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柔情蜜意
大家想吃的吃饱喝足,爱哭的哭得一塌糊涂,都眼巴巴地瞅着岳树仁拿主意:下一步是继续跑,还是留下来观望观望?
再跑是不必了,这个距离足够安全;现在回去太冒险了吧?谁知道这一响是不是最后一响?还是停下来等等,再做决定。
岳树仁和三个队长商量好意见后,招呼大家到琅镇汽车站候车室歇脚,愿意坐车的上车,不愿意坐车的就走着去,反正也不远。
车站的人比平常明显增加,人们的脸上多了些许焦躁。
岳树仁再三强调,工人必须原地待命,走散了以开除论处。岳树仁至今看不惯民工懒懒散散的习惯,和部队雷厉风行的作风比起来差远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岳树仁一直有个大胆的想法,将来一定带一支退伍军人组成的团队,在商海大干一场。
安顿下工友,岳树仁坐在候车室里,透过窗玻璃,遥望浓烟滚滚的东方天空,默默祈祷着尽早扑灭大火,千万不要再引爆周边的四个大油罐。
下午2点半左右,油库火势急剧猛烈,并且呈现耀眼的白色火光,紧随其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踵而至:琅琊油库老罐区5个大罐全部发生火情。
救火现场撤退不及,扑救人员伤亡惨重,3名消防战士当场牺牲。
眼看着火情越来越严重,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到工地上了,岳树仁把队伍收拢在一起,看看大家是什么想法。
“吃草跟着头羊,闯工地听工头的。”三队队长田文好率先发话。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赞同田队长的意见,其实就是没主意,满口家子等着岳树仁拿意见。
岳树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心中暗想,早点给大家放了工吧,等到晚上,给大家买饭的钱都没有了,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工,自己也说了不算。
打定主意,岳树仁用小眼睛扫视了一遍工友,叽叽喳喳的工友立刻鸦雀无声。
岳树仁说道:“天灾人祸,谁也躲不过。看来要灭这么大的火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工地先停下来,什么时候再干,大家都回家等通知。再说了,天一下雨,地里面除草、追肥的活也少不了,先在家拾掇拾掇庄稼。”
工友全部是琅镇东西南北村的,大家噶胡着(相互照应)出去挣口饭吃,出门在外相互有个照应,再说都是乡里乡亲的,管理起来也容易,没有天南海北的是非。
岳树仁挨个村送工友,越送车上的人越少,越送越轻快。
天黑之前,送完了所在的工友,岳树仁一身轻松,开着拖拉机拉着弟弟树礼回到琅村。岳母高胜男早已在胡同口翘首企盼,望眼欲穿。
岳树仁车还没有停稳,就听见母亲焦急地问:“没事吧?都没事吧?”
岳树仁一脸迷惑,不解地问:“妈,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这不都好好的嘛,一点骨头没伤着。”
玻璃茬子刮破那皮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高胜男说:“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我又不是瞎子,老天爷早报了信,再不回来就把我急死了。”
母亲一边说着话,一边扶着岳树礼下车,将三儿子搂在怀里,抚摸着三儿子的脸蛋,无限爱怜地说道:“看看,看看,把个秀才累得黑瘦黑瘦的,像个没娘的孩子,你哥没欺负你吧?”
岳树礼赶紧说:“妈,没有,我在工地上干的挺好的。”
话刚出口,岳树礼又想起了大哥的那个大嘴巴子,没向妈告状,心里有点后悔,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早晚让妈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进了家门,父亲岳忠儒正坐在炕上抽关东烟。下雨天,天忙人不忙。岳树仁、树礼兄弟跟父亲打了声招呼,父子们再也没什么话说。
呆坐了一会儿,岳忠儒叫上岳树仁出了家门,他要到庄稼地里看看雨。
岳忠儒前脚走出家门,高胜男指点着他的后脑勺,不住声地嘟囔: “囚在炕上一下午,横草不动,竖草不拈;让他去看看你们,就是身不挪窝,脚不沾地,一看你们回来了,这又返阳了。”
岳树礼好心劝慰:“你就少说两句吧,听见了又得吵架。”
岳母得理不饶人:“吵架我还怕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唉,那么大的火,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听见母亲问,岳树礼忘了逃跑的狼狈,神灵活现地吹嘘起来:“老天爷真是厉害,那才叫天打五雷轰,然后就是火光冲天。人都吓傻了,腿都吓软了,多亏我跑得快。”
高胜男自豪地说:“还是我三儿有本事,长大了跑出个世界冠军来。”
树礼说胖就喘起来了:“那么大的火,不跑我傻呀!”
母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福大命大造化大,没事就好,今晚上做点好吃的,给你们哥俩压压惊。”
眼看着天不早了,岳母准备晚饭,树礼抱柴烧火。
这时候老四岳树信在外面玩够了,倦鸟归林,回家找饭吃。翻开饭厨门,抓起个馒头就往嘴里塞,顺手又扯过一棵大葱,走到天井里,胡吃海塞。
母亲见了又气又疼,骂不绝口:“你个小死尸,就是个饿死鬼托生的,一分钟也不能等。”
打归打,骂归骂,高胜男还是最疼这个老生子,走到里屋,从柜子里摸出两块桃酥,塞在老四手里,看他想独吞,就训斥道:“去给你三哥一块,不能吃独食。”
“就两块,怎么值得分!”老四树信小声嘀咕着,十分不情愿地走到三哥跟前,将咬了一大口的桃酥搡给树礼。树礼不计较,放在嘴里品着桃酥的滋味。凡事让着弟弟已经成为了习惯。
晚饭后,岳树仁找村里的朋友玩去了。岳树礼陪着妈妈在梧桐树下乘凉,岳树信也走过来,坐到母亲前面。母亲赶紧拿手里的蒲扇给他扇蚊子。
一个槽子拴不得两个叫驴,岳树礼数落起树信来:“大热天,往一块挤什么,你就不知道给咱妈扇扇蒲扇。”
树信嘴头来的快:“你当哥哥的不带头孝顺,就知道欺负小的。”
看着哥俩打嘴仗,高胜男心里欢喜,嘴上可不饶人,嗔怪道:“我现在还能以,你们就开始你推我我推你的,等我老了,还不得喝西北风啊!”
“等我长大了,挣大钱给你花,天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岳树信嘴甜,会哄妈妈开心,“妈,你说我大哥,刚回来就不着家,是不是又找田蜜蜜谈恋爱去了?”
母亲照头扇了树信一蒲扇,怪道:“你真是人小鬼大,你咋知道那么多?小孩子家家,不准胡说。”
岳树信见妈妈不信,立马较起真来:“下午我在大街上玩,遇见田蜜蜜姐姐,她还问我大哥回没回来,我哄他说晚上回来,谁知道歪打正着,大哥真回来了。”
母亲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真有几分信了,但还是叉开了话题:“你一天到晚不把心思用到正地方,上不好学,长大了连个媳妇也说不上,咱们家穷,养大你们都不容易,说媳妇自己想辙,可别指望我们两个老东西。”
“我才多大啊,说媳妇的事还早着呢!”岳树信满不在乎地说。
天热夜长,不管有风没风,家家户户都在外面风凉到很晚,人凉快得落了汗,房屋里的热气也散个差不多了,再回家里睡觉。
还真让岳树信说对了,现在岳树仁正和田蜜蜜在村东头的山楂园里说悄悄话呢。
这山楂园在村东岭,是岳忠儒承包村委会的,山楂树有十来年的树龄了,岳忠儒侍候得也上心,人不糊弄地,地就不糊弄人,满园子山楂树枝繁叶茂,山楂果青涩地躲在树叶下,羞于见人,只有微风拂过,才探出头来张望一下外面的世界。
岳树仁与田蜜蜜也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要不说有些好事是坏事,坏事有时又是好事,天不打雷,油库也就不会着起大火,岳树仁也不会为了约会田蜜蜜而特意去请假,工地为了赶工期,忙着呢!
田蜜蜜现在韩国独资企业——琴岛片莞袍化纤有限公司里上班,工厂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就到。
1984年,琴岛市被列为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后,琴岛片莞袍化纤有限公司是较早入驻琴岛的韩国独资企业。外资是金疙瘩,外企是香饽饽。为了招商引资,各地使出浑身解术。日、韩两国地方虽然不大,却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富得流油。再说距离琴岛又有先天的区位优势,远亲不如近邻,美国、德国等国家再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为了能让像片莞袍这样的日韩企业落户琴岛,招商人员光往两个小岛子上不知飞了多少趟,邀请人家来琴岛考察,又像迎财神一样热烈迎接,像哄孙子一样隆重接待。土地几乎是零成本,税收政策上只亮绿灯不设红灯,先免五年,五年以后减半收取……只要你愿来,绿灯为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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