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七十 他们的生存法则
楚玉入宫的那夜,数日后,京中发生了两件令世人震惊的事。
第一桩,是檀相檀紫衣的亲姐,正德帝的宠妃,曾经宠冠后宫无人能及的——檀贵妃,竟出人意料的请旨出家为尼,这是在禧妃之后,第二个看破红尘出家的帝妃。帝准旨,檀贵妃落发,出家水月庵修行,从此,宫中再无“檀贵妃”这个人,水月庵里却多了一个,心如死灰的万念俱空的丘尼。
第二桩,也是与檀相有关,这件事,彻底改变了小茵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可惜,那时,她并不知道,命运的每一个折点,都是在转向不可知的方向,一个个的折点,将曾
经并肩的人,不相干的人,分离,或聚集,走向不同的宿命……
清泷公率领自己一派的官员,死死咬住檀紫衣,以各种名目弹劾他,两派集团的利益相争,正德帝避重就轻,态度玩味,琛阳公报以沉默,独善其身,而信陵公故意当做不知,实则,在暗
地竭力狙击檀紫衣的集团。朝中百官,皆是官场打滚出来的人精,视正德帝的态度为风向标,以三公的行动做警示,小心翼翼行于朝堂,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会被这场政权争斗波及,白白做
了炮灰。诸人看得清楚,面对来自几方的打击,檀相明显得难于应付,加上国师也出手暗做牵绊,檀相的形势,越来越不妙,他的集团内部里,开始出现倒戈的墙头草,人心涣散起来。
就在他人以为,檀紫衣这次是大劫难逃,气数到头时,发生了一件,逆转形势的事情,将檀紫衣的困局,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破解,甚至是,转为有利与他。
太子学殿里,悄无声息,连带服侍的黄门内侍,也被轩辕翊遣摒了个干净,安静的大殿里,铜鹤香炉里,缓升轻缈的熏香,静谧又幽寂,翻动折子纸张的细碎声响,若有若无。
拿着密折,逐字逐句细读上面的内容,小茵顿时明白了,此时坐在书桌后的轩辕翊,冲天的怒意,从何而来,又因何而起。
密折上汇报的事,字字惊心,句句触目,是目前弥漫在整个大居上空的乌云,雷声隆隆,风雨欲来。事件的前因后果,内容写得极其详细,可见调查的人,也是用了不少心思,此事,正在
市井坊间流传,而且逐渐蔓延开,造成极其可怕的影响。
这件事的起因,正是檀紫衣金枝玉叶的妻子,大居的宝珠公主——轩辕独娇,突然率领一众宫女嫲嫲,气势汹汹的闯入自己驸马在外的私宅,把驸马蓄养在那里的一个女子,活活打死,犹
还不解气,一把火,将宅子连带那个女子的尸身,烧了干净。可怜有来不及逃走的仆从,也葬身火海,侥幸逃了出来的,悲极自家主子的遭遇,在街头散发滚地,大哭涕零,声泪俱下的控诉天
家的公主,恃宠生娇,目无王法,不但将怀着身孕的小姐,手段残忍的折磨致死,漠视人命,还穷凶恶极的纵火行凶,连个整尸也不留,恶毒之极。
围观的人,无不唏嘘,瞧着逃生出来的下人,浑身上下 遍体鳞伤,没一处好的模样,本就怜悯,听了他们的哭诉,更是同情上几分,又听闻,那死去的小姐,还怀着身孕,平白的一尸两
命,还没出世的无辜孩子,连人世也没得及瞧一眼,就陪同着娘亲悲惨的去了,人们心里愈加义愤填膺,都不禁抹着泪,纷纷指责宝珠公主的骄横,罔视人命,践踏王法,全然不当寻常百姓的
命是一回事。
一个人不敢说的话,两个人不敢发表的言论,三个人才敢偷偷的暗地嚼的舌根子,说的人多了,人多就势众,势众就壮了胆,平素胆小怕事,畏惧权势的小老百姓们,亦敢借着这股大势,
你言我语的纷纷大声谴责,一个个跟主持公正的青天似的。众人拾柴火焰高,犹如春风野火似地燎原,将一件男女争风吃醋的桃色事件,逐渐发展得,越来越无法收拾。从一个人嘴里的同情,
到另一个人嘴里怜悯,再到第三个人嘴里的指责,到了第四、第五个人嘴里,就会变成声讨,群情激愤,逐渐脱离正常。事态不断发展,成了对权贵的讨伐,成了对当权者的公愤,变成铺天盖
地的舆论狂潮,愈演愈烈,局面越来越难控制。
而闯了祸的宝珠公主,没料到事态会变得如此严重,不敢再留在檀府,慌慌张张的躲回宫里,希望在皇家势力的护翼下,躲过这次出乎意料的风波。
小茵看到这,不由叹了口气。
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老百姓,虽然平时对官家,对当权者,卑躬屈膝,遇事总是选择逆来顺受,忍耐,求个息事宁人,但是,其实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暗暗潜藏着,阴暗的心理——希望上
位者遭些什么难,好幸灾乐祸的一泄平日的压抑,以及那么点,有机会对平时高高凌驾在他们头上的权贵们,落井下石的期盼。
这种平日深藏不露的心态,或许连他们都不自觉,但是,一旦有了机会,就会伺机蹦出来的,疯狂的爆发,嬗变,变成种变态的发泄。
这股舆论的风暴,就是用底层百姓被压抑的内心做激流,以他们挣扎在苦难生活里的不平衡心理做风力,越刮越烈,越吹越猛,硬是搅成了可以遮天蔽日的风云。加上被害的对象,又是与
他们一样的,出身低贱的苦命人,连带自感自身在权贵面前的卑微如尘,命如纸薄,内心的不平衡感,亦更加变本加厉。到最后,此事演变得,已经不是为事件的受害者声讨,而成了,在社会
底层苦苦营生的百姓,发泄平日积攒的不甘、不平衡、和对生活里种种遭遇不满的工具,成为,非要权贵折服在他们露出脚趾的破草鞋面前,才能平息的可怕滔天愤怒。
而对于事件背后的真相,其中的矛盾之处,以及暗藏的玄机,失去理智的人们早已经没有心思去深究,就算有那么几个心思细腻,觉察到,其中不寻常地方的人,在大众的洪流面前,也会
审时度势,选择避而不谈,视而不见,忽略故作不知,跟从众人呐喊的声音,一起发泄似的声伐。
心里不无嘲弄,这就是在世俗大流面前,普通人的心理,或许,摊到她面前,她也会识时务的,选择明哲保身的闭口不言,视而不见,不去当惹众怒的出头鸟,自己抓虱子放自己头上,自
找麻烦。
尖薄的指甲,不觉使力抠在折子上,在上面,留下几个弯月似的甲痕,背脊上爬起寒意。这件事变成如今的情况,是因为什么?又是什么,做了这股滚滚熏天的恶毒怨气的催化剂?又是谁
,在幕后推波助澜,把一件其实说大不大,说重不重的桃色事件,搞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她——心知肚明。
太可怕了!檀紫衣的心机太可怕了,他竟能把细微之处,都算计到,算到每一个人,面对事情时的种种心态,才能将事件的演变,往有利于他的方向推。
“茵茵,你可知道,现在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在百姓口中交传中,内容也不断演变,目前的主流说法,是,檀相大婚前,有一名两情相悦的女子,虽是出身青楼,但也是个苦命的女子,本
是官家小姐,家中逢难,不幸堕尘。幸得檀相施手救赎,两人心心相印,情投意合,碍于之前已经被天子赐婚,檀相没能将心爱的女子迎进门,但仍宁愿得罪当朝天子,亦不愿背弃爱人,他把
爱人安置于私宅,细心照顾,两人恩爱异常,还有了骨肉。”坐在书桌后的轩辕翊面色铁青,眼底燎红,阴狠之色毕露。
“可是,却遭飞来横祸,被骄横的公主,残忍的打碎这份相濡以沫的幸福,连带腹中无辜的孩子,也一起失去,檀相的遭遇,可怜之极,悲惨至极,檀相更是因为痛失爱人,伤心过度得呕
血数升,不堪打击的病倒在床,气如游丝的剩半条命了。”
“在世人口中,檀紫衣从一个蓄养私妓,活该被同僚抓着把柄痛击的行为放荡的孟浪货,变成了一个痴情重意,宁愿得罪天家,也不愿负了爱人盟约的敢担当的好男儿!”越说越怒,咬牙
切齿的恨恨:“人人同情他失去爱人和未出世孩儿的遭遇,他的重情重义,已成为时下备受人推崇的典范,出自清流的声音,一致声援不畏权贵的檀相,甚至有些自以为铮铮硬骨的穷酸文人,
还为他作诗写讨檄,用这种方式表示对他的支持!”
“当本太子白痴吗?还是当檀紫衣是头血牛?还呕血数升,气如游丝呢!愚不可及的谬传,破绽百出的谎言,竟也当了真,哼,恐怕他檀紫衣,正悠哉自得地躲在家里,好笑的看皇家现在
的火烧眉毛窘困呢!愚民,没有大脑的东西,全部是一群蠢材!被人煽动几下,就自以为是的上蹿下跳的给人当枪使,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白皙的脸上,气得染出一层浅红,攫拳,攒了满
腔的怒火,用力拍在案上,宣泄着无处释放的愤怒。
对于轩辕翊的愤懑,小茵无言以对,她很清楚,从被世人不齿,到被人称赞佩服,树起重情重义,信守誓约的标杆,檀紫衣身上的这种戏剧性的蜕变,用的,是那个叫沐薇的女子的死换来
,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催化而生的。
而这正是檀紫衣温文尔雅的清儒表相下,隐藏的冷酷真性,是他一贯的行事手法,对他而言,只有——有没有利用价值,而非,值不值得去可怜或同情,他“笑杀佛”的名声,绝不是,凭空的无缘无故得来。
因为深深的恐惧,全身无法遏制的在颤抖,檀紫衣,檀紫衣,他的心性,到底冷酷到何种地步?他内心的黑暗,到底有多深?与那个叫沐薇的女子比起来,当初,他对她的谋算,真可谓仁
慈之极,毕竟,他没有赶尽杀绝,彻底绝了她的后路,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那时的他,是完全有能力做到,对她一击毙命的。
‘小茵,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为何我不直接除去你,而是多做周折设计,以你来为谋吗?’
‘你这样聪明,许久以来,或许你已经猜到答案,只是恨我,恼我,不肯去面对罢了。’
‘我赌了一把,已经有了结果,我知道该要怎么去做,你呢?又知道自己内心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的话,犹在耳边回响,现在想来,真是嘲讽,今时今日,她已经不得不去面对,答案。早就了然于心,却不愿去正视的答案——
他做了,和轩辕翊一样的事,把心交予老天断定,将感情,赋予命运去选择,选择该断,还是该继续。
苦涩盈满心房,他是这样,轩辕翊也是这样,难道说,这些满心算计,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人,都是这样去衡量感情的吗?都是用这种方式,去选择可以站在身侧,携手一生的伴侣?
用对方的性命,做赌筹,与老天赌了一把,丝毫没有把对方的感受,放在心上,也没去考虑,被当做赌筹的人的心情。
没有注意到小茵的失神,轩辕翊面若冰霜,“啪”一声用力捏断墨玉笔杆:“好个檀紫衣!”
心里愤怒异常,这场危及到皇家权威的风波,全是檀紫衣在暗地里策划出来,分明是他故意布下的陷阱,让皇家,成了整个大居百姓忿怒的众矢之的。檀紫衣,真是好手段,怪不得父皇一
直隐忍着他,没有动手,这个人,谋略果然厉害,竟能轻而易举的破了自己的困局,还让对手陷入危机!
他身在最冷酷无情的皇家,自幼长于尔虞我诈的深宫,从小耳濡目染权势之争的阴暗,熟稔政治中的隐晦,以及权势背后,需要平衡的各种关系,深深清楚,这次的事件,已经不是表面看
的那么简单,在檀紫衣的布置下,已经发展成,稍一处理不好,就有可能造成更大危害的灾难。
星星之火足可燎原,百姓心中被挑拨起的火,可不是轻易能熄灭的。
“所谓的民如水,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同理的,这股水流,也会被心怀叵测的人,刻意引导往,有可能造成崩堤的方向,加以利用。”小茵收住浮乱的复杂心绪,放下密折,轻声说
道。
在平民百姓内心隐藏着,某种极易被鼓动,又极易被操纵、利用的不平衡感,愚昧,盲从,选择性的视而不见,自以为是的无限放大,好的或坏的,根本不懂用自己的眼,自己的心去区分
,判断,仅仅是从众的人云亦云罢了。
而檀紫衣,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他完全看透世人的心态,民间劳苦大众的狭隘心理,每个人心里阴暗的地方。他以出身低贱的沐薇,惨死在高高在上的公主手里,这种强烈的身份对比,
为引子,将百姓心中的不满和压抑,挑□□,再通过偷偷安排的躲藏在民众里舌喉,别有用心的煽风点火,一步步的把舆论,化大,增强,愈来愈烈,成为他的工具,达到他目的。
历史上的改朝换代的暴动和起义,无不是在类似于此的因素上萌发的,利用这些星微火种,烧起与执政者对峙的汹涌烈火,将老百姓当做争夺个人利益的矛和盾。举事成功,推翻旧权,建
成千秋大业,做了矛和盾的百姓,最后,还是匍匐于尘埃里,继续挣扎在底层的苦难生活,站于上位的,却是那些利用了老百姓心理的人,而天下,仍是一家专权。倘若举事失败了,最后一无
所有的,亦是这些为矛为盾的百姓,可怜生活得更加艰难,甚至可能,一家老小的性命,皆为他人的野心和私欲陪葬。
最苦,始终是百姓……
想到这,突然惊觉,檀紫衣,他要做什么?难道说,他也是要颠覆大居的政权?
这个念头才跳出来,没来得及具体化,她就吓得,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把惊恐的声音,堵在嘴里。
像是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微弯的眼睛,透出浓浓的杀气:“哼,不要以为,以今时今日的檀紫衣,不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如今,事态再不控制住,恐怕……”思忖着,半敛起眼,飞闪
而过狠绝,刺眼的亮。
迟疑了下,缓声问:“那么,殿下,可想到对策?”
“茵茵又以为,该如何应对?”薄唇略勾,一抹残忍的笑,浅浅盈生。
分析目前的形势,能够走的唯一一步棋,就是……,越是想得明白,小茵心里的寒意也越浓,如置冰窟,冻僵在那里。她不愿去想,又不得不去想,因为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平息风波最好的办法,但是,不会吧?就算是无情无义的天下第一家……,虎毒尚还不食子,难道说——
脸上变化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心思,轩辕翊满意的浮出,愉悦的笑容:“我的茵茵真聪明,越来越有进步,果然不愧是我选择的女子,想来你是猜到了。”
“可是,她是你的亲妹妹,就算再错,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将她送出去,现在民愤如此激烈,失控的老百姓,会生吞活剥了她的!何况,做了这样的牺牲,也不见得就能让老百姓满意的就此安分下来!”大惊失色,不禁喊出来,这不是没有过先例,忿怒到失去控制的百姓,是会做出有违人道残忍的事的。
一如,她所知道的,历史上的袁崇焕,被冤为卖国贼,不明真相愤怒的百姓,生食其肉,袁崇焕被瓜分骨肉,而百姓,竟以食得其肉炫耀邻里间。
笑容渐退,冷凛敛寒的美丽脸庞,镀上一层冷酷的决绝,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黝黑的眼瞳里,皆是冷冰冰的讥讽。
“亲妹妹?茵茵,你入宫的日子,已经不算短,以你的聪慧,你以为,皇族的子女,是为了什么出生?皇家的血脉,又是为了什么延续?皇家里的每一个人,活着,或是死,人生的全部,
最终的目的,为的又是什么?嗯?你告诉我,茵茵,不要说你不懂——”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平静的叙说着,在皇家里延续了无数代君王的,冷酷的法则。
痛苦的闭上眼,隐忍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感,虽然她不是皇家的人,但是,身在皇家深苑,陪伴在天家皇族身侧,经历过太多,权势争斗的阴谋诡计,甚至在生死边缘挣扎过,使她比许多
皇族的人,更清楚,更知晓,更明了,看似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的皇家,存在着怎样冷酷的不能撼动的法则。
皇权!为了维护皇权,可以不惜一切,在皇权面前,没有什么人情伦常,没有什么该或不该!皇权,是唯一的,优先的,绝对的!
“……皇上的意思呢……?”轻声问,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个问题,实在很愚蠢,希望渺茫,可笑的问题。
幽幽的叹息声,回荡在咫尺,感觉到,捏在下巴的手指松开,轻覆上她的眉,温柔的滑过眉头,抚平她眉上,为了既将献祭于皇权的那个可悲祭品,蹙起的哀伤。
“你啊,为什么老是改不掉不合时宜的软弱,我说过,妇人之仁,不适合这个地方,你既然踏入了这个修罗战场,就要懂得,该要怎么做,才能平安活下去,不然,任谁,也无法护你全身
而退。”静默了一会,不紧不慢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响起,回应着她的问题,也斩绝她对人性的小小企翼:“维护皇权的决心,父皇,绝不会输给我,更何况,大居的今天,是母后用生命换来
的,你以为,父皇会让最爱的女人的心血,毁于一旦吗?而且,牺牲一个,他从一开始就厌弃的孩子,根本不算什么,轩辕独娇,早在一出生,就被母后设定好存在的理由,她活着,仅仅是一
枚,为大居天下进退的棋子,弃或留,全凭时局而定,由不得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平静的,说着这样残忍的话,可以如此没有犹疑的决定,同脉亲妹的性命,不曾有一丝不忍。
慢慢的睁开眼,定定的注视着,面前有着梅花之姿的美丽男子,他生得,是这般的美好,每一处,都完美得令人讶叹,可是,如此美丽的人,却有着冷酷的性情,残忍的手段,狠绝的决断
力,冷心冷肺得没有一丝软弱,用绝情,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全身无懈可击。
他是这样,檀紫衣是如此,就算是,她一心爱着的楚玉,也是这样,他们的可怕,他们的心谋,他们的狠绝,是她比不了的,即使,她经历再多的生死磨砺,也锻造不出来,她,和他们之
间比,缺的,到底是什么?
“你为什么可以这样狠得下心,无情而冷酷,没有一点踌躇,你是这样,檀紫衣是这样,就连……楚玉,亦是如此……,你们内心的黑暗深不可测,让人觉得恐惧,即使我拼命的去想,去
揣,用尽手段,也无法看清真正的你们,在你们的心里,住着怎样的魔物?可以让你们牺牲他人,践踏人命,毫无一丝迟疑,我真的,看不懂你们,你们的本质是怎么样的?哪一种面目,才是真实的你们?我不懂。”凝望他的流魅双眸,语气微凉,淡隐说不出的伤触。
她不懂他们,其实也是懂的,他们,身在权力的中心,唯有这样的无情无义,冷心冷肺,才能理智的判断,冷静的掌控,客观的审视,方能决战最后的胜利。
狠心的或许不是他们,而是,这无情的、残忍的权力游戏的规则。
轩辕翊瞳仁里,犹如冷月下的寒江,漪起微澜,些许的怜惜泛,更多的,是琢磨不透的意味:“你懂的,茵茵,你比任何人都懂的,你很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冷酷的生存之道,了解残忍背后背负的沉重责任,知道狠绝之下的悲痛牺牲,你明白,每个看似无情的决策后,有着怎样泣血的痛,在冷酷狠厉的皮囊下,包裹的是一副伤痕累累,饱受折磨的脆弱灵魂,这世间,你是最了解这一切的女子,所以,连城侯才会只看得见你,所以,檀紫衣才会自始至终牵记着你,所以,你才能成为,唯一进驻我心里的女子,茵茵,你是最适合我们这一类人的女子,因为你有着颗,明白我们痛苦和无奈的心。”
目光惊惶的闪避,他灼灼刺目的眼睛,写满洞悉一切的锐利,他竟能如此犀利的看破她,把她看得如此通透,内心的最隐秘,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惊慌失措,尤其,这个人——是他。
俯身,更挨近她,将她桎梏在双臂间,完全笼罩在冷梅的香郁里,梦呓般的低语:“他人如何待你,又是使出怎样的手段,来扰你心,蚀你意,我不会理睬,也不会去在意,因为我知道,
最后,能够拥有你的人,是我,也只有我——。”
话末消失在她的唇齿间,想要推开他,但是,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根本无法撼动他铁箍似的臂膀,连动一动身体,丝毫都不能,只能无力的,任由他攻城掠地,屈败在他的强势之下。
轩辕翊饥渴的辗碾唇下的柔软芳瓣,迫切的寻求着,来自她的,可以慰藉灵魂的暖意,用力,想要把心爱的女子揉入胸膛,将她的一生企占,一点一丝都不放!
她是他的,是他的,她的温暖,她的美好,她的一切,是他的!这一点,即使天变色,地崩裂,也不会改变。一如,这天下,注定是他轩辕翊的,不光是这片叫“大居”的疆土,还有更宽
,更广,无边无际……,无论世事如何迭变,他对此,笃定不疑!
(https://www.daovvx.cc/bqge222049/112917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