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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受命于天


  赵休倒是诧异起来,自己几次三番相激,未被击杀是因为手足之名,怎么连如此狂悖的卢绾,他都没有令班直禁军直接扑杀,杀鸡儆猴?

  够胆弑君,够胆升殿,够胆用刀兵直怼群臣,居然没有血洗朝堂的勇气吗?!

  究竟这朝堂之上,究竟楚王党羽有几人?

  他目光从面目铁青都压抑不住得意的赵佐,看到蹙眉端坐的符皇后,再到言行举重若轻的吕端。

  赵佐之前已被爹爹厌弃,朝野几乎算是毫无影响。

  吕湛回京不久,脱了团练的皮,入皇城司时间不长,并不能完全掌控。

  符经略早就死在河北,如今的符氏全族不过瘦死的骆驼,连个能撑面子的干臣都没有,不成气候。

  楚王系所谓的豪强簇拥,不过是厉鬼招魂。自先帝杯酒释兵权以来,爹爹广开恩科,四镇未有反迹,反倒使妇人诡道阴谋弑君。

  哪怕被胁迫、蒙骗,只要君臣名分定下,群臣恐于被当做“贰臣”清算,也不会倒戈。简单说,就是赵佐、符皇后、吕端、吕湛几人,猛然出手,将众人镇住了。此次篡位,运作得当堪比玄武门旧事,就算被他赵休死里逃生,至少也是效法爹爹,先入大庆殿者王天下。

  可谓是四两拨千斤。

  吕端向赵佐拱了拱手,道:“陛下,韩王罪行当付有司定罪。但,其无故敲登闻鼓,其罪当如何惩处,请陛下下旨。”

  原来,谋主并非赵佐,而是吕端!

  赵休凝眸,吕端出身豪强,为宰经年,门生众多,这样一个位极人臣的人物,废立天子,所求必定是摄政之实。而把控新君,最重要的是,使其得位不正,丧失人心。若是再狠厉些,学霍光、伊尹,待政局稍稳,即刻废黜新帝,换个更加无根基的宗室……

  皇权虚空,才有相权,才有豪强的喘息机会。

  赵休暗自把赵佐利欲熏心、与虎谋皮的短视狠狠唾弃一遍。

  “登闻鼓,非国之重事、百姓奇冤不可敲。赵休此举,当杖刑。”赵佐轻扯嘴角。杖刑要褪下下衣,当众施刑,形象全无,要是再打的重些,打成残废,鬼哭狼嚎,简直是奇耻大辱,比鸩毒、匕首、白绫更加适合赵休啊。

  “登闻鼓非韩王所敲。”一直不吭声的高君宝突然高声道:“乃是某家所为。”

  刘馥借机跳出队伍:“你是何人?有何冤枉?难道我开封府不能受理吗?”

  “此人乃是韩王心腹,曾与韩王有过命交情。”吕湛站在班直中提醒吕端:“怎么,韩王有敲鼓之勇,无担刑之义吗?”

  这是说,高君宝是替赵休受刑了。

  高君宝双目一瞪:“吕湛小贼!你好好看清楚,洒家是自有冤屈找圣天子。”

  赵休却一拦激动的高君宝道:“是冤屈,亦是国之大事!有人勾结北朝契丹,行刺杀、颠覆之事。”

  赵佐一哂:“赵休,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要栽赃一国天子卖国吗?”

  所谓万岁山刺杀,是他做的,用些个契丹胡人,不过是障眼法,这赵休死里逃生便罢了,竟还真异想天开,妄图以此栽赃?

  吕端也觉得闹得太不像话了:“左右,将此殿前咆哮的三人拉下去,收监!”

  只需三两力士就能将先帝心中的储君人选拿下,吕端不由心生快意。

  “天子卖国闻所未闻。谋朝篡位的贼子卖国天经地义!”赵休厉声道:“况,有铁证在此,一见真相大白!”

  此言一出,四周嗡嗡声四起,毕竟赵佐一直赞同与北朝议和。

  吕端怀疑地逼视赵佐。

  符皇后突然发声:“吕相公,我倒是看看究竟有何铁证?是成国公主的书信,还是四处可见的契丹盔甲兵器。赵休!若是没有,便是谤君,你自戕谢罪!”

  “好!若是污蔑,我今日自戕在此!”赵休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到赵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令人误解了。

  高君宝得了赵休的讯号,斩钉截铁,一指吕湛:“我有铁证,入宫被检搜,此刻在他身上!”

  赵佐诧异看向吕湛,只见这个相貌颇类胡人的心腹,也是一脸惊诧。

  “荒谬!”吕湛大叫。

  符皇后却是清者自清,抓住赵休这个污蔑之词,以此抵消弑父弑君的指责,毕竟天子卖国更加骇人听闻。只消此为假,那么谋害官家自然也是假。

  “让他找。”符皇后发令。吕湛这个胡儿扭捏个什么劲儿?不过是寒怆出身的杂胡,竟也学士人不可辱了吗?

  高君宝得了允许,便走向吕湛,脸上露出狞笑,仿佛恶鬼进了青楼,令吕湛恶心。

  众目睽睽之下,他对吕湛上下其手,摸得吕湛的脸皮一阵青一阵白。

  却突然吕湛腰间一松,他吓了一跳,以为高君宝解了他的衣带,双手捂住腰间,这才发现腰刀被解!

  “保护陛下!”吕湛魂飞破散。

  皇城司班直呼啦啦,瞬间将御座围得密不透风。

  却不想,一直笑谈风声的吕端相公,此刻瞪着红眼珠,满写着不可置信,到底而亡,身上插着吕湛的刀!

  赵佐与符皇后眼瞧着高君宝高举利器,惊诧之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层层保护,刚放下心,要以弑君之罪,名正言顺诛杀赵休,却见吕端倒在血泊里。

  赵休杀了吕端?!

  他杀吕端做什么?!

  赵宋有刀光斧影,有死于非命蹊跷而亡的皇子,却从未有过殿上杀人的!

  赵佐忽然记起来,赵休杀过!他幼年曾因小事,脾气上来,错杀了南唐质子!呵!此人本性嗜杀,又岂是随大儒读书能改变的!只是他装士子日久,大家都忘了罢。

  只是他杀吕端,是泄愤,是因为杀不到自己?

  “赵休!你竟敢当殿杀人!”符皇后站起,目眦欲裂,话语中带着嗜血的高兴:“你们还不将他杀了!”

  此刻班直聚围着御座。而殿外皇城司禁军尚未赶到。

  高君宝脚下,便是横尸当场的吕端!

  方才几个出言要请诛杀赵休的官员转身就跑,生怕被手持长刀的高君宝一刀毙命,步了吕端的后尘!

  “杀了他!”

  “快杀了他!”

  赵佐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与符皇后一起呼喝道。

  赵休身边的官员四散一空,只有高君宝手持长刀,随侍一旁。

  “谁敢?!”没有了吕端这一积威日久的百官之首,豪强之声,赵休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纸诏书:“官家早有遗命,传位于寡人。御座上的不过是弑父篡位悖逆之辈!”

  高君宝环视缩在大殿四处的重臣,怒喝一声:“罪魁吕端已经伏诛!圣天子在此,尔等还不拜见新君?!”

  无人敢动!

  鸦雀无声!

  赵佐确定,赵休手上的是假的。爹爹死于非命,暴毙而亡,怎会来得及立什么诏书?!

  可是,官家和太子郎君一夜之间双双升天,吕端又狼子野心,放任流言不管,令他百口莫辩。瞧群臣的模样,俱是偏向了赵休!

  “杀了赵休!”赵佐再次命令,但是这次是对吕湛说的。

  吕湛略一犹豫,带着殿内的班直们,向赵休和高君宝围了上去。

  符皇后催促:“快杀了他们!”

  卢绾回过神,颤巍巍着老脸:“陛下!我等俱被逆贼胁迫,蒙骗从贼!望陛下明鉴!”然后冲赵休大礼下拜!

  “老匹夫!”赵佐喝骂:“吕湛杀了他!”

  这个他,指的是赵休。

  赵休盯着吕湛,缓缓道:“朕,受命于天,愿以赵宋数代先贤为誓,今日只诛首恶吕端、赵佐、符氏,其余人等皆为蒙蔽胁迫从贼,既往不咎。”

  “哈哈哈!”赵佐像看傻子一般看赵休:“列祖列宗是你用来骗人的道具吗?殿上诸公是三岁小儿吗?一日从贼终身是贼!今日不杀赵休,他日必会被清算今日附逆之事!”

  赵休自入殿后,除卢绾外,无一人为其发声,任其被吕端三人逼迫。

  今日形势如此,即便赵休再名正言顺,即便御座上之人再卑劣无耻,也不可任赵休登基!

  赵佐露出胜利的笑容:君臣既定,爹爹做过,他也成功了。

  突然远处闹嚷嚷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发生何事?!

  有藩镇带兵逼宫了吗?!

  宫变如此紧凑隐秘,竟然也有藩镇趁机浑水摸鱼吗?!

  大庆殿诸人,心惊胆战起来,所有人都想到五代十国,想到汉末董卓入长安。

  那么韩王与楚王,尚未决出胜负!

  吕湛等人也停下脚步,只待看清何人入殿。

  赵休与高君宝亦是惊疑不定,这番变数,并非料到。

  他为何没有听从寇央之策,引藩镇之兵拨乱反正,便是恐有此祸!却不想……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地等待中,隐隐出现了乌泱泱的人群。

  ——青青子衿,是太学生,是集聚京城赴考的士子!

  为首之人,赵休认得,是国子监祭酒。其后是京师几个书院的山长,中间一人乃是刘贞的亲族那个食古不化的刘夫子。而后是诸多年轻的士子们。

  这是——叩阕!

  士子敲登闻鼓叩阕,自古至今都是骇人听闻的大事!

  即便是杀之、监之,都无异于自掘坟墓,君不见东汉党锢之祸?

  “官家何在?!太子何在?!韩王何在?!”士子们大声呼吼,义愤填膺,将大庆殿的房顶都快震动了。

  “韩王在此!”高君宝高呼:“圣天子在此!”

  得见赵休当面,众士子,大礼参拜,山呼万岁。

  赵休尚未作答,便听一声“臣吕湛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继而大庆殿内,“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赵佐与符皇后面如死灰,颓唐萎顿,瘫做烂泥。

  高君宝兴奋地脸色涨红,他想说,这想当官的士子那么多数十倍于大庆殿的人,不如全杀了。

  却不想比他更快的是吕湛:“臣请诛杀弑君逆贼赵佐、符氏二人,并一干附逆!”

  赵休睨了他一眼道:“如今北朝虎视眈眈,而国内不净,正是百废待兴,用人之际。朕既承诺只诛首恶,其余人等皆既往不咎!”

  吕湛冷汗滴进了衣领,然后是劫后狂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真心实意!

  大庆殿内满是欢天喜地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外的祭酒、山长与士子们皆是疑惑:他们皆是以为要冒生死之险,为保科举取士之道,却不想韩王,哦不,官家竟然尽收百官之心!

  果然圣天子在位,众正盈朝,魑魅魍魉不得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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