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公开场合
许诺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抓住扶手,踩上了扶梯。
扶梯带着她慢慢往上走,她站在踏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云野。
林云野站在扶梯口,没上,也没走,仰头看她,手插着兜。
“你表妹,”许诺诺俯视他,“就是这么家教的?”
林云野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我教的。”
“那是谁教的?”
“不知道,”他顿了顿,语气平,“跟我没关系。”
扶梯把许诺诺带上了二楼,她抓着扶手还在往下看,直到林云野的头顶从视野里消失,才转过身,把手从扶手上松开,慢慢揣进兜里。
手还是凉的。
连廊尽头有一家咖啡店,祁砚深重新买了两杯,一杯美式,一杯燕麦拿铁,拿铁递给周芙宁。
周芙宁接过来,没喝,捏着杯壁感受温度。
刚出炉的,烫手。
“铭泰的事,”祁砚深走在她左侧,“不是因为你。”
周芙宁侧头看他。
“是因为我。”他说,“八个月,十六次会议,我没注意过座位安排,没注意过她进门的方式,也没注意过她叫我名字的语气,你看见了,我没看见,这是我的问题。”
周芙宁把拿铁凑到嘴边,吹了一下,没说话。
“以后所有跟我开会的人,不管男女,进门都得敲门,座位行政排,外套锁柜子,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没有要求。”
“你有。”
周芙宁捏着咖啡杯,指腹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你说。”祁砚深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周芙宁看着前方的落地窗,阳光把商场地砖照得发白,来往的人影被拉成长条。
“她说我敏感,自己想多了。”
祁砚深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你觉得呢。”周芙宁问。
“你不是想多了。”
“那我是什么?”
祁砚深把手里的美式放在旁边的花坛台面上,转过身,正对着她。
商场连廊,下午两点,人来人往。
“你是对的。”他说,“从口红那天开始,每一步你的判断都是对的。”
周芙宁端着杯子没动。
连廊里有个小孩跑过去,撞了一下祁砚深的腿,家长追过来道歉,他侧身让了一下,视线没从周芙宁脸上挪开。
“以后这种事,”他说,“你直接告诉我,不要自己消化。”
周芙宁看着他。
她分得清,所以她才难受。
“好。”周芙宁说了一个字。
祁砚深的肩膀松了。
他从花坛台面上拿回自己那杯已经不那么热的美式,喝了一口,转回来跟她并肩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周芙宁开口:“你刚才那段话,练过?”
“在车里等你的时候想的。”
“等了多久?”
“四十分钟。”
周芙宁嘴角动了一下,没让那个弧度完全展开。
手机响了,许诺诺的消息。
“我在一楼星巴克,那个疯子又出现了,他在隔壁桌坐着,喝水,一句话不说,就坐着,我要疯了。”
周芙宁把屏幕递给祁砚深看了一眼,祁砚深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林云野的社交方式比我还原始。”他评价道。
“他为什么跟着她?”
“不知道,”祁砚深顿了顿,“但他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
周芙宁发了条消息过去:“他手上有伤,你看一下。”
许诺诺回得飞快:“什么伤?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看?”
三秒后又来一条:“哪只手?”
周芙宁没回了,把手机收起来。
一楼星巴克,许诺诺攥着手机,余光往隔壁桌扫了一眼。
林云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白水,没加冰,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握着杯子。
她的视线落在他左手手背上,指关节到手腕之间有一道擦痕,不深,结了薄痂,颜色发暗,不是今天的伤,昨天的。
昨天他扛着她下楼梯,转弯的时候她记得他身体晃了一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磕的。
许诺诺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面前的拿铁,奶泡上的拉花已经散了。
她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到林云野桌边,把杯子往他对面一放,坐下了。
林云野抬眼看她。
许诺诺从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拍在桌面上,推过去。
“你的手。”
林云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又看了看那个创可贴,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
“这什么。”
“创可贴,你没见过?”
“见过,”他拿起来翻了一下,“没见过粉色的。”
“贴不贴?”
林云野撕开包装,单手把创可贴贴在手背的擦痕上,粉色小熊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格外显眼。
许诺诺看着那个画面,嘴角绷了两秒,没绷住,转头对着窗户偷偷弯了一下。
林云野低头看了眼手背的小熊,抬起来端详了两秒。
“还有吗?”
“干嘛?”
“再要一个,这只熊歪了。”
许诺诺把整包创可贴砸在他胸口。
许诺诺把整包创可贴砸在林云野胸口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
林云野低头,看着落在腿上的那包创可贴,拿起来,数了数,七个。
“你随身带这么多?”
“我容易磨脚。”许诺诺把脸转向窗户,耳朵尖上的粉色又冒出来了。
林云野没再说话,把那包创可贴收进外套口袋,拉链拉上了。
许诺诺听见拉链的声音,回过头,“你干嘛?我让你全拿了?”
“你说贴不贴,我贴了,剩下的留着备用。”
“备什么用?”
“万一你明天又磨脚。”
许诺诺的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终化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神经病,端起拿铁猛灌了一口。
三楼连廊,周芙宁和祁砚深并肩走着。
拿铁喝到只剩三分之一,温度刚好不烫了,周芙宁在一家珠宝店门口停了一下,没进去,视线落在橱窗里一条细链上,然后收回来继续走。
祁砚深注意到了那个停顿,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连廊尽头的观景平台,落地窗外是半个国贸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反着下午的光。
祁砚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了。
对面说了很长一段话,他只回了三个字:“发邮件。”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翻过来放在平台栏杆上,屏幕朝下。
“公司的?”周芙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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