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氟哌酸
周向阳转过头来看刘瑜。
刘瑜把绿茶递给周向阳，自己打开养乐多喝了一口，“我大姨妈没来，我可能怀孕了。”
周向阳沉默了一瞬，他和刘瑜的防护措施一向做的很好，就只可能是云岚山那次，自己太生气了，显然刘瑜事后也忘了吃药。
“已经查了吗？”周向阳问。
“没有，我想去医院查，反正验孕棒测完我肯定也不放心，还不如直接去医院“，刘瑜弯下身子，把脸埋在手里。“但是很不想去啊，好像不去就没事了，想着万一明天就来了呢。”
“现在就去，我陪你，早点确定了比较好，没有的话你也不用再胡思乱想了”，周向阳摸了摸刘瑜的背。
刘瑜直起身子看着周向阳，“然后呢？万一有了呢？”
周向阳低下头，闭上眼睛，手握拳轻轻敲了几下额头，“先去检查好吗？其他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小鱼儿，你乖。”
“明天去”，刘瑜用手指刮着座椅，“今天你陪陪我吧。”
“明天是周六，怎么检查”，周向阳抓起刘瑜的手吻了吻。
“有无假日医院的，可以查。”刘瑜抽出了自己的手，轻轻靠在周向阳身上，“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你说古人的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胡说八道”，周向阳把刘瑜搂在怀里，“别怕，有我在呢。”
刘瑜无声的笑了一下，“我没怕”，靠在周向阳觉得暖暖的又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向阳摇醒刘瑜，“别睡了，咱们吃饭去，想吃什么。”
“我们去城南吃饭吧，离我们学校不太远，有个小吃街，我想吃好多好多东西，吃完咱们看电影去”，刘瑜赖在周向阳身上，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以前一样。
上车后周向阳习惯性的点了根烟，跟刘瑜分开的这个月他总是烟不离手。
“别抽了”，刘瑜打开车窗，“我有孩子了，不能闻烟味。”
周向阳熄灭了烟，“都还没查呢，别自己吓自己。”
“我有感觉的，这里涨着疼”，刘瑜指了指自己的胸，“而且我老是莫名其妙就睡着了，我还很爱看小孩子的东西，我有感觉才给你说的。”
刘瑜领周向阳来的小吃街离H理工差不多有20分钟的车程，在一个中专学校旁边。
冒菜、烧烤、葱花饼、烤羊肉、关东煮、小龙虾、章鱼小丸子……刘瑜快从街头吃到街尾了，每种都吃几口，最后买了一杯甘蔗汁小口小口的喝着，刘瑜给周向阳的任务是负责吃她吃不完的。
吃饱喝足后刘瑜拉着周向阳去了附近的影城看电影，研究了一下上映电影，刘瑜选了动画片，是一个英国的黏土动画，连台词都没有。周向阳看了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刘瑜吃着爆米花，很认真的看着。
电影散场后刘瑜给睡醒的周向阳讲电影里好玩的情节，讲到好玩的地方笑两声，像个孩子一样。
周向阳心里一酸，伸手抱住刘瑜，“明天你早点起床，我陪你去，咱们去省医好吗，私立医院我不放心。”
“不行”，刘瑜继续往嘴里塞着没吃完的爆米花，“省医的妇产科主任是我爸爸的高中同学，我就是在省医出生的。我准备去市三院，你别去，让别人碰见了不好。”
刘瑜想了想又说，“等有结果了我会给你说的，你再来，或者结果好的话你也不用来了。”
第二天刘瑜早早的去了市三院，挂了妇产科，排队等着。
是个挺漂亮的医生，刘瑜觉得有点像自己高中的语文老师。刘瑜语文学的很好，从小到大的语文老师都喜欢她，莫名就有了一点亲切感。
“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
“我例假一直没来，可能怀孕了。”刘瑜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一点。
“上次性行为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医生在一一询问。
“憋尿了吗？这会儿阴超人多，憋尿了的话可以去做彩超。“医生说，“回来再验尿。”
“医生“，刘瑜开口了，”我前一阵子急性肠胃炎，吃了很多药，对孩子有影响吗？“
“都吃了什么药？”医生问。
“氟哌酸，藿香正气水，还有好多消炎药，吃了有半个月，我还输液了。”刘瑜说。
医生皱皱眉，“氟哌酸对胎儿软骨有很大影响”，又沉吟了一会儿，“吃药时间太长，胎儿有畸形的可能，如果怀孕了的话，我不建议保留胎儿，这样吧，你先去做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刘瑜拿着就诊卡去了彩超室，“你是哪里不舒服？”做彩超的医生问。
刘瑜没回答，想看看医生怎么说。
“怀孕了啊？”刘瑜感觉到仪器在自己小腹上不断行走，心里沉了下去。
“我前些天吃了氟哌酸，孩子还能要吗？“刘瑜机械的将同一个问题又问了出来。
“这个我也说不上，你去问你的主治医生，她会给出建议的。“彩超医生递了纸给刘瑜，“擦一下吧。”
“疑似怀孕，宫腔内见11*8mm孕囊回声，未见胚芽及原始心管搏动……”
刘瑜看着自己的彩超结果，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每个字都沉重到她读不出来。
拿着报告去见彩超单医生，医生给了刘瑜一个小杯子让去厕所取尿。
“很深的两条红线，怀孕了。“医生看着验孕纸说，“你吃了氟哌酸，胎儿畸形的可能性很大。42天，现在决定不要了的话可以药流的。”
刘瑜点头，“先等等吧，我叫我男朋友来”，刘瑜说，这是她第一次对外称周向阳为男朋友。
“有了。”刘瑜微信上发给周向阳两个字。
周向阳的电话马上打过来，“你这会儿在哪，还在三院吗？“
“嗯，三院门诊楼6楼。“刘瑜觉得说这几个字耗尽了自己全部力气。
坐在候诊区域看着来来回回的人们，有大肚子的孕妇，有穿着睡裤像是刚做完手术的女孩子，还有检查出来怀孕的小姑娘跟自己的男朋友发脾气。有的是自己一个人，有的身边有家人陪着，或哭或笑，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神态，刘瑜就这么呆呆的盯着每一个人看。
看了一阵子，感觉周向阳快来了，打开包拿出好丽友口香糖吃了一个，是她喜欢的柠檬味。随便点开手机上的一个游戏，装作全神贯注的玩游戏。
周向阳来了，压抑着自己过快的喘息声。
刘瑜抬头看着他，他眉头微皱，眼神里有特别多的情绪，似怜惜又似心疼。
“你来的还挺快的“，刘瑜抬起胳膊拉着周向阳的手，一片冰凉，“老说我手凉，你手怎么比我的还凉？”
“对不起……“，周向阳喃喃的开口。
“我前一阵急性肠胃炎，吃了好多不能吃的药。刚刚医生说了，孩子不能要。42天，可以药流，我说等你来了再说，咱们去问问吧。”刘瑜打断周向阳要说的话，站起来拉着他向诊室走。
她不知道刚刚周向阳接下来要说什么，是要打掉还是要娶她，她连试探都不想，抑或是不敢，这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没必要走到图穷匕见的地步，给自己也给周向阳一个光明正大放弃孩子的理由。
确定要做药流后，手续很简单。医生让签《药物流产知情同意书》，刘瑜看都没看就签了自己的名字，看见还有一个空。
“这个也是我签吗？“刘瑜问医生。
“让你男朋友签！“医生看着周向阳说，“这个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刘瑜觉得医生有点气哄哄的，真的很像自己的老师，冲医生抿嘴笑了一下。
周向阳一个字一个字看了很久才签了字，刘瑜的指尖划过两人的名字，细细的看，像是看的呆住了。
“怎么了，给医生啊”，周向阳提醒她。
刘瑜把《同意书》递给医生，医生已经开好药了，让周向阳拿就诊卡去取药。
刘瑜跟着周向阳一起走出诊疗室。
“你坐着休息吧，我去取”，周向阳轻轻按着刘瑜坐下，又抱了抱她。
“你知道我刚才看什么吗？”，刘瑜歪着头问周向阳。
不等他回答就又说，“我在想，这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能把名字写在一起了。”
“别胡思乱想，听话”，周向阳根本不敢看刘瑜的眼睛，摸摸她的头，起身去取药。
一共只有两种药，刘瑜拿着盒子研究着，一种叫米非司酮，一种叫米索。
名字很可爱，刘瑜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怎么会这么想，又想起有人送过她一只叫米菲的可爱的小兔子，她天天抱着睡觉，一抱就是好多年。
医生告诉他们第二天就可以开始吃米非司酮了，早上两粒，晚上1粒，一共吃两天，第三天一早带着米索来医院，还嘱咐了要拿一个盆子。
周向阳认真听着，刘瑜继续自己的胡思乱想。
“8乘11毫米就是这么大”，出了医院在车上刘瑜比划着给周向阳说，看着周向阳一声不吭又说，“上次你给我洗衣服的盆子还在你后备箱吗？”
周向阳点头。
刘瑜拉着周向阳的手一直笑，“那就刚好可以用那个盆子，我们去吃牛肉拉面吧，我想加牛肉、加烤肠，还要加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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