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逃离
南魔军营是个明着纪律严明暗着鸡飞蛋打的地方,城主有密令这件事终于得到了证实,他确实有,而且藏在他的裤腰带里,他们又不可能脱了他的裤腰带。
好在是进来了。
肆欢城主进了南魔军营便使唤几位跟屁虫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领头的魔兵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唯有靠着专业的修养来体现,几位孤零零的魔兵清一色的站在小道旁边候着,巡逻的魔兵人来人往。
“这病恹恹的怎么能当兵?”路过的一位魁梧的魔兵嘟囔,眼神黏在神垣身上一阵时间后离去。
魔界中人直来直往心直口快的性子总会点燃仙界人的燥火,此事诚不我欺。神垣脸色白如一张纸,难受的无心计较被冒犯的事情,看到空拾的目光,朝着她摇摇头。
肆欢城主同南魔兵营中某些人勾结的事情是个地下偷进行的活,不像他在城里玩的风生水起,到了这边依旧夹紧尾巴做人。等巡逻的魔兵渐行渐远,空拾朝着二人使了个眼色,勾着旁边人的脖子直接拧断。
肆欢城主带来了不过五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好解决,拖进草堆里盖住便能身上一轻出去找路逃走了。
香香捡到三人的地方是阴霸寨后头,可惜那地方比邻入海口,对面没有土地可走,只能朝着无边海域飘。唯一和仙军有交界的,只有南魔军营这鸡飞狗跳的地方。
无名江并未到潮退时,江上依旧守着数位魔兵,江宽而长,按照他们的身体埋头游过去绰绰有余,重要的是如何不在半道上被二界的士兵发现当做对方的奸细弄死,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守卫的魔兵皆独自占领着一座单人瞭望塔,能够远远看到半条江面的景物,再靠近便是仙界地盘了。传音符在无边海里被水泡坏了,命丹这东西不能在地方爆,容易生出二界矛盾。
以几道:“要不学学下界的做法,在木棍上绑条白布,朝着对面那些人挥挥?”
空拾道:“要是让魔界的人看见了,拼死也会把我们抢回来,然后摁死在南荒大地上祭奠赤玦魔尊。”
从仙盟调来的那位大人物他们没敢给予希望,如今倒是期望他是一位鼻子灵的神仙,能闻出他们身上的神仙味,尤其是神垣,他这几天的神味都快溢出来了,不过周围人都没闻见。
空拾蹲下打量着周边,忽然冲出去而后抱了一把小弓回来,以几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小的弓?”
地上枯枝不多,空拾掂量着几根,抽出其中一根准备削,她朝着冲出去的地方指了指:“那小孩玩的。”
远处练兵场旁的绿地里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位圆滚滚的孩子,这孩子穿着与魔军营格格不入的平常人家衣裳,旁边散落着一个空落落的筒,以几瞠目结舌:“他死了?”
空拾言简意赅:“晕了。”
对魔界之人不该抱有太大的亲近感,以几开始帮着她一道削木棍,疑惑道:“你不会真想向着仙军‘投降’吧?”
神垣睁开眼望着她,空拾笑道:“不可能。”
交换魔界质子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同魔界之人会面才是。倒是石阵牢里的几位听闻好日子到头了得回去继续混吃等死后,皆露出了不甘愿的表情。
还赖在仙界不走了!
奉命待人的仙将脸一黑,将锁链串成一串把人连滚带爬的拖了出来,巨石林依旧是风沙一片,耀眼的阳光差点闪瞎他们多日不见天日的狗眼。
末曦一身玄衣,里面穿着雅琛硬塞给他的九天软甲,他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行头,忽然心间一沉,他蓦地跑出帐篷外,望向江流滚滚水雾迷蒙的对面,看不清楚——魔界布了结界。
“尊上!”看守的仙将匆匆来到他身边跪拜,“尊上为何要来此处,魔界蠢蠢欲动暗潮汹涌,此地并不安全。”
尚未到达江边便被赶鸭子上架似的赶了回去,末曦哭笑不得,觉得他尊上的名号多半是个把戏。
“多派些人盯着对面。”心间怪异未平,末曦冷淡道。
仙盟帝尊的小儿子他们惹不起,也不敢让他伤着,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肆欢城主估计正在勤奋的拍马屁,迟迟不出来使唤他们,空拾得心应手的削出一根又细又长的木箭,将神垣写好的纸条绑在上头,拉着弓弦试试手。看不出来南魔军营是个喜欢孩子的地方,这孩子的小弓材质不错工艺更不错,拉至她手臂处都完好无损。
多半是哪个头头的娃。
神垣接过手臂长短的小弓,手一顿眉头微紧,问道:“空拾,你可有从他身上感应到什么不同?”
要说感应这件事,空拾最拿手的是感应天印神垣一家,尤其是神垣本人,大约是从小闹着玩,对他最为熟悉的缘故。要说其他人,也就是因为自己身体特殊,对仙魔较敏感罢了。
空拾拍打着皱褶的衣服道:“他身上有层禁制。”
禁制这玩意能玩出花来,改变其中一个符号都能衍生出一种新的来,遑论修为高深者,他们要想掩盖禁制中自身的气息——轻而易举。
魔兵交班在三个时候,午时傍晚午夜与清晨,一批是盯着江面数个时辰眼累的魔兵,一批是新上岗尚未进入状态浪荡子兵。
日上竿头,城主今日急躁的不得了,一大清早便直奔南魔军营,现在堪堪到正午。神垣封住几处跃跃欲试的灵穴,压下一口浊气道:“走。”
命运是个操蛋的东西,天道也一样,都不是好鸟。拧断了几位魔兵的脖子顺手将他们如从前一般放着,第一步顺利的不太像话。
神垣刚入水汹涌的魔气便顺着水涌入,不得不呛了一口水,差点冲破他岌岌可危封不住的灵穴,还得在魔兵警惕巡视过来时埋进水里,以几化成狐狸的模样一阵狗刨在前面开路,比起一只小型动物,一个人扑棱的水花要大得多。
空拾大气不敢出一个,随着水流飘了一阵,才开始走直线。腰间一紧瞬间进入了一个圆溜溜的结界中,神垣将人拉进来便只撑不住倒在结界壁上,浓郁的冷香充斥着整个结界空间,他手指蜷缩着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抵不住手软脚软成了软脚虾。
“你这是……度诱元期?”空拾搭上他颈间动脉,里面仿佛踏过千军万马,脆弱的脖子不知能坚持到何时。
以几游了一阵发现后面二人慢吞吞的晃着,便又狗刨回来表示强烈的谴责,一个字没蹦出来被一扯狗腿拉了进去。
“你学过医,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以几滚了两圈变成人的模样,一瞧脸色雪上加霜,搭了搭脉道:“脉象混乱不堪,可惜我学艺不精。”
神族凋零带走了绝无仅有事关他们的古籍,这几万年来三界未度过诱元期的神族只有神垣这么一位。连府神尊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自己快不记得年少时是如何度过这个最虚弱的时期的,但他依旧对着自己懵懵懂懂正直不已的小儿子说了五个不大正经的字——思钟情之人。
若是让千寻或是空拾晓得了,保不准跳上前调戏一番,可惜神垣尚小根本听不明白,直到长成一位温润如玉的少年,将此话再翻出来想一想琢磨着‘钟情之人’到底指何人,思来想去也只有自个两位仅有的亲人了——这么一想他便释然了。
可如今……他揪着胸口的衣服平息着翻涌不止的神力。
湍湍激流的江中翻起一道巨浪,将三人碰撞的天翻地覆七荤八素,一根银色物状恰好被结界壁挡住跌落江水随水而去,下一瞬越发多的箭朝着此块区域射来,围成密不透风四方形,若不是藏在结界中,出去之后会是三只豪猪。
被发现了吗?
就算被发现也得赶快跑!
江水急而快,结界被颠三倒四撞着,空拾将神垣放在地上,“别摔出来。”
以几用力的点点头。
结界壁是神垣化出来的,不知还能支撑多久。进了江水里便闻不到那股冷香,空拾在旁推着结界壁,轻而易举的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一狠心伸腿踹了一脚,结界像球似的往前滚,因为江流速度的原因难保偏了些方向。
无名江两侧是仙魔结界,中间留有十米的灰色地带,在这地方哪一方抢到就算谁的。魔界结界壁一旦闯过势必会被魔界中人发觉,空拾探进去一个头,说道:“神垣,把结界撤了。”
靠在壁上沉默打坐的神垣望着面前发丝滴着水的人心中越发迷蒙,而灰色的结界壁近在咫尺,磅礴的神力尽数收回,瞬间落入无尽的江水之中。以几瞬间深吸一口气变成狐狸的样子继续开路,空拾扑棱着想要照顾虚弱人士,神垣的手腕烫的吓人,在江流中都能察觉到。
外界汹涌的魔气同他体内尚无法自控的神力互相抵制,恨不得跑出来打一架才畅快,江水淹没他,仿佛有一层粘稠之物将其紧紧包裹。
得回去,树仙或许有法子,空拾环住他的腰身冲过结界壁。
与此同时,瞭望塔上一人喊道:“有人过结界了!”
以几拍打着水花试图引起仙界远远守在岸边的仙军注意,扑棱半天水花屁用没有,空拾从一旁钻出水面,将神垣放在他身上驮着,手中张开弓用足了力道也没法将仙界结界刺穿一个拇指大的口子。神垣抬起手在上方一划,一道口子立竿见影的出现,木箭带着纸条落在仙军脚下,那处霎时警惕起来。
在杀道路上行走的末曦脚步一顿,朝着身旁的副官道:“结界被破,此处交给你。”
副官手中牵着一串铁链,一个回头末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徒留几个小混混坐在戈壁上不愿挪臀,他挥舞着铁链赶人:“都给老子起来!”
“尊上!魔界异动!”
仙军大多驻守在巨石林,距离江边不算太远,但刚放出信号便派来这么一位靠山,仙军心中约莫有了个底,他将信纸交给末曦,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字——救命。
“一箭射穿结界?”末曦问道。
仙将道:“结界上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利物划破,魔界放箭紧密,尚未去探查。”
信纸被收藏起来,末曦拔出青锋道:“不必探查,尽力夺下江中之人。”
两个字‘救命’就能得到尊上相助,江中那位好运气,仙将从军这么些年还未看到过如此好的事情。原本仙魔二界关系紧张,如此同对方出手只会更加加剧二者的裂隙——虽然这个裂隙原本就大如山谷,还时不时的吹过一阵冷风。
“尊上,这……”
末曦正吩咐旁人准备弓箭与阵法,闻言知晓他要说何事,便道:“此人至关重要。”
仙将皮一紧:“是!”
魔界为了抓人不择手段不留退路,弓箭纷纷射上仙界结界壁,透明的结界壁像豆腐一样微微颤抖着,那个被神垣划开的口子尤为危险。空拾将以几团成一团从口子中塞了进去,手上不由得被箭擦过,滴落在江水中的黑血立马被冲散。
浮在水面上太过显眼,数根银箭直朝此处而来,神垣忍痛往旁边一拦,带着空拾沉下水面向着旁处游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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