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南岳
擦干净膨胀的某人的手后，空拾将果子在手心中擦一擦，直接塞进嘴里。神垣没来得及阻止，将剩下的果子揽回去，“没洗也吃。”
空拾缓过一阵，淡然回答：“用雨洗过了。虽然不太干净，起码味道还不错。”
神垣半信半疑的吃了一个她递过来的果子，随后直接吞了下去，解释道：“这片院子都是方何曦派人打理。”
所以今年的果子饼没了。
空拾吸吸嘴，好不容易将果子咽下去，“那剩下的这些给他送过去，就当微薄之礼了，咱们也不能白让人家打理。”
埋头苦干的方何曦发现，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盘颜色斑驳水光莹莹的果子，上面流转的灵力让他猜到是谁送来的。
方何曦放下批阅的笔，不疑其他吃了一颗，瞬间以温雅为名的方家主怔在原地，心中潮汐久久不能平定。
至此，多了几个人打理入心阁的院子，尤其是门前的两颗营养不良的树，都是后话。
同甘共苦的滋味让神垣十分舒心，虽然没有挂着笑，却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连带着待人也温和一些。空拾额外得到了神垣亲传手写秘籍两本，她连忙为他捏手按摩。
空拾说道：“世上最好的神尊——”
神垣捂住她的嘴，耳朵有些红，“不许叫。”
这些天内门弟子都在勤加修炼，为了准备明天开启传送阵。
到了这一天，雨依旧在下着，雨势不见小，将衣服下摆打湿了一片。方何曦只带了六个人一同前往，加上她和神垣，一共八个。
名法试会面向天下，受众很广。因此每位有些地位的名修士，要么孑然一身独自前往，要么带上不超过十人的小队一同前往。
十人，这是最后的底线。
否则会被楼家拦在南岳之外。
空拾心想：不论这种做法好与坏，拦人简直像是□□者。
疏玉当之无愧的被选入小队之中，在三人身后的第一排安静的站着。
这些天没有见到他，空拾一见着便先打了个招呼，疏玉顿了顿微微举起手回礼，之后便像木桩似的稳站着。
事实证明兰陵方家弟子修为很扎实，传送阵开启的十分顺利。一次能够传送五个人，便分为两批进去。
传送的终点定在南岳边界的小镇上，那处也是诸多修士选择传送之处。南岳是楼家的地盘，得给人面子；楼家的楼宴是仙门总长，更得给面子。
修士们坐在一间大茶馆里，有不少是趁这机会来自荐当上楼家门客。不过楼家一向规矩严格，选择的大多是根骨极好之人，而这些人当中，品性最为重要。
南岳是个阴沉沉的天气，像有一只巨大的灰雁盘旋在天际。
方何曦一行人到了之后便先寻了个客栈住下，楼家主会场距离此处有些远，明日一早启程晚上才能到。
接连几家客栈都订满了，唯有最上层的天字号还留下几间，得亏方家有钱。三个大人一人一间，剩下的孩子们自己分去。
南岳地理靠水，海鲜种类繁多，路上的商贩卖着各式鱼虾。空拾对新鲜的东西感兴趣，决定整顿好之后下来尝个鲜。
大约是为了迎接诸位到来的道友，整条街装扮的张灯结彩，屋檐上挂满着红灯笼，有的店铺甚至写上了红联。
方家准备传送阵花了一上午，正巧过了饭点，大堂中吃饭的人不多，多数是吃南岳茶点聊天的人。
几人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六个小的先去准备行李，随后自己找了个不远的桌子团团而坐。他们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年轻，是不大习惯与上年纪的人坐在一处的。
空拾也乐得自在，不必在小辈面前收敛。桌上只有一碗花生米，空拾自小不爱吃这种坚果，便倒茶一口口喝着。
方何曦唤来小二准备些膳食送上来，临了给了小二一小锭银子，温和道：“请快一些。”
“行行行，客官放心吧！”小二满心欢喜的跑下楼。
一般有方何曦在的场所都是由他来开启话题，毕竟他这个弟弟不爱说话。
“想到孙逊以谁为目标了吗？”方何曦拿出一本烫金的册子查看着。
神垣道：“几唯有顾家孔家与他有恩怨。不过为了他们而罔顾生死，不值得。”
“孙逊蛰伏十几年不向他们报仇，恐怕是在酿造计划。而名法试会显然不适合他光明正大的做出动作，他恐怕是被逼的。”
方何曦分析了一番，孙逊闯入名法试会的弊大于利。一个养精蓄锐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的人，不会不明白。
空拾挑选出信息，说：“还有谁能逼他？”
方何曦看向她，眼眸中清朗温润，道：“恐怕寥寥无几。”
空拾敲敲桌子，摇头：“能够逼迫孙逊的人，世上应该不多。”
方何曦赞同，对比当今出众的修士，“若按照神垣的描述，孙逊如今能够撑起整个南山的阵法。除了几大世家的家主以及几位隐世的修士以外，几乎无人能敌。”
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许多。可其中有动机去做这件事的人，却少之又少。
二十年前孙家出事的时候，三大世家的家主才堪堪十多岁，皆被关在家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连外界的蚊子都见不着一只。
若说有动机，那几位隐世的修士的几率还大点。
正在思考中，一阵飘香袭来，小二使唤着几个人端着盘子上楼。
“客官久等，这是卤鹅掌——”
“芙蓉蛋、鲫鱼豆腐汤、八仙粥——”
空拾瞧着有趣，这一声比一声高亢激昂，脸也不见红，气息真不错。
就是这咬字略奇怪。
“上回去楼家议事，楼宴告诉我这家店的菜还不错。”打发走小二，方何曦便随性许多。
他与楼宴幼年相识，在同一处读过书，关系算是比较好。
当年若不是礼家发生那种事情，礼华容本来也该是他们的同窗。
空拾心想：无论天上地下，有权有利的家族总是喜欢抱团，为了利益与结交。能发展出不错的交情，挺不容易。
方何曦和神垣都是以素食为主，偶尔吃一点荤腥，比起其他的仙者已是开明很多。
空拾不能吃辣椒，估计是这具身体发育不完全，一吃带有刺激的东西，就会不停的腹泻。
她曾经也是无辣不欢，如今只配吃一些清淡的小菜，淡得快淡出鸟来了。
两位进餐的仪态可谓是优雅万分，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远处一桌小孩虽然也是端坐着，氛围就随性很多，没有莫名的仙气飘来。
空拾端坐埋头吃着菜，神垣惊讶于这人今天这么乖巧，就感受到一条腿一晃一晃，时不时的碰到他。他便往旁边放过去一点。
空拾伸出脚，将逃远的腿重新勾了回来，甚至更靠近她这里。接着继续一晃一晃，时不时的蹭到他。
神垣没办法向两人独处时呵斥她，身体僵硬绷直，顿在原处不再进食。
方何曦发现他的不对劲，咽下口中食物后，问道：“怎么了？脸色如此差。”
神垣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夹了一筷子，否认道：“无事。”
听到他这么说，桌下的腿兴奋的蹭了他几下，他几乎拿不住筷子。
空拾贤良的为他夹菜，关心道：“这个好吃。”眼中尽是调笑。
神垣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回道：“好。”
对面的方何曦没有发现二人之间的动作，只觉得他们的气氛有些微妙，不太适合自己待着。便最后说道：“听楼宴说过，此处晚上热闹非常，你们要是有时间可以去逛一逛，我们明天一早再走。”
方何曦花了一些时间进食之后，借由事务处理便先行离开。
他离开后，不远处小孩们明显放松了许多，偶有交头接耳的行为。他们没有完全放开，恐怕是因为神垣还在这端坐着。
空拾吃下最后一块鱼，身旁的人早就停筷不食了，坐在旁边不言不语也不看她，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她擦净嘴巴，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在这里，他们都不敢高兴的吃饭了。”
知道她说的是那群小孩，再想起之前她的胆大妄为，神垣不悦道：“吃饭分高不高兴？”
空拾凑近道：“当然分。你看你坐在我身旁，我吃饭就很高兴。我一高兴吃得就多。”
桌上只剩下一条鱼骨头，吃的确实太多了。
神垣别过头，那人依旧凑近，干脆拉着人站起身上楼。他比她高上许多，看她还怎么凑过来。
空拾心中暗笑，看着抓住自己的手——小时候还知道反抗她，长大了竟然这么好说话。
方家的弟子将二人的行李放在各自房间的门口，空拾将其搬进去放好，只拿出换洗的衣裳。
翻了几下，一只小圆盒掉了出来，散发着一丝香味。
是神垣沐浴的圆盒。
竟然被她收进了自己的行李。空拾打量着手中一枚元宝大小的圆盒，味道深得她心。她随手塞进了口袋中，将行李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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