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世家娇花
之后，众人一起论诗品茗，过了半个时辰后，李纯便先行离去了。
他这一离开，倒是将场内大多数人的魂儿也都勾走了。
没过多久，这雅集也差不多就散了。
除去李纯对自己诗作的评价，杜仲鸯倒觉得今日这雅集挺有趣的，糕点果子也挺好吃的。
回承欢殿的路上，霜叶忍不住道，“今儿个倒是让那许才人大出风头了，竟得了圣人和贵妃的双重赏赐。啧啧啧，我瞧着其他几位新晋贵人的脸色都变了，看向那许才人的目光简直要吃人一般。”
徐蝉出声道，“这些新晋贵人中，许才人和陈才人瞧着安分些，其余几位都有几分狂妄傲气，到底还是年轻，不够沉稳。”
杜仲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阿蝉，我刚晋美人的时候，与她们也是差不多的年纪。那时你见到我时，也是这般看我的吗？”
徐蝉摇了摇头，轻声道，“主子不同，我见到主子的时候，你年纪虽也小，却比这些个娘子要沉稳持重许多，看事情也透彻些。”
杜仲鸯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牵强，“也是，到底她们都是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若有她们的家世背景，也不必那样懂事沉稳，还可以保持几分娇气……”
她打一出生便在道观中，哪里会有人惯着她？后来到了璇玑坊，见惯了迎来送往，形形色色，在那种卑贱不入流的地方，哪里能有娇滴滴的傲气？
………
杜仲鸯的檐子还未停在承欢殿门口，就有宦官在门口张望着，见到她们回来了，立马松了口气，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这般火急火燎的？”霜叶拧眉问道。
“圣人，圣人来咱们这儿了！都来了有些时辰了。”
“啊？圣人来了？！”霜叶惊讶，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杜仲鸯也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李纯不是说有政事要处理的吗？怎的一声不吭跑自己这里来了？她定了下心神，“嗯，来了就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等檐子停下，她由着霜叶和徐蝉扶了下来。
走到正殿，没人。
走到寝殿，某人正闲适的躺在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孙子兵法》，支着脑袋优哉游哉的看着。
听到掀帘子的动静，他略一抬眸，狭长的凤眸带着笑意，“回来了，过来坐。”
杜仲鸯愣怔一下，一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一边朝着他走了过去。身后的徐蝉和霜叶两人很有眼力见的退在幔帐后面，随时听候吩咐。
“你怎么来了？”杜仲鸯本想搬个月牙凳坐一旁，李纯却朝她伸出手来，将她拉到身旁坐着。他直起身子，亲昵的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怎么，你不希望我过来？”
她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纯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垂眸看着她，“这些日子我没来你这里，你心里有没有怪过我？”
她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头，旋即便舒展开来，淡淡答道，“我怎敢怪你……”
李纯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抬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两下，缓缓道，“今儿个你见过那几位新进宫的女人，你觉着怎样？”
“都挺好的，艳若桃李，各有风姿，我该祝贺圣人你又得佳人。”
李纯的黑眸中似乎略过一抹失落，笑容也僵了些，语气生硬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难道你都不会吃醋的吗？”
“吃醋？”她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难道纯郎想让我吃醋？”
他捏紧了她的肩膀，低低应道，“是。”
杜仲鸯抿了抿唇，她吃醋吗？或许之前是有些……
“纯郎，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同，你是皇帝，身边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女人。若次次都吃醋，那我自个都要被酸死了。”
很多事情，想通了，就没必要。
李纯听到她这话，心中沉了沉，沉默半晌，才道，“有的时候你这样懂事，反而让我更心疼。仲鸯，若是有的选择，我倒希望我们能做一对普通的夫妻，男耕女织，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很是怀念咱们在赵家村的那段日子，平淡如水，却滋味无穷。只是……我生在帝王家，身上就肩负着江山百姓……”
男耕女织，平淡如水。
杜仲鸯默默地勾了勾唇，曾几何时，另一个男人也是这般对她说的，她也曾无比的向往过。但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这大半月，我尽量做到雨露均沾。如今任务也完成了，量那些言官也不敢再唠叨些什么，日后我又可以专心陪你了。”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撩了下她额前的发。
杜仲鸯听到他将召幸妃嫔形容为“任务”，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拿着脑袋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他的怀抱给她一种习惯的安稳感，或许是这些年的点滴相处，倒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磨出几分老夫老妻的亲切味儿。
“再过些日子，又要过年了。”李纯拥着她道，“等下雪了，我带你去骊山温泉宫放松一下，可好？”
骊山温泉？她从未去过，印象中只有白乐天那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不过能出宫去看看，总比闷在宫中有趣。
老天爷似乎是知晓了杜仲鸯想出去看看的心思，刚至腊月，便落了一场雪。虽不是什么鹅毛大雪，只是些零碎稀落的雪点子，李纯并不在乎，大掌一挥，便让宫人开始安排出行的仪仗。
元和八年腊月初二，宜纳采、嫁娶、开市、赴任、出行，忌祭祀、立券、筑堤。
浩浩汤汤的队伍从承天门整齐划一的驶出，皇家仪仗出现在长安城的主干大街上，那是何等的风采阵仗。大路两旁看热闹的百姓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此次出行，李纯随行并未带郭贵妃。
本来得知能去骊山温泉宫游玩，郭贵妃也是兴致高涨的，却不知道李纯对郭贵妃说了什么，第二天郭贵妃就称病不出，就连送行都未来。而王贤妃一向最是深居简出，再加上膝下还有个幼儿李忱要照顾，便也未同行。这样算下来杜仲鸯倒成了出行嫔妃中位分最高的了。
另外几位伴驾的妃嫔都是此次新进的，杨美人、许才人、王美人……一向心高气傲的赵美人没能出行，听说还躲在自个寝殿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杜仲鸯的马车较为靠前，宽敞舒适，案几上摆着点心果子和熏香。她懒懒的靠在软垫上，身侧的徐蝉给她讲着骊山温泉宫的旧事。霜叶则是趴在车窗上，掀起小小的一角，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看着霜叶这副模样，杜仲鸯心底也不禁思索着，这丫头应该很想出宫吧……
也是，谁会想一辈子困在那深宫之中当个奴婢呢？自个是身不由己，可霜叶却可以有选择。算起来霜叶也快二十三岁了，是该给考虑考虑一下她的终身大事了……
(https://www.daovvx.cc/bqge212914/120933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