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咒令
空拾挣扎着醒来,脑海中一遍遍滚过《灵脉论》的篇章,将她硬生生吓醒。
天蒙蒙亮,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坐在桌边撑着头,手中躺着一个木偶。看见她醒来,走上前拉出她的手搭脉,身上有熟悉好闻的味道。
她撑起身子,张口嗓子干涸:“沈垣。”
在心中暗道:是神垣才对。
神垣扶着她的背,在背后塞了个枕头。空拾内心复杂,她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到人界来了,眼睛还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离她死去过了多少年了?或许他也是复生了。
神垣握住她的手腕问道:“感觉如何?”
她清清嗓说:“很好,除了有些渴。”
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边囫囵喝下一壶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理理思路,她想起昨晚那人并没有入梦。她说:“那人昨晚没有给我托梦。”
神垣摊开手,手中赫然是一只魅傀儡,小小的脸上涂了两团腮红。
她想:最低阶的魔族手法,不过不该出现在凡世。
不过不知这次他入凡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向她算账?否则怎么在她醒来没几天就找着她了,无论她怎么撒泼都不放她走。
空拾问道:“可有找到操控的人?”
神垣摇头,她拎起魅傀儡的脑袋晃悠几下,啪挞一声除了脑袋全掉在地上。
她心想:果然与魔族的不可比拟,至少魔族的不会一晃就掉,结实得多。
她将魅傀儡的身子捡起来,啧啧赞叹道:“这人一定是个大户,舍得用这么贵的材料制成。”
这身衣裳用的布料虽然少,但也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范围缩小不少,但依然很多,众多世家各个都挺有钱,富的千姿百态。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清朗的男声喊道:“三哥,我进来了。”
空拾微微一怔,三哥?
那人推进门,手中捧着几件换洗衣物。她望过去,是疏玉小朋友。
疏玉会是那个疏玉吗,何况他还喊神垣三哥。
若是失忆前的她必定会以此调侃他一番,不过现在她最不愿调侃的便是他。
毕竟在她不长不短的生命中,能让她尊敬的人寥寥无几,疏玉的家人便算得上。
没想到他还能活着。
她仔细看着他的眉眼,温润清秀很好看的一个少年,却与她记忆中的那几个人不太一样。
疏玉看到她醒来倒是吃了一惊,反应过来欣喜道:“孔姑娘,你醒了?”
空拾觉得这个反应不像是曾经认得她的样子。
她点点头,招手让他过来,疏玉摸不着头脑倒是乖乖的走过来,她说:“你何时这么关心我?往日不是很怕我对你的沈老师做什么。”
疏玉脸色瞬间变红,结巴道:“这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孔姑娘你醒过来便是好事。”
空拾道:“你为何叫沈垣三哥?”
疏玉哑然,求助的看向神垣,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神垣倒是开口道:“我与他两位兄长关系不错,又比他年长许多,便唤我声三哥。”
疏玉确实有两位哥哥,不知是否她记忆中那两位。
说起来他二哥,她想到了远在方家的方何曦,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不大可能,神仙扎堆复活这种事情,太离谱了。
她问疏玉:“小伙子,你几岁了?”
疏玉警惕答道:“十五。”
她疑惑道:“确定?”
疏玉正正衣襟,俨然是个还未长开的少年:“确定。”
空拾不再问了,疏玉倒是问上一句:“孔姑娘问我这么多,是何故?”
她摆摆手答道:“无事,看你可爱。以后不要唤我孔姑娘了,出去太招摇。”
招不招摇她可不顾,反正她空拾从小招摇惯了。倒是被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略有些不自在。
疏玉不解:“那唤你什么?”
空拾双手抱臂,深沉道:“好问题,让我想想……以后叫姐,反正我比你大。”
疏玉望向神垣,眼神中大有让他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的意思。神垣接收到信息,周身气质散发着‘我很靠谱’,他说:“以后便这么唤吧。”
空拾震惊的看着他,想着这人不会也是失忆了,或者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都死绝了,他没地方知道的。
或者这人不是神垣不过长得比较像,她立马推翻这个念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或者这小少年不是疏玉,那神垣为何允许他唤他三哥?真是一团乱。
疏玉听到后,脸色苍白了几个度惹人怜爱,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好的,哥哥姐姐。”
放下衣物便飘着出门,空拾喊住她。
“你不是在方家,怎么到施庄来了?”
疏玉站在门口,闻言诧异道:“三哥没跟你说吗?姐姐你睡了七天七夜,方家主有了新的线索便让我追着来帮忙。”
她这一睡竟然是七天七夜,怪不得起来便觉得身子软。
疏玉挠挠头道:“若无事,我先走了。”
空拾摆摆手道:“走吧,记得吃好喝好。”
她还是想不通现在这个状况,怎么想都奇怪都不合常理。神垣站在床边仿佛老僧入定,她清清嗓子道:“沈垣,敢问芳龄。”
神垣思考一会,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便说:“不清楚,没有仔细记过。”
空拾继续问:“那你为何会去方家当门客?”
神垣道:“缘分,里头有我熟悉的人。”
其实她想问的不止这些,但事实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她还没想好。神垣面对着她,隔着一层白绫她都能感受到目光。
她被白绫引走目光,一个神族后裔不该如此脆弱,眼睛连阳光都见不了。他遭受了什么?身上的灵力似乎不足百分之一。
空拾突然想到了什么,跑进外间寻了个镜子,又跑回来高高举着镜子对着自己。她问道:“神垣你好好看看我,我长什么样?”
他没有回答,不多久他说,声音低沉暗哑:“你刚刚叫我什么?”
空拾噎住,缓缓道:“还能是什么,沈垣啊。难道我国都口音跑出来了?忒丢人。别提这个了,你看看我,我长什么样。”
她指着左眼下,问道:“这里有什么?”
神垣不回答,直到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他说:“痣。”
她放下一直抬着的手,跳下床踩着地板上抬头与他对视,比了比又问道:“你瞧着我高不高?”
神垣低头瞧着,估摸着长得高的界限,干脆与平常的女子比较一番。答道:“高。”
——比平常女子要高一些。
她不再问,心中约莫有了数。她换好衣服出了门,这七天他们依然住在玲珑湾。施庄一直是个福泽之地,玲珑湾依旧人来人往,不过这次众人都在议论施府的一夜灭门。
戏台下面并排的几个圆桌子,上头零零碎碎摆放着几碟小吃,下来的人往这 一坐便能开始四海境内的胡说八道。
一人道:“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啧啧啧。臭味都飘到第三条街了。”
一男子道:“可不是,大半夜的我家狗狂叫,兴奋的不得了。还以为是要拉撒,一解绳子跑的没影。追了大半条街,结果看到那场面,真是晦气的不行。现在一想到那场面都吃不下饭。”
又有人道:“我大老远瞧见了,那些人都烂了,像是死了很久,不知道是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难道真是遭了厉鬼?”
一人道:“施府也不是什么善茬,遭厉鬼也没什么稀奇。我记得施家主当时为了讨他小老婆高兴,硬是将一个人驮着驴在大门口走让人看笑话,那人最后活活累死。这种人称得上什么家主。”
有人说:“他们家那位施小姐不也是,泼辣的不得了,还将脏水往施大小姐身上泼,最后还不是被娘家赶回去了。”
同行者问道:“这怎么说?”
那人道:“那位施小姐是庶出,为人泼辣的不得了。拿东西不给钱,问她要还要打,对外就说她是堂堂施府大小姐,谁敢向她要钱?后来大小姐回来了,大家都以为是她干的,不是白白替了罪?可惜施大小姐天赋异禀,死的太早。不然施府恐怕不会臭名昭著。”
有人道:“施府还是有好人的,他们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夫人,不是常常开仓救济穷人?”
立刻有人反驳:“多半是装模作样,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最后有人做了个总结:“一窝烂人,死不足惜。”
有人道:“那么多人,倒是没看到那位施卿?就是那个施家主最小的孩子。”
旁人嗤笑:“或许是给厉鬼吃了。”
众人笑作一团。
空拾皱着眉头,轻叹道:还好施卿被齐白接走了,不然听了这些土里翻出来的话脏了耳朵。
在靠窗的桌边她看到了楼非楼追和方连琦,三人坐在一处不知聊些什么很是欢快。
楼非看到她,眼睛一亮挥挥手道:“孔公子,沈公子。”
空拾脚下一滑差点摔着,想起她的事情便往那边走近,她说:“恢复的不错 。”
方连琦拱手谢道:“多亏了几位的相助。”
她随意找了位置坐下,问道:“你看看我可有什么不同。”
方连琦只晓得她躺尸七天未醒,如今看她神色熠熠便道:“有精神了。”
空拾指着左眼下问道:“这有什么?”
莫非是躺了七天出了什么问题,他仔细看着,好一会说道:“什么都没有。”
空拾指给其他二位看,那二人给出了同样的答案。她心中有数了,笑盈盈的看向诸位。
众人被笑得瘆得慌,楼非说:“孔公子你笑什么?”
空拾为自己倒杯酒,眯了一口:“太阳好,我高兴。”
一口酒下肚,她没有眩晕的感觉,便大胆了些又喝了一口,旁边神垣不赞同的看她。
看来是有人给她下了一个咒令,让周围的人看到她是另外一幅模样,或许旁人看到的样子便是孔十的模样或许是一个像男人的外表。
不过这对神垣没用,他的级别太高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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