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当着本宫的面
一群大老爷们的聚会,平白多了两个女人。
虽说认真算起来一整个春锦楼都是女子多于男子,但这二者之间,又岂有可比性?
经过一段对大多数人来说只能算捣乱的插曲后,春锦楼再次恢复它的节奏,而在二楼举办的宴会,至此,便正式开场。
原先或单独或三三两两在宴厅外开了雅间的贵客们,也都纷纷踏足内场。
王君熙跟在王朝夕的身后,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不由纳闷道:“姐,你不是来找人的么,那咱们就在这儿干坐着?”
王朝夕淡淡应了声“嗯”,再之后,便无言了。
他们是先大多数人入场的,且由于王朝夕挑的位置并不显眼,因而,注意到他们的人并不算多,但由于他们是之前插曲的主要人物之一,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不留意他们。
例如就坐在他们斜后方,时不时会瞟上他们几眼的一个满脸病容的男子。
又例如携着一位紫衣女子,步履从容走向主席位,却在路过王朝夕这一桌时,步子似是不经意地顿了顿的晋王桓玉。
当然,上述情况都是心思较为细腻的王君熙发现的,至于王朝夕,她向来对别人的目光毫无感觉,也不闻不问,她的眼里,从来只容纳得了她要追逐的东西。
她冷眼看着大蜀太子那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迈步从门口进来,心里还盘算着稍后该怎么插过去,才能既不显得突兀,又不像是刚认识没多久的生疏样子。她一时间想的都是和对方有关的事,一双眼便下意识地追逐着对方的身影,从对方进门,到对方落座,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蜀太子忽一扬头,眸子一转,便刚好对上了北公主那不加掩饰的盯人视线。
姬容眉目如画,勾唇对她一笑,便算是很礼貌地对她打了个招呼。
王朝夕:“……”
她冷哼一声,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别过头去。
一点也不。
她冷着一张脸,若无其事地又将脸转回来,却发现人太子已不知何时又转了回去,就和没看见过她似的,居然连招呼也没有来打一个!
王朝夕显然忘记了她也没有过去打招呼的事实。
但她此刻只是想着——都怪王君熙这小混蛋,每日闲着尽会给她惹事,要不然她又岂会落得连个话都不知该怎么去讲的境地?
想着想着,越看王君熙的脑壳越手痒,而她惯来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一手痒,她就往人脑壳拍了过去。
砰砰作响。
王君熙:“……QAQ”
不过这样也好,王朝夕想着,毕竟因为他们在不久之前才见过,还一起聊了一下午之久,她的腹稿早就被掏空甚至还没来得及补给就到了这里,的确是需要点时间来多想想该怎么和对方说话。
但她很快就不这样想了,在一个白衣拢轻纱娉婷袅娜的身影几乎靠到姬容身上时。
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姬容身边跟着的,除了那个叫白丫的少年,方才与王君熙发生冲突的姬圆,还有一个执着扇子长着一张不怀好意的脸的男人外,竟多出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衣容皆是素净的,广袖及地,搭在宽大的裙摆上,衬得她更多了几分玲珑小巧的意味儿;她面容精致小巧,一双眸子更是黑葡萄一般,含着水汽,既是干干净净的,却又带着些风尘女子惯有的风月味儿,很是脱俗,就那么朝你一看,便满目皆情。
此时,她正用那双含情目痴痴凝望着蜀太子,很是有那么股欲说还休的味道。
欲说还休的白衣女子手托着一托盘缓步走近正说说笑笑的蜀太子那一桌,似是要为他们布酒;她的衣摆长长地拖在地上,所以她一直都是需要以手稍稍提起一点裙摆的,因此,在她为姬容倒酒时,一手托盘,一手拿壶,没了东西阻拦的及地长裙便花一般落了一地,在她挪动脚步时,这裙摆便极为不便地卡死在她脚下,使得她这么一挪,就脚踝一歪,身体前倾,直直朝姬容怀中倒去——
王朝夕一下就站了起来!
“姐!姐!”王君熙小小声地叫了句,然后扯扯王朝夕的袖子,低声道,“坐下,快坐下呀——不是你说的要低调么,大家都在看你了……”
王朝夕眨眨眼,眼珠子扫了眼大厅,果不其然地发现十有七八的人都回过了头看她。因她方才的动作过于突兀,且由于那晋王站在场中不知在说些什么,满座的宾客本就是安静如鸡听他BB,她这一个站起,还带动桌椅的摩擦声,自然而然地收获了满满的关注。
包括一脸茫然的姬圆和白丫;
包括拦腰抱住那白衣女子的计骞;
也包括自己给自己倒茶中的姬容。
当然,最主要的视线,浓重到都有些烫人的视线,来自刚牵起身边紫衣女子手的晋王桓玉。
王朝夕自然而然地朝宴会中心看去,便发现桓玉正一脸黑沉,双眸微眯地看着她。
“老姐啊,冷静啊!”王君熙手支着额头,用宽广的袖子挡住嘴巴,“现在这样,光天化日的,就算你看到他牵梳……别的女子的手不爽快,也不能打的呀!”
王朝夕将视线收回,转而放到她这个一直用手戳她腰的蠢弟弟身上,然后一巴掌把人给拍走了。
简直莫名其妙。
打什么人?
她倒是想打,可又不是针对桓玉,她打桓玉做什么?
但王君熙这次的脑电波显然没有和她接上,就算在接二连三地被王朝夕拍开的情况下,他仍然试图挽尊,更准确来说,是试图替他姐挽尊。
只见他施施然将袖子放下,斜了王朝夕一眼,哼声道:“叫你给本宫端酒来,你干愣着做什么?”
“……”王朝夕就静静看着他。
王君熙却陷得很深:“哼,算了,看你那蠢样,就知道你什么也不会,坐回来罢。”
“……”王朝夕的手有点痒。
“哎呀呀,竟然落下了公子这里,实乃奴家的过错。”
在王朝夕再次一巴掌薅上王君熙的脑袋之前,一女子摇曳生姿地落了席,坐在王君熙的对面。
这女子一身大红罗裳,眉眼生得极是艳丽,艳丽到甚至有些尖锐的地步,但她眉梢眼角的疏懒,却将这份尖锐磨去了棱角,反而多出了几分媚意。
她双手一合,拍了拍,然后道:“哪个懒家伙,竟然不曾给我们贵客上酒,还不快过来。”这般使唤完,她便将手往桌面上一支,下颚懒懒地靠在手肘处,笑对王君熙道,“小女子绮玉,不知公子哪里人士?瞧公子气度不凡,定非凡夫俗子呢?”
说罢,又是一笑。
王君熙被她看着,腰背挺得直直的,用很是沉稳的声音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我叫王朝夕……不是,王君熙,我叫王君熙,北国人,嗯,家中有七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排第九。”
“呀,原来是北国的九殿下,”绮玉抚掌而笑,道,“奴家可见过九殿下了,九殿下果真非同凡响,气度不凡。”
王君熙哼唧一声,别过脸去,脸色不变,耳朵却是全红了。
但他这一别脸,刚好对上王朝夕直勾勾看着他的阴森视线,差点没被吓傻。
王朝夕终于坐了下来,并离她弟离得近近的,冷冷地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疏懒的女子,漠然道,“姑娘没事,便可退下了,你那座有人坐的。”
王君熙转过脸瞪她,却反被她一脚踩过去,痛得他骤然倒吸一口凉气!
绮玉看起来似是并不在意被王朝夕横眉冷对,她满不在意地笑笑,也不纠缠,站起身来,道:“倒是奴家逾越了,殿下原是带了家属的,奴家这就离开,绝不打扰。”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刚好能教这附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而两只傻包子排排坐,没有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反正绮玉说得也没错。
王君熙还瞪着她,说道:“人姑娘好心给我送酒来,你什么意思嘛!那对面哪有人坐啊!”
王朝夕只横他一眼,也不答话。
王君熙哼哼唧唧地转过头,不理她了。
王朝夕也不在意他的小情绪,她摸过刚上桌的筷子,夹起一块肉一口一口地咬着,视线却似是漫不经心般地朝着前方看去——
在那前方,先前的那位被计骞扶住的白衣女子已然落座于那一桌,并坐在姬容与计骞的中间,时不时为这二人夹菜,脸上充斥着甜甜的笑,又时不时朝姬容看去,但她每次只要一对上姬容的视线,便又脸带红晕地别过脸去。
而姬容对她也似乎也很是亲切的模样,时而微弯下腰,就在那女子耳边,嘴角微动,也不知在低声说些什么。
只见那白衣女子脸和耳朵更红了。
几乎就要冒烟了。
啪!
王君熙被吓得一抖,他回过头来,看着怒摔筷子的王朝夕,嘴巴一抖,问道:“又……又怎么……”
王朝夕一拂长袖站起身,冷声道:“你自己吃,我出去透透气。”
“……”透气?
王君熙茫然地看着四面透风仰头还能看见星星的宴会厅。
直到他的视线转到桓玉那里,见到桓玉夹着菜,正要喂到他身边紫衣女子的嘴巴里去,而桓玉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又看着王朝夕离去的背影,很是嘲讽地笑了笑。
王君熙:=
他知道了!
一定是桓玉这个渣男,他为了刺激他姐,然后故意在他姐面前……他五哥那话是怎么说来着……啊,对,秀恩爱!桓玉一定是故意在他姐面前秀恩爱,然后存心把他姐气走,好让他姐无法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太聪明了!
不对,是太坏了!
桓玉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他姐一定气死了,被自己从小暗恋到大的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关键这个男人干这件事还是存心的。王君熙想着。其实他应该去安慰一下他老姐的……但是他才不去触他姐的霉头。
害怕。
而在他们斜后方,那一直安安静静的一桌,那个满面病容的男子,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碗里这坨仿佛是被狗咬过的,平白多出的肉块,看了很久。
真的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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