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周芙宁甚至能想象出祁砚深此刻的样子,坐在某个能俯瞰城市夜景的顶层书房,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比窗外的寒夜更冷。
药力还未完全褪去,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酸软无力,但大脑却在极致的压迫下变得异常清醒。
她脑中闪过一百个回答,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求饶?示弱?说自己当时吓傻了?
那只会让他更加轻视,将她彻底定义为一个需要庇护才能存活的漂亮玩物。
道歉?承认自己意气用事?
那是承认自己不配做他的盟友,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和判断力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血管,带来一丝刺骨的清明,声音因虚弱而带着一丝沙哑,但语调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你的刀,太钝了。”
周芙宁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孙宇,算不上鱼,顶多是一条饵,黄启文,更是连饵都算不上的碎屑,为这种货色,就按响你给的底牌,不仅浪费,而且愚蠢。”
“这会暴露你的底线,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周芙宁的代价仅仅是断手断脚,家族破产,太便宜了。”
“更重要的是,这会让我看起来像个只会摇铃求救的废物,而不是一个能帮你把云城的水搅浑的合伙人,叶家那只老狐狸,只会觉得你祁砚深找了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下次只会用更隐蔽毒辣的手段。”
良久,电话里终于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像是冰层开裂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讥讽。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被扎一针,然后被拖进房间,等着上演一出活色生香的戏码,来证明我的刀有多钝?”
祁砚深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心头发冷。
“我的计划,是让他付出比断手更惨痛的代价。”周芙宁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孙宇的酒我没喝,他递过来的瞬间,我就知道有问题,那个侍应生撞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会用刀,没想到是针,是我低估了他们的下作,这是我的失误,我认。”
“但失误,不代表全盘皆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孙宇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的手机里,就会留下他们对我下药施暴的完整证据,到时候,我再按那个按钮。”
“祁三爷,这样的视频传遍整个云城上流圈,把整个孙家连根拔起,血洗半个云城的新贵圈子,更能让叶正南那只老狐狸夜不能寐?”
周芙宁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丝质睡衣。
她将自己也当成了筹码,放在了赌桌上。
用自己最不堪的可能,去赌一个最大的威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压迫,而像是一头猛兽在细细咀嚼评估着猎物的话。
“你的意思是,陈默的行动,打断了你的表演?”祁砚深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玩味,又像是不悦。
周芙宁心脏一跳。
她听懂了潜台词。
祁砚深不高兴的,不是她计划的狠毒,而是陈默的擅作主张,破坏了她这个诱饵的自我牺牲。
这个疯子。
周芙宁闭上眼,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祁砚深骨子里的疯狂和冷血,远超她的想象。
“不。”她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绝对顺从,“陈默先生的出现,非常及时,他完美地执行了您的意志,向整个云城展示了祁氏的规则,我的计划,终究是兵行险着,充满了不确定性,而您,永远是最终的规则制定者。”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果然,电话那头的气压,似乎回暖了一丝。
“看来,药效过去了,脑子清醒了不少。”祁砚深淡淡道,“既然你这么会算计,那我再给你出道题。”
“明天,是叶家真正的家宴,不对外开放,只邀请叶氏宗亲和最核心的几个盟友,我要你,出现在那场宴会上。”
周芙宁的瞳孔骤然一缩。
“请柬,你自己去拿。”祁砚深补充道,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今天才把叶家派来试探的孙宇一党废掉,叶家不把她列为头号敌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邀请她去参加最私密的家宴?
“做不到?”祁砚深的声音再次冷了下去。
“能。”周芙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很好。”祁砚深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别再让我的人,看见你躺在病床上,我的盟友,没有这么脆弱。”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传来,周芙宁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被子上。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就像悬在灯下的一只飞蛾,被那璀璨又致命的光芒吸引,稍有不慎,就会被烤成灰烬。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陈默一直守在门外,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恭敬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酒店服务生,也不是祁砚深派来的其他人。
而是今晚在云顶会所,那个对她点头哈腰,热情周到,却又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叶家家主——叶正南。
他依旧穿着那身改良式的唐装,身后跟着两名保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老者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越过陈默,目光精准地落在病床上的周芙宁身上。
“周小姐,老朽冒昧打扰,是特地来赔罪的。”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犬子无状,底下的人更是没长眼睛,在我的地盘上惊扰了小姐,罪该万死,这是我叶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周小姐海涵。”
他说着,身后的保镖将红木盒子呈了上来。
周芙宁看着他,脑子里回响着祁砚深刚刚挂断的电话,忽然笑了,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笑容。
“叶总的赔罪,我收下了。”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目光直视着叶正南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不过,比起这个,我对我明天能不能喝到您家宴上那杯茶,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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