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人鱼契约（47）
他平生最爱的，便是化身凡人，游历万界。
如果没有这个爱好，他们也不会有相遇的机会。
无生眼眶微热，从鱼清锦的角度看，已经红了。
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因为无生已经看到了那两个字——赠棠。
赠送的赠，棠溪的棠。
无生眼圈红红，唇角却上扬着。
其实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无生不是她的本名，棠溪才是。
仙界曾有个叫棠溪的小仙娥，为了那魔界之中有能令古神复活神器的缥缈传说，义无反顾的投身成魔，并改名无生。
从此以后，棠溪这个名字就随着时光掩埋在尘土中。
就连仙界的人也都忘记了。
他们只记得魔界魔尊叫无生，她是背叛仙界的叛徒，却不曾记得十万年前还未成魔的小仙娥，她叫棠溪。
一直到后来，她在设计的轨迹中，成为被三生选中的宿主。
棠溪这个名字才重见天日。
跟随着被封印所有纯白无瑕的自己，重现人间。
仙界依旧无人察觉。
听到棠溪这个名字，也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时候见到这两个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有一种痛彻心扉的难过，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钝痛的感觉袭遍全身。
她忽然蹲下来，抱着权杖，哭的像个孩子。
赠棠赠棠，他要赠送的人是棠溪。
而她却已经背离他的期望，做了无生。
哪怕封印了所有重新成为棠溪，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她再也无法成为他喜欢的那个，干干净净努力进取的小仙娥棠溪了。
若是他知道，他还会做出这把权杖送她吗？
怕是不会了吧。
连她都嫌弃这个满手鲜血只能靠玄衣遮挡满身罪恶的自己，他又怎么会喜欢呢。
这么多位面以来，他最喜欢的也是那个纯白的自己。
哪怕是她为魔族的那个位面，也是他最先喜欢上伪装过的自己。
如果她一开始就以真正面目出现，或许开头就是结局。
无生越想越难过。
素手紧握着权杖，忘了收敛力气。
她没察觉到，权杖上的两个字光芒闪烁……
“棠棠，你怎么了，别吓我啊。”鱼清锦蹲在她旁边，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抚无生。
却笨的根本插入不到她的世界里。
鱼清锦气的瞪着她怀里的海神权杖。
棠棠就是因为它才哭的！
鱼清锦气鼓鼓的去抓权杖，很单纯的认为，只要把这权杖拿走，扔的远远的，她就不会哭了。
然而他的手刚抓住权杖，权杖忽然光芒大作。
鱼清锦失去了意识。
无生勉强挣扎了一下，保留了一点意识。
却在一声轻唤声下分崩离析。
“棠溪。”
那声音太过熟悉，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瞬间唤醒她的记忆。
无生忘了挣扎，任由那强烈的光将她拖走。
身体毫无重量，像是无根之萍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星空。
苍凉，寂寞，孤冷。
直到某一刻，身体忽然有了重量，脚下才有了踩在实物上的感觉。
无生缓缓睁开眼。
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还有些不知今夕在何夕的茫然。
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却是陌生的场景。
犹豫了一下，她凭着感觉随意走动。
清风送来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
无生皱眉寻了过去。
远远的，便看到一片湖泊，湖泊边有一座木屋，木屋前坐着一个人影，青衫简朴，潇洒自如。
无生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呆呆的望着那道身影，不敢靠近，不敢呼吸。
生怕惊扰到那人，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梦。
哪怕是梦，哪怕只是幻影，她都想停留在一刻，永远不离开。
然而，那人却忽然抬头望来，那双寒星一样的眸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暖了些。
无生一惊。
还来不及反应，他忽然抬手向她招了招：“棠小溪，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无生微微恍惚。
棠小溪……十万年前只有一个人叫。
那就是离苍。
那时候他们并不是毫无交集的。
她因他的一粒丹药重获新生，为了飞升打的头破血流时也曾遇到过他。
无生倔强的没有要他的帮忙，而是独自打败对手，然后带着一身伤，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仿佛是在求表扬。
或许哪一刻打动了他，原本打算返回仙界的离苍决定再留几日。
而那几日，他们就是这样，在河边搭了个小木屋，无生养伤，而离苍教了她很多东西。
短短也不过几日而已，他们却相熟起来。
离苍也从叫她棠溪变成了棠小溪。
只是加了一个字而已，却显得格外亲昵。
无生也就默认了。
可是后来，他离开了，无生追着他飞升到仙界，为了追逐他的身影拼命修行，可是唯一争取到的机会，也就是远远的看了一两眼。
然后便是他为万界献祭的噩耗。
她再也没听到过那人叫她一声——
“棠小溪！”离苍皱眉：“快过来，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无生一惊，原本的伤感和怀念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左顾右盼，没再看到别人。
只有他和自己。
难不成是在叫她？
“看什么看，就是叫你。对，快点过来。”离苍又道。
这下无生终于可以确定，他真的是在喊她。
无生不由抿唇。
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吧，不但梦到了他，他还这样喊她过去，都不像梦了。
醒过神来，无生已经站到了离苍面前。
离苍抬手一指，就凭空出现一把椅子，白玉做的。
“坐。”离苍淡淡一指，风轻云淡。
无生又呆了一下，才慢慢的坐下。
而他已经歪着头，开始打量无生。
镶着红边，尊贵又邪气的黑袍，一头青丝用一支血玉簪松松挽着，那玲珑剔透的色泽，与她的血眸交相辉映。
他唇角多了两分笑意：“你成魔了？”
无生那一瞬间差点被吓得心脏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梦真的有点太真了吧。
这问题都问出来了。
她定了定心神，淡定从容：“是。”
“挺好的。”离苍收回目光：“做魔比做仙轻松多了。”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你看到了我，那么就证明，你拿到琉璃权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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