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闲谈

就这样，李响在不安中过了一夜，一早起来，他询问了送早餐的仆从，才知道今天一大早，亚历山大就能下床了。

        “那么，我能去探望他吗？”李响问送餐的仆役，但是那人并未给出肯定的答案，只说了些类似：主人说还需要等些时候。请您稍安勿躁之类的话，然后鞠了个躬就走了。

        跟这边李响只能枯坐干等不同，亚历山大已经能在城堡的小花园里看报喝茶了，而在他身边相陪的，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拉姆王子。虽然昨晚他醒来后再次吸食了拉姆的血，并且依靠药物加强了代谢，使得导入血管里的血液亦得到了充分的利用，但由于事实上的伤势过重，此时他的脸还是苍白到透明的样子。

        “我今天下午还有个邀约，你派车送我去上班吧。”

        “不行，你至少得在这儿消停两三天才行。”拉姆王子啜饮着能量饮料，以最高效率的方法补充被亚历山大掠夺掉的那些——虽然这作哥哥的本是心甘情愿的。

        亚历山大金色的眼珠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如同玻璃珠子一般，它们凝视在拉姆王子身上，给予这个哥哥挺大的压力。最后拉姆王子举手投降了。“你要答应我，完成约会就回来，我会派人盯着你的。”

        亚历山大懒洋洋地一笑，这一半是因为和煦的阳光，一半是因为他实质上的虚弱。“那我就允许哥哥在基地里的爪牙监视我吧。”

        “什么监视？这是确保你不出意外。”拉姆打开另一瓶能量饮料，道：“你约的几点？”

        “下午三点。”

        拉姆王子点点头，挥手叫管家过来，安排了相关了一切。打发走了管家，拉姆王子想了想，问亚历山大：“趁现在安静，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可不能对李响动手，哥哥！”

        “这你放心，我不会的。”拉姆把座椅移到亚历山大身边，为他掖了掖膝上的毛毯，然后长出了口气，“自从你们同居以来，我一直在关注李响的生物指标。”

        随侍者其实都是拉姆王子安排的，这些能够随意进出公寓的人自然能够随意采集李响的生物样本，这点亚历山大是知道的。

        “哥哥的意思是，你一直把李响当作生物分析对象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

        “不会的，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谈过了，哥哥，难道你忘了吗？”

        在随侍者进驻前，拉姆王子就拉了一张长长的清单给亚历山大和李响，包括拉姆王子要求能够随时检查李响的生物指标和健康问题等等。当时亚历山大和李响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李响每天进入联络处上班，亚历山大每日进入基地门禁，都会被要求采集生物指标以作安检验证的。

        对于这点，拉姆王子当然没有忘记，而且在分析李响生物样本时发现的一些问题，他也不觉得该实时告诉亚历山大。

        但是，这次事件对拉姆王子的忍耐力而言，有点严重越界了，所以他准备告诉弟弟一些事情。

        “亚历，你记得小时候你喜欢狗，我们在城堡里专门养了群边境牧羊犬吗？”

        “哥哥是说，莉莉和它的孩子们吗？我当然记得。”

        “莉莉的孩子们是她的克隆体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亚历山大眨眨眼睛。他曾经很喜欢莉莉这条狗，她毛色丰沛、智商极高、对儿童时代的亚历山大极为依赖，所以当它八岁时，生怕后继无狗的拉姆王子高价在宠物机构里克隆了六条一模一样的莉莉，当作莉莉的女儿们来豢养着。

        这六条克隆莉莉非常成功，一切生物特征及生活习惯都秉承了莉莉的优点。于是这群狗在亚历山大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前，陪伴了他所有的城堡内时光。

        “后来你就不让我克隆莉莉们了，究竟是为什么呢？亚历。”

        “我不记得了，哥哥。”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拉姆王子边观察着亚历山大脸上的反应，边说：“那六条克隆莉莉在寿终正寝前发生了严重的退化现象，所以最后只能当作疯狗打死了。”

        “我都忘记了，哥哥。真是对不起。”

        亚历山大嘴里说的忘记了，可拉姆王子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时是亚历山大亲自开枪打死了这六只爱犬，并把他们埋在了小花园的玫瑰丛中。

        “关于李响……”

        亚历山大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这让拉姆王子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李响怎么了？”

        “哦，他的生物指标在这几年来还是很稳定的，”拉姆谨慎地组织着词汇，他生怕亚历山大产生应激反应。“他也许在遇到你之前做过基因手术，”亚历山大的瞳孔紧缩起来，拉姆于是更谨慎了。“要知道基因修复术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要注册过就行的。不过你知道的，基因改造手术有时候有后遗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而已……”

        “那么拉姆哥哥愿意帮我多多关注小响的健康吗？比如这个什么后遗症之类。”

        “当然，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呀，亚历。”

        亚历山大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他把身体陷入椅背，把视线移到怒放着的红玫瑰花丛那儿，淡淡地说：“我当然同意了，哥哥。只要小响一切安然无恙就好。”

        拉姆王子内心里大大叹了口气，他把袖子挽起来，左手被吸食的创口已经完全不见了。“来，亚历，”他轻柔地说：“为了健康，再来品尝一次如何？这样你下午去应约的时候，就不会难受了。”

        “还是不了，这样太伤身体了。”

        “你要相信我的恢复能力，亲爱的弟弟，”拉姆扳过亚历山大肩膀，在他腮上蜻蜓点水般来了一下，象哄孩子似的再次把手腕递到他嘴边。“你慢慢吸就行，可别跟昨天那么咕咚咕咚的，那样可是会醉血的。”

        “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亚历山大有些不耐烦的说着。最后，实在坳不过纯血之血诱惑的他，再次咬住了拉姆的手腕。

        这次也不比前两次来得温柔，但是心怀殉道之乐的拉姆收下了所有的痛苦，他知道，把这趟加起来，亚历山大的伤口应该都痊愈了。

        至于他本来想说的关于李响的一切，还是暂且放下为好，毕竟李响不是宠物啊，轻易触动亚历山大心经而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拉姆是一点也不愿意看到的。

        不是说三个月后就去地球离婚吗？只要坚持这短短的90多天，一切问题将不会是问题了吧。活了98岁的拉姆王子以过往的人生经验为凭，勉勉强强接受了自己的猜想。他相信，这不过是亚历山大漫长人生中的一个极小问题，只要不留下痛苦的回忆，那么很快就会被时光洗干净的。

        至于李响究竟是什么，只要事情过去了，就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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