,双手托着恭恭敬敬的递给颖师和尚:“法师,还请你解签。”

  颖师和尚接过那签笺,看了一眼那签文上的内容:圣人击磬在于卫,谁料过门有荷篑,嗟叹有心挽道穷,可怜日月今将逝。

  颖师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和蔼的问道:“不知女施主要问什么?”

  杜仲鸯微微一怔,随后如画眉目间浮上一层迷惘来,她轻轻叹道:“法师,我说实话,一开始我便没打算求签。你给我这张签文时说是山风吹来的,我还是觉着巧合。所以你现在让我问什么,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听着她这实诚的话语,颖师和尚笑了好几声。等停下笑声后,一双睿智的眼眸慈爱平和的看向她,轻声问道:“难道女施主心中就没有过疑问吗?”

  他的注视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力量,杜仲鸯将他的问题在口中反复了两三遍,迎上颖师和尚的目光,缓缓说道:“法师,我该何去何从……”

  颖师和尚安慰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此签文从字面上解,便是你们孔夫子的故事。圣人孔子在卫国击磬,门外有人担着竹篑经过,听到孔子击磬声响中是有一番救国救民的雄心志气,只是可惜时不与我,岁月无情流逝,只剩下无能为力的感叹。”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若要老夫来解,便是劝诫世人要珍惜少年时,人生不满百,及时去做想做的事情,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莫要等到老之将至,才悔不当初。”

  颖师和尚说完后,对面坐着的李景昭思虑片刻,抬头看向杜仲鸯,“仲鸯,你这签文的意思竟与你那首《金缕衣》有异曲同工之意。”说着,他将那首曲子念给颖师和尚听。待颖师和尚听完,眼中出现惊讶神色,双手合十,感叹道:“竟有如此的缘分,看来这真是佛祖的指引。”

  杜仲鸯一时间沉默了,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还是感觉不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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