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截图
隔壁客房里,周芙宁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祁砚深刚才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
她把手机锁屏,扔在床上,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得她眼睛有点疼。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林正卿在会上问她的那个问题。
“周小姐,你现在住在哪里?”
她当时没回答。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有人再问一遍。
而下一次,她可能没办法再回避。
手机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许诺诺的消息。
“宁姐,林袅袅刚才发了条微博,你看看。”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林袅袅的微博,十分钟前发的。
“有些人以为赢了一场研讨会就赢了全世界,殊不知真正的战场还没开始。”
配图是一张深圳夜景。
周芙宁盯着这条微博看了三秒,退出界面。
她没有回复许诺诺。
因为林袅袅说得没错。
研讨会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在三个工作日之后。
上午九点，南山私人茶室。
贺鸣川坐在主位，动作熟练地洗茶、冲泡。祁砚深坐在对面，看着滚水注入紫砂壶，没有开口寒暄。
“祁总，律师函这步棋，走得险。”贺鸣川将一杯茶推到祁砚深面前，“第三方核查一旦启动，拔出萝卜带出泥。林正卿在永丰南的局破了，但你那块地，权属争议不解决，初审一样过不去。”
祁砚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用就行。”他放下杯子，“正源实业的违规证据，今早已经递交相关部门。那块地，林正卿拿不稳，最后只能流拍重组。至于祁氏的地，争议是单方面的，只要正源出局，争议自动解除。”
贺鸣川靠向椅背，看着祁砚深。
“你们年轻人，下手真狠。”贺鸣川笑了笑，“不过，林正卿昨晚回北京了，你知道他去见谁了吗？”
祁砚深抬眼。
贺鸣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科创谷的规划，不是只有深圳这边能定。他去动更上面的线了。”
同一时间，希尔顿酒店行政酒廊。
周芙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黑咖，翻看电脑里的数据。高跟鞋的声音停在桌旁。她没有抬头。
程漫拉开椅子坐下，脸色发白，没有了昨天的从容。
“我爸的公司被查了。”程漫开门见山。
周芙宁看着屏幕上的模型参数。“意料之中。”
程漫双手交握，压在桌面上。“林正卿把我当弃子，赵卫东自保，我现在只能找你。”
周芙宁合上电脑，端起咖啡杯。“找我没用，审计是第三方做的，我干预不了。”
“但我有林正卿的底牌。”程漫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他昨晚回北京，不是去避风头，是去见发改委的人，他要修改科创谷的申报门槛。”
周芙宁放下杯子，看着程漫。
“原定的申报门槛是百亿级企业。他要改成具备国家级重点实验室运营经验。”程漫盯着周芙宁的眼睛，“祁氏有钱，但没有这个经验。铭泰有。”
周芙宁眼神微冷。这招釜底抽薪，直接剥夺了祁砚深上牌桌的资格。
“你想换什么？”周芙宁问。
“让我爸全身而退。我知道祁家在南山有关系，能把鹏达城建从核查名单里摘出来。”
周芙宁没有任何犹豫。“我做不到。祁砚深也不会做。”
程漫急了，声音拔高。“那你们就等着出局！”
周芙宁站起身，拿起电脑。
“林正卿改门槛，需要时间，而你父亲的案子，今天下午就会立案，你拿一个还在路上的消息，换一个已经落地的死局，程小姐，这笔账算错了。”
她没有再看程漫一眼，转身走出酒廊。
回到客房，周芙宁刷开门，祁砚深刚好从隔壁房间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进周芙宁的房间。门关上。
“林正卿去动门槛了。”两人异口同声。
祁砚深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贺鸣川透的底，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周芙宁把电脑放在桌上，迅速开机。“我刚查了，铭泰去年收购了一家医药企业，正好带一个国家级实验室的牌子。祁氏名下没有。”
祁砚深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如果门槛落地，我们直接出局。这就是林袅袅说的真正战场。”
周芙宁快速敲击键盘，调出相关政策文件。“发改委出新规，需要论证周期。最快也要半个月，我们有半个月时间，拿下一个国家级实验室。”
祁砚深看着她。“买不来。这种资质审查极严，临时收购不作数，必须是原生控股或者深度共建。”
周芙宁手指停住，深度共建。她转头看向祁砚深。
“方老师的课题组，挂靠的是什么级别？”
祁砚深目光一凝。“住建部与教育部双重认证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周芙宁站起来。“林正卿想玩学术门槛，那我们就跟他玩到底。我要让方老师的实验室，作为联合申报方，加入祁氏的方案里。”
祁砚深摇头。“方筠从不参与商业项目。”
“那是因为以前的项目不够格。”周芙宁拿起手机，“科创谷的底层逻辑是产城融合，没有比这更好的试验田了。我去说服她。”
周芙宁拨通方筠的电话。
“方老师，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饭。聊聊京西项目。”
电话那头，方筠沉默了两秒。“芙宁，你如果是为了祁氏来当说客，这顿饭就免了。”
周芙宁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我不当说客。我只问您一个问题。您研究了十年的产城融合模型，难道只想让它留在纸上，不想看它在现实里长出来吗？”
方筠没挂电话。
周芙宁继续说：“林正卿拿地是为了倒卖和做配套，他的实验室只是个壳。祁砚深是真的要建科创谷。您昨天在会上保我，不仅是保我的学术独立，也是在保这个模型不被利益集团污染。现在，有一个把模型变成现实的机会，您要放弃吗？”
五秒后。
方筠开口：“晚上七点，南山茶室。”
挂断电话，周芙宁看向祁砚深。
“搞定了第一步。但方老师要求极高，祁氏的方案必须做大改，把商业利润让渡给科研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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