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大学士家有三女,个个花容月貌在京中颇负盛名。其幺女容貌更是貌若天仙,只可惜听闻其虚有其表,实则心智不全,是个痴愚呆傻之人。
长女已嫁入宫内为妃,还剩了次女和幺女,均年已及笄,尚待字闺中。故而上门求娶次女之人接踵而至,大学士夫妇若提起幺女,均都摆摆手面有难色,婉言谢绝。
怨不得他们,就算其长得再好看,谁又愿意娶个傻子呢?
而今,大学士全府上下最头疼的便是幺女的婚事。虽说其才刚入待年,无需这般着急,但实则其是个不祥之人,府内人皆对她有所忌惮。
在她髫年时初见征兆,一日忽指着其父柳正泱说爹爹没钱,没过几日其父就在街上被偷去了荷囊。后对其母杜若滢说阿娘腿痛痛,没过几日其母就在净身时踩滑摔断了腿,卧床静养数月才好。这时,府上就有下人对柳氏夫妇二人说她是不祥之人,柳氏夫妇心疼幺女不愿承认,只说是巧合罢了。
又过一年,府内本都忘了此事。有一日她和次女柳夙月在院内玩耍时,忽哭道阿姐生病了。柳氏夫妇吓了一跳,天天守着次女结果其还是起了高热,且迟迟不退引了肺炎,柳家高价各处寻请郎中来医治,折腾了整整一月才见好。
此事之后,柳氏夫妇便信了幺女真是不祥之人,匆忙收拾了别院,将其与柳家隔离开。尔后,府内果真安然无事。
毕竟还是亲生骨肉,血脉相通,柳氏夫妇还是会时常去看望她。但几乎每次前去她都窘态百出,不是磕破了头,就是划破了手,或者崴肿了脚,衣服又总是脏兮兮的,狼狈不堪。故而,传出了痴傻之名。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柳家终于盼到了幺女待年,家中只要有人上门求娶便都会带上她,只望能早日把她嫁出门。
阳春三月天,云淡风轻时近日午。学士府院内,草木苍翠繁茂,靠墙围起的竹篱笆内繁花满园。有一明眸皓齿女子正靠坐在凉亭栏杆上,纤细白嫩的手捏着蜜饯桂圆一个接一个送入嘴中,嚼的眉眼弯弯,津津有味,不时传出吧唧吧唧声,姿态颇为不雅。
站在一旁的小侍女看看不远处柳氏夫妇又送走了一青年才俊,又看看眼前之人满不在乎的模样,忍了又忍,终于开口道:“小姐,您慢点吃吧,这般姿态若让旁人看到,怕是又要说您闲话了。”
柳夙歌秀眉一挑,又送入嘴中一个蜜饯桂圆,事不关己般含糊道:“怕什么,都知道我是傻子,还能说什么闲话?”
“再说,回院里我又吃不上这般好吃的点心了,还不赶紧多吃些。”说着捏起一个递给小侍女,眉开眼笑道:“容佩,你快也尝一个,口感香甜软糯,甚是可口。”
小侍女容佩惶恐地摇摇头,又觉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就随她去了。
堂屋内,柳氏夫妇相对无言,均是愁眉不展。许久,柳正泱一声长叹道:“我看,只怕是这夙歌要养在柳府一辈子了。”
杜若滢霎时脸色惨白,手持帕子捂住嘴,开口便带了哭腔:“这可如何是好啊…”
静立在杜若滢旁的柳夙月抬手轻抚她后背安慰,若有所思片刻,忽觉计上心头,开口道:“阿娘莫哭,女儿倒是想起一人或许可行。”
“何人?”
“哪家公子?”柳氏夫妇一同开口,望向柳夙月,神色间满是期待,恨不得听罢就立刻携礼上门拜访。
“威武侯家次子。”
话音未落,两人登时脸色大变,柳正泱连连摆手摇头道:“且不说歌儿性子痴傻,那威武侯家是京中高门望族,怎敢高攀?这可使不得。”
柳夙月似笑非笑:“爹爹莫慌,不妨听女儿说完再做定论。”顿了顿,看两人冷静了些,又缓缓开口道:“女儿在私塾听友人说起过,威武侯家次子虽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但其实身患隐疾,其病症就是女子不得近身,若近其身,他便会极度恐惧,汗如雨下,浑身发抖,甚至口齿不清,宛如痴儿。”
她看了看柳氏夫妇二人若有所思的神色,继续道:“女儿想,吾妹这般痴愚性子若是能嫁给威武侯次子,两人相敬如宾,也算是一桩美事。”
“月儿所说在理。”柳正泱沉思道:“只是不知这威武侯家是否愿意,虽说其子身患隐疾,但毕竟还是高门望族,若是娶了歌儿,怕是会影响京中名声。此事还是暂缓,日后再议吧。”
夕阳西下,余晖斜斜的倾泻在柳夙歌所住的院里,映照在过于简陋的院内显得有些萧条。
柳夙歌在房内正跪趴在地上,伸着手费力拉出床底藏着的木盒。木盒已是破旧不堪,她却毫不在意,拿出帕子如获至宝般仔细地擦拭去上面一层薄灰。随后打开,眉欢眼笑地清点着盒内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金银首饰。
容佩在一旁焦急道:“小姐您这天天得清点一遍这些金银首饰,今日就莫再点了!奴婢方才说的您可有听清?要不奴婢再说一遍?”
“听清了听清了。”柳夙歌打断,蹙眉道:“我可不想嫁给一个郡守。”
要嫁也得是更大的官,像日后会成为丞相的宋璟悠那类人,就挺好。能保她一生不愁吃穿,荣华富贵,又刚好生的品貌非凡。
听罢此话,一旁的容佩跺跺脚,着急的似要哭出来了,道:“郡守大小也是个官啊,日后万一升官了呢?小姐您就莫要挑剔了,万一…万一真的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一辈子在这院里吃不好穿不好的,奴婢看着都心疼。”
柳夙歌听的心烦意乱,上前拍拍容佩的肩安慰道:“你就莫替我着急了,再者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威武侯家可是京中出了名的高门望族,岂会真来娶我这个傻子?传出去不得让京内贵族圈笑话死啊?若来了,那怕才是真傻了。”
过了几日,柳府来了贵客。
来者正是,威武侯家夫人与其次子顾辰,特带京中颇有名气的媒人携礼上门求娶。
柳氏夫妇见其二人前来,诧异的相视一眼,忙慌张上前迎客。
“不知夫人亲自前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夫人见谅。”柳正泱拉着夫人行罢礼,忙遣了侍女泡茶待客。
以威武侯家在京中地位若想求娶大学士家女,本确实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无非是因自家儿子身患隐疾,娶妻困难,为彰显出其家十足诚意,故夫人林秋薇特亲自上门提亲。
“学士不必如此多礼,我此番上门拜访,想必学士也知我为何意。”林秋薇浅笑着,朝媒人点头示意,可以开口了。
只见那媒人手持红帕,朝柳氏夫妇行了礼便眉飞色舞地开始了,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竭。从良辰吉日夸到了威武侯家次子,又夸了一番柳家女儿,再说到两人是如此郎才女貌,简直天生地设的一对,真是天赐良缘。
柳氏夫妇越听脸色越难看,待媒人终于说罢后,柳正泱艰难开口:“这…不是下官不愿,实在是因次女月儿已有婚约在身,怕是要辜负夫人一番好意了。”
柳夙月自然是还未有婚约,即使威武侯家名门望族,但柳氏夫妇也不想让次女年纪轻轻就嫁过去守活寡。
林秋薇似猜到这般说辞,示意身旁小厮携礼放在柳氏夫妇身旁,继而开口道:“学士误会了,此番我们母子二人前来求娶之人是学士家幺女,柳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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