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繁星
“选一个样式吧。”老张头偏了偏身子，露出花花绿绿的屏幕。
可是少年能够做出的，也就是将目光移向自己这边而已。
老张头摇摇头，如果他真的就是这般的话，真不知道到底是要多么可怕的天分能够被那群人看上。
但云巅之战，考的可不仅仅是实力啊。。。
随手选了一个年轻人中流行的样式，短短几秒钟，机器响动，银白色的桌面上出现了方形小口，一个火红色的腕表从上面缓缓旋转着升起。
玛拉抢先一步拿起，有些粗暴地拽过少年的手腕，将表给他带上。
感受着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方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大家已经开始逐渐习惯了这个表情。
怎么说呢，还挺好看的？
红色腕表附着在皮肤身上，迅速消失不见，方言好奇地抖了两下，腕表再次出现，原来刚才只是隐身了而已。
这才是高科技啊。。。少年暗想道。
“承蒙惠顾，工本费二十元。”老头露出暧昧的笑容。
沉浸在科技之中的方言听了这话，脸色一苦，将求助的视线投向玛拉。
玛拉则是以凶狠的表情回应老头的暧昧。
“造型可喜，颜色鲜艳，功能多样，隐身便捷，终生保修。”老张头盯着方言的腕表不愿离开视线，啧啧感慨道：“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好的服务，怎么就是免费的呢？”
。。。
方言走出了列车站的大门，抬头望了一眼。
维丽斯三个空中的大字如此醒目。
金色绚丽，流光溢彩，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才是真正的宇宙啊。。。”方言开口道。
有这么一瞬间，萎靡拘谨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他身上涌现除了一种名为斗志的，他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去征服星海的勇气。
“果然这种人设更容易激起同理心啊。。。”方言抿抿嘴，做出一个鬼脸：“啧啧，都是好人呐。”
“滴！滴！滴！”
不远处，一个通体黑色，造型酷炫的汽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用力鸣着喇叭。
尽管现在的汽车都有一定的校准能力，可以避免车与车之间的碰撞，但还是在路上产生了磕碰，不少车都被蹭掉了一层漆。
甚至差点儿冲进了人行道。
“干嘛呢你！会不会开车！”
无数人开始停下，更有先前的司机从车中出来，大声声讨。
但他们都知道，车中司机不会因为他们喊几句就得到惩罚。
这是暗影公司今年年初新生产的“黑蝙蝠”，整个维丽斯也只有两千辆。
只要知道这个数字，便明白，车里面的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古时有京城纨绔御马纵街，今有首都城下暗影冲撞。从某种角度来说，还真是和谐。
而黑蝙蝠的前进方向，恰好是列车站的大门。
人群听到传来的喧闹声，早已纷纷避开，唯恐不及。
除了，一个少年。
“小孩！快躲开！”
有人发现了他，急忙提醒道，更有好心人想要冲上去将他推开。
奈何为时已晚，黑蝙蝠距离他不过十米距离。
以它的速度，碾碎这个少年不过是瞬息之间。
看他的样子，也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是不会让车里的人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的。
甚至，连麻烦也算不上。
“哧~~！”
黑蝙蝠发出了压抑的怒吼，想象中血肉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因为它。。。停了下来。
尽管车头已经贴到了少年的衣角，但它还是及时的停了下来。
黑蝙蝠的价格高昂，自然有它的价值所在，但论这出色的制动系统，便不是一般车辆能够比拟的。
黑色的车门折射着阳光，从车上走下一人，不出所料的是一个年轻人，白色高领长衫，蓝色紧身牛仔裤，明明是和少年差不多的衣着，却有着天壤之别。
只不过，他留着夸张的光头发型，很不符合人们的认知。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即便他“大发善心”让车子停了下来，也不准备放过这个挡路的少年。
“上车。”王飞耀靠在车门上，言简意赅。
“你来的太慢了。”方言不为所动。
“不是你说你有事让我晚来一点么？”王飞耀说：“我都来的够快了，你瞅瞅，都快超速了。”
王飞耀让他瞅的自然不是仪表盘，而是身后的那片狼藉。
然而这不能证明他的速度快，只能证明他的车技烂。
。。。
一处建筑，连绵如山。
与星际列车总局不同，这里的公司，大多是私人企业，为那些想要出星的人提供私人化的服务，价格虽贵，但胜在方便快捷，因此颇受富人欢迎，简称旅游公司。
有需求就有竞争，尤其是多个旅游公司的总部设在一起的情况下，货比三家对于顾客就尤为方便。
不过每个公司都有不同的优势，各处大楼都是熙熙攘攘的景象。
现在正是七月初，不少人是带着自己的孩子外出游玩。
再加上，维丽斯是火轮星系七个行星唯一的考点，生意更是火爆。
可是在这群高大的建筑之中，偏偏隐藏着一个矮小的身躯。
没错，矮小，它的高度，甚至比不及邻居的三分之二。
还是正午，投在楼顶的却是一片阴暗。
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不知是不是过于不显眼的缘故，这栋楼一直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位，也都是待了不足半分钟便摇摇头离开。
显然它提供的服务，已经差到不能用价格来弥补的地步。
但就是这样一个公司，门口却停着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实在不搭。
破烂。
这是方言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水帘洞中还有翠藓白云，虚窗静室呢，这里面就是。。。
表里如一。
尽管知道繁星一向以节俭闻名，但方言还是没有想到，这群人能节俭到这个地步。
简直可以说是贫困了。
“你小子，可让我好等啊！”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疯狂拍着方言的肩膀，哈哈大笑。
感受身体上传来的巨大力量，方言无奈地一笑：“你也知道我坐的是什么车，能今天到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不只是车的缘故，方言行进的路线，也很是隐蔽。
“不管他，今天晚上我们定了个好位子，替你接风洗尘。”
方言又看了看周围，洁白的天花板上稀稀拉拉的挂着灯泡，原本就不见阳光的屋子更显黑暗，空旷的大厅占地几百平方，却只有两辆小型面包车停在跑道上，不远处的托兰对着炉子吹起，看样子是刚刚烧着的蜂窝煤又快灭了，王飞耀趴在他旁边，洁净的脸上左黑一块，右黑一块，锃光瓦亮的光头也变得有些暗淡。
“其实，能有一个正常点的位子，我就很满足了。”方言说。
虽然不排除掩人耳目的情况，但方言更愿意相信，这个组织是穷。
真的穷。
堂堂一个联邦直属的部门，竟然混成这种地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老赵，今天怎么没在赌场里呢？”门口，缓缓走近一个男子，身穿长袍，身材纤细，明明只比赵东升矮了半个头，体积却好像只有他的二分之一。
男子一开口，便是问候，像是来访友的朋友。
可是他下一句话，便不再友善。
“我可是好久都没有检举你了呀。”男子笑道。
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赵东升的对面。
满面春风的他，和怒气冲天的他。
暮地，赵东升笑了。
笑得比他还要更灿烂些。
“在莱斯利大人的监视下，我怎么敢去那种是非之地呢？”
“哎~此言差矣。”莱斯利咂咂嘴，道：“上一次，赵队长不是深入敌后，一锅端了诺米灵第二大的赌博团伙么？”
“还是要感谢莱斯利大人的鼎力相助才是。”赵东升道，一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方言虽然看起来和王赵很熟，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盖亚。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了解。
高塔与繁星，代表了联邦的两种力量。
控制与秩序。
两个部门都是平级，但不可能做到平等。
代表秩序的繁星在维丽斯如此惨淡，那么就说明，把握控制的高塔在这个星球上的影响力，很大。
繁星的人，也许懦弱，也许蠢笨，也许不适合这个职业，但他们不会去做破坏秩序的事情。
因为他们本身，就象征着秩序。
所以那件事情，不仅仅是一次赌博这么简单。
那是一次高塔与繁星之间的一次博弈。
而结果很明显，高塔胜了。
胜的彻底。
“哟，你们繁星终于招到了一个新的面孔。”莱斯利看了看方言，这个少年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他眼中的厌恶，掩饰的很好，一闪而过。
“很不错嘛”他如此夸赞道。
方言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自己的装束，惹恼了这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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