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婢女小黄瓜
如今世道沧桑,买卖人命自然是逃不过一个‘钱’字的。
千灯镇的人贩子倒也不例外,他们只管要钱才肯放人,却并不管买家究竟是谁。
秦子安深知其内门道,因此一路上几乎不敢停歇,生怕去晚了,女子就被福掌柜先行带走,那可就坏了大事。
所幸的是,等他来到千灯镇,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就从人贩子手里头要回了女子。
稀里糊涂得就花去十六两碎银,还得到了一张‘女子卖身契’让秦子安有些哭笑不得。
总算是熬过了风雨飘摇的一天,三个人躲在镇子外的破庙内,看着深夜里闪烁的篝火堆,愣愣出神。
小乞丐牧良儿借着火光,爱怜般抚摸着自己的新衣服,眼眸中精光闪闪,兴奋到无可言语。
这里是缺了一扇门的破庙,庙内砖瓦歪斜,四壁透风。
而稍微有些不透风的墙角位置里,蹲坐着两名默不作声的少男少女。
男的正是秦子安,在他身旁靠着一名绿衣少女,而那少女则是抱着一件崭新的绿衣裙,嘴角弯起轻微弧度,显然是藏不住那一抹幸福的微笑。
秦子安愣愣出神,想着自己的私房钱花出去了,便意味着十多年以来的梦想破灭了,倒不如将余下的钱花得更加彻底,免得梦想又要死灰复燃。
“哦对了!老子也新添了一件白袍,穿上身之后,文绉绉的!就跟你爹一样。”秦子安伸手捏了捏少女的小鼻尖,冷嘲说道。
少女娇躯一颤,明媚的两只大眼睛眨了眨,略有些愧疚,喃喃说道:“秦大哥,你是奴婢的再生父母,能不能——”
“呵,你是在害怕,我会对你爹出手?你也不想想,他也配!?”秦子安冷笑置之,倒也不是因为自称婢女的牧雨彤出言有误,而是因为她那狠心的爹娘,居然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把自己视若青梅竹马的牧雨彤卖了换银子?
秦子安心中苦笑,没来由得伸手捏了一下牧雨彤精致的小脸蛋,他坏笑说道:“呵,我可爱的小黄瓜,从今天开始你可就是我的人了!你那小胳膊肘可别再往外拐了,知道吗?”
小黄瓜,也就是牧雨彤的绰号。
她俏脸微红,低头“嗯”了一声之后,也就默默无声了。
而在她心里则是在想:“若是没有你秦子安,小黄瓜恐怕连一介婢女,都没有资格当吧?”
篝火跳动,牧良儿仍是憨笑不止,三人如往常一起嬉闹玩耍般,笑着过了一夜。
彼时,千灯镇福来客栈里。
福掌柜恼羞成怒,肥硕的大巴掌抽在一名下人脸上,唾沫四溅,骂道:“没用的窝囊废!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亏我事先花了大把银子跟十里坡的匪寇们暗示多照顾一下牧家,眼看着牧雨彤那小娘子都到了人贩子那儿,我就让你快些去带人回来,你居然给我饮酒误事?呵呵,这也就罢了,半路上还杀出来一个秦子安将人带走了?你说,秦子安到底是谁!说——”
那下人捂着滚烫的脸颊,似乎还有些醉意熏熏,恍惚道:“掌柜的,那家伙就是,就是每天卖河鲤到咱们店里头的——那个小子!好像是!”
福掌柜愣了愣,印象里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顿时咬牙切齿,狠狠抓起菜盘子里的一个猪蹄,撕咬下大块肥肉,咀嚼道:“你去,让店里的几个打手过去梨花村,先弄残他再说!哼,敢跟老子抢女人?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臭渔夫!”
下人笑嘻嘻一声,躬身告退道:“好嘞~”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身袭红大衣的肥婆,一脸阴沉之色,她问道:“怎回事,难道事情有变?”
“可不是嘛!半道上杀出个臭渔夫,将原来计划好的事情搞砸了,要不然?我直接派人将那小娘子抢回来得了!”福掌柜放下了猪蹄子,伸手抹了抹油腻腻的嘴,用询问的口气问道。
肥婆的眉宇之间,轻皱起一块疙瘩,心想:“要是能抢,老娘早就派人去抢了,何必跟你这头死肥猪在这里废什么话?”
但嘴上,她还是淡淡得说道:“连十里坡的匪寇都不敢强抢民女,你一介掌柜的,拿什么去扛许捕头的怒火?”
“哼!又是那个神出鬼没,爱打抱不平的许捕头,话说现在连朝廷都快垮台了,他一介捕头算哪根葱啊!?”福掌柜低声怒道,想想就觉得憋气,而且是不发泄不快的那种气。
肥婆嘴角轻颤,仿若是一叶扁舟行驶而过般,轻飘飘得坐在了椅子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见此一幕,福掌柜浑身汗毛竖起,冷汗直嗖嗖往外渗出。
“朝廷一天不倒,你又怎般奈何得了许捕头?”
“再者,这是咱家公子的意思,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能用抢。”肥婆淡淡道,随后又道:“你再去一趟十里坡山寨,就说你这头肥猪实在是垂涎那小娘子的美色,让匪寇再到牧家逛一逛,顺便威胁几句,让那家子的爹娘,再将女儿卖给人贩子!待到事成之后,姓牧的小娘子顺顺利利到了咱家公子床上,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福掌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丝毫未敢反驳,立即装上一大袋子的官银锭子,匆匆离去——
天微亮,东方边际已是潮红一片。
一袭熊皮大衣的小乞丐抱着一箩筐野山药,屁颠屁颠跟在一个麻衣少年的身后,乐此不疲。
而在麻衣少年身边,绿衣少女踩着小碎步,两眼竟是黯然无神。
蓦然,她的眼角边泛起一层微红,抬头望向梨花村的村口私塾,竟是有些不敢迈步前行了。
麻衣少年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说道:“你爹说过一句话,叫眼不见为净!”
少女恍恍惚惚得点了点头,但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低着头,伸手拉着麻衣少年的裤腰带,缓缓走进梨花村。
五更天,鸡鸣升空,百鸟雀跃。
路边的面摊子大门紧闭,茶楼小院里的小茶桌面上,布满了一层露水,青石板铺就的村道上空旷无人。
秦子安三人回到小院子里,小黄瓜深呼吸一口香气,牧良儿则是抱着一箩筐野山药,熟门熟路去了灶台。
橘猫慢悠悠得从房顶跳了下来,扑进了小黄瓜的怀抱里,就赖着不走了。
而等到秦子安修补完小院门,太阳也已经升空多时。
院子里,缺了一根柱角支撑的四方桌上多出了三碗菜肴,三人一头猫刚好凑成一桌。
“野山药炖河鲤。”
秦子安感觉有些不太妙,因为他只要是见到河鲤,腹中就会一阵的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将那所谓的‘野山药炖河鲤’推给了牧良儿,让其代为解决。
牧良儿将整条河鲤放进口中,旋即用两根手指头夹住鱼尾巴,拖着,缓缓从嘴里抽出了一副完整的鱼骨架,随手就丢给了橘猫——
此番此景,看得小黄瓜嘴角抽搐不停,连橘猫都是一头撞在了院墙上,佩服得五体投地。
牧良儿自小孤苦伶仃,连名字都是小黄瓜帮忙给取的,所以在他心里,牧雨彤就是他的姐姐,以及待他如同胞兄弟一般的秦子安,也是如此。
“吃饱啦!”牧良儿拍拍肚皮,示意二人自己已经吃饱了。
小黄瓜莞尔一笑,秦子安则是一脸的错愕,笑骂道:“你他娘的,真是个恶鬼投胎!幸亏你吃不腻这鱼,不然老大我真怕养不活你!”
“嘿嘿——”牧良儿憨笑着挠了挠头发,歪着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惊疑问道:“诶老大!大厅里的那块石板是咋回事儿呀?”
“石板?”秦子安掏出一条黄瓜啃了一口,正准备用手里头的黄瓜去挑逗细嚼慢咽的现实版小黄瓜牧雨彤呢,中途就被勾起了兴致。
他心想:“大爷的,该不会是昨晚来了贼吧?可是,我家能有什么东西可偷的呢?”
想了想,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秦子安跨过门槛,只见厅内中间多出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大坑,像是被山猪拱出来的一样,大块泥土撒得到处都是!
而在大坑边缘,静静躺着一块墨色长方形石板!
秦子安瞪大了杏眼眸子,使劲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心道自己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
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绝对没有看花眼,那摆在自己眼前的东西,不就是当初那黑衣白发老者,所背在身后的——剑碑!
“小祖宗诶,你现在还小,碰不得此物。你也莫要怪老夫小气,老夫大可告诉你,这东西叫剑碑内含一百零八道先天剑气,需宿主背行千里,方得一剑而已!”
秦子安伸手摸向那剑碑,不由想起当初那老头离开之前,对自己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碑(背)行千里,方得一剑!”
剑碑刺骨阴寒,仅是用手抚摸片刻,五指就失去了知觉。
而对于一个没有悟过道,也没有练过武的少年人而言,若是背于身后?恐怕还没走上两步,便会被这股阴寒气息活活冻死当场!
秦子安倒抽了一口冷气,呼气时,竟是呼出了一道如苍龙正在吞云吐雾时的白色气体,吓得他赶忙缩回手!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刹那间,散发着恐怖阴气,以及杀气,煞气,戾气等四种阴冷气息的剑碑,却是猛然间竖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移动方式,撞向了坐在地上的秦子安!
“嗡——”
剑碑如潮水中的巨浪,将秦子安整个人吞没在其中。
秦子安的脑子里,轰然炸响一道春雷,震得他耳膜生疼,声嘶力竭;最终七窍喷血!
“啊——”
他大吼一声翻滚出门外,吓得牧良儿抱头尖叫,小黄瓜赶忙上前扶起了他,面色忧虑道:“秦大哥!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橘猫蹲在小院子里的梨花树下,猫尾巴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响。
两只深邃的猫眼瞳,就那样死死盯着惨叫声撕心裂肺的秦子安,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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