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游湖】
现下水上人少,只有几栈小舟悠悠飘着,也无人撑杆,舟上人或立或坐或趟,都玩得自在,就着桂花酿、酥醪,和糕饼一起,微风吹着,荷叶清香,锦鲤穿梭期间,是番难以预想的情趣。
“二姐,你喝什么?酥醪吗?”婆娘就坐在岸边候着,有人过来想上舟游玩,便提供着吃食任他们挑选带走。
“嗯?酥醪吧,闻着好香。绿豆饼也抓两块,还有这个雪花酥、八宝豆子。”
婆娘穿着素净的褂子,坐在地上铺的布上。听她们吩咐,挑选完后便从一旁拿了个红木黑漆提盒,挨样装进去,然后合上盖子递给她们。
“有些重,姑娘小心提,届时放舟板中央,小心被它重的拖累下去。姑娘回岸时把这提盒一并带下来放在这即可。”婆娘温柔笑道。
“明白了,多谢。”南许接过提盒,着实不轻,看着没装多少东西,估计是提盒本身重。
岸边,一个粗高汉子席地坐着,穿得粗糙朴素,不拘着装,叼着根杂草含嘴里,像是城里随处可见的高壮汉子,见她们拎着提盒走来忙起身接过来,放在旁边最近的一栈舟板中央上,又从旁边拉过一根杆子,说话带着股口音,“姑娘们上舟吧,这舟不大,操纵起来也容易,小心着上去,别翻了。”
南坞提裙,踏步上去,稳稳坐在一边,南许跟着上去,面对面坐着,倒正好坐下,再多不了一个人。
“行嘞,两位姑娘坐稳了,杆子先拿着,我把你们推远点、你们再开始划。这里水浅,施展不开。”那汉子爽声一笑,蹲下来,弯腰向前用力一推,小舟顺势往外飘去,又急又快,两人都惊呼出声,倒是那汉子站直了身子哈哈大笑起来,她们两人也都明白是他故意为之,也不会出事,放下心来。
南坞力气大,拿了杆子就划,看着哪边人少便往哪边走。这湖看着不大,下水了才知不小,里面幽幽深深,荷叶看似阻路,实则一撑一挤就过去了。这天气稍暖,荷叶还没败,瞧着正青葱着,莲子早没了都被摘完了,荷花也不见踪影,只往深处走能瞧见几个,开得晚败得也晚,粉中透白,花蕊细嫩,瞧着便心生怜惜,只愿遥遥望着,也不愿摘下。
南许寻了几片荷叶,摘下来放在舟上,打开食盒,把酥醪拿出来,盛了两小杯微酌,她欣喜的笑道,“味道不错。”又拿了两块酥饼放在荷叶上,简单摆了个形,好看又方便拿。
“就在这停下吧,这儿人不多,我们休息休息。”南坞把撑杆固定在舟檐,换了个舒服坐姿,翘着手指挑了个雪花酥塞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来。
“味道真不错,不知是哪家卖的?回头我们也去买点。”
“嗯,”南许喝着酥醪,眼珠子转着打量旁边,荷叶高耸,湖水清澈,一丝波澜都可明见,此时安静得很。“不过,扬州城此处游玩做的实在好,无论玩甚都有提供的器具吃食等,累了休息处也有凉茶,无论是公子哥还是咱们女儿家都能玩得尽兴,在这一点上京城远不及此。”
“扬州城离京城不算远,也谈不上近,算是吸了京城的好,又补充了自己独有的特色。不知附近几座城池也是不是同这一般好。都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古人诚不欺我。”
南许笑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个小小的梨涡,眼角跟着往上撇,像个月牙,俏皮可爱,“如此想来,之前来过的几次扬州可真真是白来了,天天坐在大宅院里吃茶,真是辜负了那大好日子呢。”
南坞也笑,随便扯什么都能聊上半天,直到酥醪喝完了才意识到聊了许久,看着天色将晚,太阳已然垂下,慢悠悠的,染红了湖水,她们才想起来回去,扯了杆子撑回去。
回到岸边时,那已停了不少小舟,有大有小,形状样子都不一样。岸上人头攒动,围了不少人。南许她们的舟还没撑过去就被人遥遥叫住,一看是先前那位汉子,满头大汗的收着小舟,把索绳系到一起,旁边又跑过来几个粗壮汉子,过来帮忙。
那人冲她们喊道,“姑娘!停在那等一会,莫过来了!等这边收完了再过来!不然小心翻船呐!”
这一声喊的格外大,岸上许多人都张望着看过来,一时视线齐聚于此,南许拿着杆子,顿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好扬着脸笑了笑,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停在原地。岸上来的视线太过密集,南许离得如此远都觉着坐立不安,只垂下眼眸暗呼几口气,方平静下来。
南坞背对着岸上,没回头,看南许窘迫模样也大抵猜到状况,就那么定定的坐着,也不动,还冲南许弯唇笑了下,瞧着美艳又撩人。
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她重又抬起头,看得南坞着了迷般盯着后面,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落日了。
夕阳已有一半落入水下,另一半热烈又洋溢的、毫不怜惜的释放着自己最后一丝光辉。天边美得如西方贡来的油画,丰富由曼妙,红得壮烈,紫得唯美。自此,天地万物被染成他色,光线旖旎,由湖水映照着显出不同颜色,浪漫又绝烈。
她不由得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手上什么东西掉了下去也没意识到。看着那落日,慢慢的,慢慢的,滑下去,像有意识的,不舍的,落了下去。
天际还亮着,身边的一切像都梦中般。清风拂面,温柔的擦过少女的鼻尖,带着水汽。
“南许!南许?南许?南许,回神啦!撑杆呢?是不是掉了?”
她恍然回首,看着南坞询问的面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诶,是空的?
“啊!撑杆掉了!”她后知后觉,低头看着水里,没瞧到。
“那我们怎么过去呐?”南许眨巴着眼,无辙,但又是在自己手上丢的,难逃其咎,只好边装着可怜,不好意思的问,“这边还有没有没上岸的人啊?”
四处张望一周,真还没瞧到。
南坞看她楚楚可怜模样实在好笑,“不急,大不了跟那位船夫说声就好,看有没有辙子把我们带回去。”
岸边一干船尽数收走,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岸边,人也都散去了。那船夫汉子又蹲在那,见她们看过来冲她们笑了下,很纯粹的一个笑,带着痞气,“姑娘们!可以过来啦!”
南许腼着脸,手拽着自己的裙沿,大声说,声音里免不去女孩子家的娇嫩,“大哥!我们的、的撑杆丢啦!”
那汉子听闻,大笑道,“莫急,在那等着吧,我这便来救你们。”
天色渐暗,不远处已点亮了灯笼,一小簇火焰点亮了一片地方,隐约看得见走动的人。
动作很快,她俩的舟被汉子推到了岸边,岸上一个小哥扶她们上去,顺手把提盒拿上来放在一边,笑着道,“这两位见着面生?怕不是这几日新来的吧?现下场子要关了,哥儿姐儿都去那边吃酒了,今日有红酥楼的梅花酿和元品斋的水晶桃酥,不如移步去尝尝吧。”
此人说话圆滑,满面笑意却不让人觉着不舒服,只觉得恰到好处,眼力劲也到位,觉着如沐春风般,南许不由得多看几眼,与姐姐同作揖多谢,被领着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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