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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不速客


  赵疵言,到此地已有五日,与秦军有过两次交锋,两军人数差不多,士气差不多,虽赵军略有些折损,但那秦军也不见得就捞着了好。

  众人不意想君侯竟将爱女“派”上了战场,庄嬴到军中没多久,半个驻军就都知道公子庄来了。

  女公子庄,赵姬庄嬴,雪肤蜂腰,天生美貌,其风华无双敢匹绝世君子,是诸国皆知的出众美人,天下人论及她,没有几个不掂着歆羡觊觎的心,而赵国上下更是视她为珍宝。

  驻营中除却不可随意走动的军士,得知消息的都纷纷张望偷看不已。

  然而庄嬴此番到来,形容瘦损许多,亦风尘仆仆,像是赶了无数远路,不似从邯郸过来,令将军赵疵疑惑,而庄嬴还带了一个面生的俊美男子入营,这尤其使赵疵心疑见深。

  赵疵边走边介绍近况,再警惕看了两眼涂山显,终于中断言语,迟疑询问庄嬴说:“公子,这位年轻人是?”

  年轻人白衣红袍,纵使眉目艳色,远非寻常人物,但神情举止傲慢轻浮,总觉得有几分妖邪气,别的不怕,就怕他跟秦军有关系。

  赵疵这一问,庄嬴始才想到,涂山显还未走,她回头看看,对赵疵说:“他叫白显,是我的朋友。”

  赵疵提防的心没有放下,客气道:“公子的朋友,那便是贵客了。白先生随公子远道而来,想必十分劳累,依末将看不如……”

  “是公子庄!”

  赵疵的话没有说完,伴着一声欣喜而肯定的稚气高喊,不远处围聚营帐旁的军士被撞开,一个瘦黑的身影从人群中蹿出来,飞快朝庄嬴的所在急扑。

  赵疵当先按剑跨步上前,护庄嬴在后大喝道:“何人放肆高呼,胆敢冲撞公子吗!”

  将军如此,环卫在侧的数人没有不拔剑的。

  那瘦黑的身影惊吓止步,瑟瑟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见公子。”

  看衣装,是军中小小一个新卒。

  但赵将军见了更觉恼火,愈加怒目:“小子甚无礼,公子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庄嬴听着声音,对方还像是个孩子,她示意赵疵:“赵将军,无大碍,不必介怀,你且让开。”

  赵疵松剑退站,护卫众人也都让开了些。

  营中火盆燃烧正旺,借着火光,庄嬴看清那是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冲得很快,高高瘦瘦的,深色的衣裳穿在身上不服帖还有几分空。

  庄嬴上下打量了小少年一通,问他:“你,想见我?”

  少年吞吞口水,瑟缩看赵将军一眼,目光再落回庄嬴脸上,他略显得兴奋地点头,喜悦说道:“公子……公子救过我的命,我一直很想,亲口对公子说一声谢谢!”

  涂山显慵懒的眉眼挑起,往少年身上淡淡瞧了一眼。

  庄嬴感到迷惑:“你说什么?”

  少年眼睛里带着欣喜的光亮,壮着胆子走近前:“公子不记得了吗?三年前在城郊的山林里,一头狼在扑一个打柴的小孩,你正巧路过,杀死了那头狼!我、我就是那个小孩……我叫幺七!”

  庄嬴想起来了,三年前,她的确在恶狼嘴下救过一个孩子,但没想到的,不是还有再见的机会,而是一转眼,这孩子就有这么高了,她诧异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幺七利落回道:“十三。”

  十三?年纪还不大。

  庄嬴见其身板实在单瘦,想到自己幼弟赵雍也不过是他这般年岁,不由得有几许垂怜,她轻声道:“年初征召令,定的是十五岁,你是自己来的?怎么想到要来从军了?你家里人竟舍得?”

  幺七咧嘴笑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他摸着头有些腼腆:“我爹娘死得早,是叔叔把我养大的,叔叔家里本就不宽裕,加上弟妹好几个,婶婶少不得要嫌我,我来从军还给家里换回去两袋粮食和一些钱呢,婶婶自然高兴,也就不会再整日骂叔叔了,挺好的。”

  庄嬴听了他这些话,心上很不是滋味。

  诸国战乱连年,赵国为求自保也在年年征兵,百姓们连休养生息的日子都过不上,而像幺七这样的可怜孩子,更是不鲜见。

  既然来了,那唯有安心留下了,庄嬴点点头,嘱咐将军赵疵:“他还小,战场危险,就留他在营中做些别的事吧。”

  幺七急了:“我不怕!”

  他喊得急切而大声,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幺七涨红了脸,但依旧有着无畏的气概,他握紧拳头对庄嬴说:“我曾听人说,公子庄十二岁就敢随军追击进犯我们疆土的楼烦人,战场是危险,但你是君侯的女儿,你都不怕,我是堂堂男子汉,就更不会怕了!”

  这怎能一样?她十二岁随军出征,是想熟悉军情多加磨练,往后好帮助父亲,何况当时还有九百精骑护卫,以保她全身而退。

  庄嬴还待劝说幺七,将军赵疵赶在她要开口前赞扬了幺七:“小子好样的!有血性,是我们赵国的男儿!”

  赵疵再对庄嬴道:“公子庄,就像你,你也不是生来就会打仗的,现在别看这小子年岁小,指不定将来也是一员猛将,他英勇敢战,少年皆如此,是我赵国之幸啊。”

  幺七喜色。

  庄嬴听罢,没有说话。

  “你的事,我允了。”将军赵疵朝幺七道,又伸手将涂山显指引给他看,“这位白先生,是公子的朋友,长路劳顿,你先带他去休息。”

  涂山显望一眼庄嬴,没有拒绝,含笑点了头:“好。”

  庄嬴不傻,知道赵疵是防着涂山显,怕他是细作。

  一入将军大帐,屏退闲杂人等,庄嬴就主动再提到,白显只是他的朋友,顺道送她来此,着实与此战无关。赵疵安了心,遂铺开地图,与她分解战势。

  离开将军大帐时,夜已深了。

  临睡前,庄嬴解着腰带,忽然间想到,她身上的伤居然没有痛过,连隐隐的那种痛或不适感都没有过,她的手顿住,之后飞快解掉腰带,拉开衣襟——胸前那么深的箭伤,仅仅三两日过去就已经愈合了,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伤疤!

  身上的伤都好了,难怪不痛。

  只是……

  庄嬴取过腰带,快如旋风般掀帐外出。

  “知不知道跟我来的人住在哪里?”

  庄嬴抓住一个小兵询问,小兵当然知道她是君侯的女儿,连忙带了路。

  涂山显住着的营帐还亮着灯,连帐帘都尚敞着大半。

  庄嬴疾步上前,掀帐而入,原本她以为涂山显未睡,打算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可是帐内静悄悄的,摇晃的灯影下,涂山显早已睡着了。

  他睡得正沉。

  庄嬴立在那里,一腔豪勇化成无,反倒觉得无措了。

  照说山中灵兽,对声响是很敏感的,周遭要是稍微有点什么动静,他们就该惊醒了,但涂山显没有。

  那只天天囔着自己很厉害、以后会更厉害的公狐狸,睡得什么都不知道,连庄嬴走到他身边了,他动也未曾动过一下,只呼吸细缓,睡意沉沉。

  柔黄灯影下,一张姿容艳艳的脸。

  “这只狐狸倒有几分自知之明。”庄嬴想起初时她怀疑他是山鬼,他说山鬼不会像他似的白净俊美,不过涂山显心性过于跳脱,说起来没有人间的君子仪态,有时真令人不喜,庄嬴盯着睡着的涂山显,心想,“还是睡着了更像回事。”

  涂山显也不知是怎么睡的,天正寒,被褥掉了都没冷醒他。

  庄嬴轻手轻脚捡起地上被褥,再轻轻给他盖到身上。

  退出来时,在营帐外遇到来送水的幺七。

  幺七对庄嬴说:“这位白先生好像很累的样子,一进帐中就哈欠连天说要睡了,等我转身再看的时候,他就已经躺着了。”

  庄嬴想,涂山显给她治伤,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

  幺七看庄嬴在发呆,唤了她一声。

  庄嬴回过神:“哦,没事,你去忙你的。”

  幺七抱着满陶罐的水走了。

  庄嬴喃喃叹息:“但愿别又是耗费了精元。”

  天上星光遥遥。

  隔着衣裳,庄嬴按着胸口已结成疤痕的旧伤处,总觉得,自楚地归来,一路欠涂山显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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