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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软刀子


  一连几天,她都觉得那天发生的事太过玄幻,被这么一闹腾,倒是把其他的事情给忘了。

  这天,她百无聊赖的踏着步子出了房门,慢慢地从长廊晃荡到院中。因为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院子里的人。直到听到一声“云荒”她才抬起头,见萧允站在那里,放下手中的笔对她招手,“过来。”

  她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看到桌上摊开的一幅画,画中女子笑颜如天边最明亮的星,手持如意双臂分开,正做着□□化影的起手式,而她身后不远,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说了什么令她开心的话,方引得女子含笑回望。

  “画的不错,虽是寥寥简笔,却画出了精髓。”

  “你喜欢便好,送你的!”萧允说完,吹了吹画上的墨,将画卷好交给了她。

  “给我的?你画的莫不是我吧?”云荒望着手中的画笑言道。

  萧允笑而不答。

  “萧允,我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是我思虑不周,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萧允轻捏了她的鼻子,道:“明日带你去看竞技赛,你早些准备,我还有些事要忙,先走了。”

  “好。”

  第二场次的角逐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当然这里面也不乏手段狠辣的。

  云荒去看的那天,正好碰到一个散仙和人族刀客对决,就她这个丝毫不懂竞技技巧的人,都看的捏了把冷汗。

  话说对决要抢占先机,散仙的确做到了这点,她抢先出招,幻化出坎离火鸟扰乱对手的视线,在她侧身占据最佳攻击位置放出冰狩的时候,对方避过火鸟,鸿飞碧落带着劲风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刀客趁机截脉散仙,然后错步躲开她放的冰霜陷进,身随风动,风卷残云带着凌厉的飓风席卷了散仙的周身,只眨眼的功夫,散仙的护体罡气散乱了。

  云荒暗暗着急,她怎么不反抗啊?

  正在这时,散仙身周金光一闪,将贴近她的刀客弹开了数步,明明那散仙可以趁这个时机出招,然而,她却只做了个假动作。刀客再次趁机一招流星赶月打过去,悲剧发生了,散仙又再次被刀风击中……最后的最后…看的云荒差点就冲了下去,那刀客已经将散仙打的口吐鲜血,按道理应该就此结束,但是!那人非但没停,反而一鼓作气打散了她的元力!!

  云荒坐在看台上,双手死命的扣着椅子扶手,她的脸色也不比那损了元力的散仙脸色好看,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看不明白这个世间,又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个世间。

  一旁的青鸾端着茶杯淡淡道:“江湖便是如此!你若不狠,自然有人对你狠,哪怕关系再亲密!”

  见云荒望过来,她用眼神示意她看那个败了的散仙,“看到了吗?她就是心软了,才会败给低她一等的刀客,而败了的下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那散了元力的散仙是替帮会出战的,被帮会的人拉下去之后,竟将她丢至一边不闻不问,更有甚者不停的责骂她、羞辱她。她都伤成那个样子了,竟连个给她疗伤的人都没有。云荒实在不忍,便问萧允要了疗伤药亲自送过去,在她走过去要求看受伤的散仙时,那些人还有些抵触,但是碍于城主的威信,也不敢怎么拦她便放她过去了。

  那散仙看到她时,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人看清楚,却苦笑自嘲道:“原来不是!”

  “什么不是?你伤的很重,我拿了疗伤药,你先服用一些。”

  闻言,女子半闭着的眼努力睁开来,这才由着她将药喂进了嘴里。过了会,女子似乎好了些,她慢慢坐起身来,向云荒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她缓了缓,叹了口气,神色忧伤,道:“想我堂堂进阶散仙竟为了个男子落得如此下场,原本好好修习还可突破九阶,如今…”

  “你…是故意输给他的?”

  “是。”

  听到如此密事,按说她该兴奋的,可是此刻的云荒一点都不开心,她似有所悟的看向高座之上的萧允,被脑中突然冒出来的可怕预想吓得一个激灵。好半晌,她甩甩头,安顿好散仙就回去了。回到高座,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云荒看起来大大咧咧不在乎,其实是个内心敏感感性非常的人。从竞技场回来后,一连好多天神思不属。

  赵武以为她是待得久了想家,问她:“姑娘是不是住不惯这里?”

  云荒摇摇头。

  “那是这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她又摇摇头。

  “啊!我知道了,姑娘是想喝酒了吧?”原本想摇头的,但看到赵武期待的眼神,云荒点点头,“嗯”了声。

  “我就说嘛,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消极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不过姑娘,你可能还得忍忍,也就三五天,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便可回楚天都了。”

  “三五天?”云荒这时方想起熔炼液的事儿,连忙问:“比赛结束了吗?得主是谁?”

  “还没呢,暂时不知,姑娘要是想知道,不妨去问问城主。”

  “不去了,看到他我心焦!”

  “心焦!?”赵武从没听过这个词,愣是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心焦是个什么意境,实在想不出来,便追着云荒问了半天,各种解释他都不信心焦只是个方言,最后解释无力的某人只得忽悠他:心焦、就是被火烤焦的人心。

  揣摹了许久的赵护卫还是不得要领,醒悟过来自己被姑娘耍了,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只要见着她就道:“哎!姑娘,我这好好的突然觉得心焦何解?” 要不就是:“姑娘早,今天心焦否?”

  耍人者人恒耍之!

  在云荒打算从此避开赵武走路的时候,赵武却一脸正经的拉住她说:“姑娘,告诉你个好消息,明日我们便可回楚天都了,到时候我们又可以拼酒咯!”

  “啊!比赛结束了?得主是谁知道吗?”

  “这个还真不知,今年不知是何缘故,最后一场次的比赛是秘密进行的,所以不得而知,姑娘如此关心此事,是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

  云荒找了个理由走开,便去寻萧允。去他房里没找到,她猜想着这个点应该是去院子里了,便朝院子的方向找去,老远听到一阵悠扬婉转的乐声传来,仔细一听,乐音中掺着一抹化不去的沧桑与无奈。

  她听着曲子,略一迟疑,还是寻着声音处去了,转过花丛,望见不远处的一道背影,云荒停住了脚步。

  那依坐在树下的男子专注地吹着曲子,一阵清凉夜风吹过,卷起他的发带,发带随着他飞扬的黑色长发和衣衫轻旋飘舞。

  她对这个身影并不陌生,想上前,又不忍打破此刻的美好,脑海里浮现起初见那夜的情景。

  长袍、深藏情绪的眼,端着茶杯的手修长有力。

  原来,他也有归于自我的一面。

  紧盯着那沉浸在乐中的背影,一曲终了,云荒心里着急,轻声唤道:“萧允。”抬脚向前几步,眸光扫见树的另侧,青鸾的身子隐在阴影里,手快速的将面罩拉了上去。

  “ 你来了,快过来。”萧允转身笑望着回她。

  云荒筹措的捏着手指,尴尬的看着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急急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我是有急事的,说完我便走。”

  萧允立即起身走向她,拉开她捏紧的手指,安抚道:“不必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青鸾看到萧允那么自然的上前握住她的手,露在外面的眸里有道不明情绪迅速隐去。

  云荒抱歉的朝青鸾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急忙对萧允道:“ 是有些棘手,我想知道胜者是何人,那瓶熔炼液对我有多重要你是知晓的,而且真正需要它的人并没有几个,我这才急着找你商量对策。”

  她认真的憋着一口气说完了,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看得萧允的心不经意间悸动了下,嘴角随之微微上扬,语气温软,“ 你就这般急,等回到楚天都不行吗?”

  青鸾听完他们的对话,心中一震,嘴上却调侃道:“想不到堂堂楚天都城主竟是如此博爱之人,我说呢,向来对一切看作身外之物的人,会突然对熔炼液这等俗物感兴趣,原来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啊?”

  青鸾冲云荒眨眨眼,“傻姑娘,还不明白?你想要的他都替你办好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她离开之际,云荒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她一个问题,“青鸾帮主,恕我冒昧,你整天戴着这面罩,莫非是想着哪日谁有能力揭去你的面罩,你便嫁给他吗?”

  “哦?你说的倒有几分意思。”青鸾显然对她的话很感兴趣,便对着萧允的方向笑答:“这个问题我还未曾想过,不过你的提议我倒是觉得可行,多谢!告辞。”

  阔别洛阳后,众人安然回到了荆州楚天都。箫允回来后,扔下了手头所有的事,第一时间拿走了云荒的如意,花费不少时日亲自熔炼,在交还她之时已是焕然一新。

  灵渺看到箫允全副身心都放到了云荒身上,对自己却渐行渐远,心里跟猫抓似得疼。她不能得罪箫允又不能明着针对云荒,想起有次无意中听她提起过凤舞香罗。于是,她心生一计,故意散播消息,说桃源浣溪的毒蜂身上有炼化凤舞香罗的配材。

  云荒听到这个消息时,异常的兴奋。凤舞香罗只在上古散仙遗留的书中出现过,除了必备的战衣外,它可是仙族梦寐以求的上等仙衣。她曾经在手抄本里看到了记载炼化的方法,只可惜,从来没有人说过炼化材料出于何处。这几日消息疯传,让她动了前去一试的心思。

  她筹备了几天。趁着箫允很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跑到桃源浣溪深处去杀毒蜂,也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她找错了地方。连着杀了几日都只得到了金丝绛衣。她郁闷的看着这堆东西,嘀咕道:“这到底是不是材料啊,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哟,这是谁啊?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九爷,你看今儿个怎么收拾这丫头片子好呢?”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听着随从那欠揍的音调,云荒快速将衣物收进了乾坤袋内,默默的看了眼他们的人数,心中快速计算脱身的路线。当她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立即往规划好的路线走去。

  她方走了几步,却看到九爷一脸玩味的表情,猛然想起战千尘的叮嘱,咬牙深吸一口气,突然狗腿的朝九爷的方向大喊道,“呀!这不是名震九州的九爷嘛,你老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看桃花啊?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说着,她故作惊讶的扫了眼桃林,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九爷有眼光啊。你看这桃花开的又艳又美,风景还如此宜人。真没想到九爷你还是风雅之人,真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啊!”

  云荒的这番吹捧九斯似乎很受用。在他仰头狂笑的时候,云荒实在是憋不住了,背过身子一阵干呕,她拍着心口,心道:恶心死我了,都是为了活命啊!真后悔没有听千尘的话好好修习。

  可没想到,九斯身边的随从眼尖的发现了云荒的小动作,他见鬼般破口大骂,“好你个口蜜腹剑的小人。当面夸我家九爷,转过身就干呕。你这是在侮辱我家九爷嘛?你说那么多好听的话,就是想糊弄我家九爷饶你性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我家九爷那么聪明的人,第一眼就看透了你的小算盘,这次你死定了!”

  那随从一口一个我家九爷,将他夸的无所不能,听得九爷本就飘飘然,再一听云荒的所作所为,立时双目圆瞪,嚯的亮出他的钩爪斧,“哼,这次我看谁还能帮你,受死吧!”

  献媚失败,云荒不慌不忙的站直身子,嫌恶的呸呸吐着口水,“真是浪费本姑娘那么多的赞美词。”

  话说完,云荒将早已凝聚在掌心里的红莲火快速向着九爷推去,趁他退避,如意集聚元神之力,快速的在他脚前布下冰霜陷阱,在退离他的攻击范围。

  距离上次交手不过数月,云荒的对战能力已经提升了一个阶梯。九爷看着她连贯的防御招式,蔑视的笑道:“有长进了嘛,不过在长进也不是本大爷的对手。看招!”

  九斯一声大喝,举起钩爪斧抡着画圆,直到周身起了一道风墙,才猛的蹲下身团成一团,以更快的速度旋转成无死角的风车式向她冲来。

  旋风掠地式!

  云荒快退,握着如意的手因为紧张而青筋暴起。力士的这杀招堪称无敌大风车,武器既是杀人利器又能作为护身盾。只要战力达到,被击到的人非死即伤。他已是破阶力士,周身有金刚之力护体,既没有破绽可寻,又不可以近身技击。

  云荒被逼的拼命的跳闪避开,在跳到一棵桃树后,她看准时机放出火鸟还击,趁着九斯避开的刹那空隙。立即释出□□化影向城门方向掠去。

  保命为上策!

  本以为成功突围。不料被随从引来的毒蜂刺了个正着。云荒闷哼着捂住受伤的手,艰难的支撑着身体。毒蜂的毒甚是厉害,不但能迅速侵蚀精气和体力,还能令中毒者全身麻痹。

  随从见她中招,奸笑着拔剑向她冲了过来,“让你尝尝小爷的厉害!”

  “就你也配用剑?”云荒咬牙,单手掌心翻转,三道雷屑连击向随从的双手和腿,方力竭倒地。

  随从受伤后大声惨叫求救,爱面子又护短的九斯,隔空抡起斧子对着云荒的后心劈了下去。坚不可摧的金刚之力携山崩地裂之势呼啸而来。

  云荒无声苦笑,无望的闭上眼睛,“就这么玩完了?老天你还真是优待我啊。”

  “说你是个废物,还真没冤枉你。”

  预想中的痛没有到来,耳边却响起灵渺鄙恨的声音,“你还真能给本护法找麻烦!”

  云荒被她训斥,愣了一愣,随即睁开眼,看到自己竟然在她身后,她眼中的惊讶不言而喻,“你怎么会来救我?”

  “谁会救你这个废物,我只不过不想他来救你而已。”她说完冲着前面喊道:“不要恋战,我们撤!”

  云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大堂主正与九斯在过招,听到灵渺的话。他扔出暗器迅速隐匿身形撤了回来。

  灵渺看了眼没骨头似得云荒,用手杖支起她,同大堂主一起将她带回了城主府。

  他们偷偷把云荒送回了住处。灵渺丢下一小瓶桃花蜜,喝骂道,“城主这几日忙的很,我是不忍他分心,才发慈悲救你小命。你给我好自为之。若是再出去惹事,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说完,她一脚踢开她的房门扬长而去。

  云荒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看着她嚣张的背影。真希望自己死在九斯手上,也好过被她救。

  这天,赵武叫人传话来,说城中举办庆功宴会,城主让她出席。

  闭门养伤的云荒被杏儿一把拉离自己的被窝,说是为她梳妆换衣服。她向来不喜应酬。正想着怎么拒绝,杏儿却说新旧盟友这次都来了。而且,好些人都想见识见识能让城主动用蹬龙铃的人,是何方神圣。

  又说,萧允再三说过一定要她去。虽然她百般不愿,但也不好拒绝这些好面子的江湖中人。任由着杏儿摆弄完,将她拽着去了宴会大厅。

  宴会摆在大厅空旷地,萧允正执杯和盟友帮主们在交谈。今日的他一袭浅玉色长袍,挂在脸上淡淡的温和的笑似乎已成为他的标志。

  由于迟到,最后出现的云荒反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惯了她着素装和随性打扮的人,纷纷目露惊艳。

  她自远处缓步而来,一袭浅紫雾幻云袍流苏长坠,纤细的身子包裹在及地长裙里,乌发在头顶挽了个髻,谪仙珠坠垂下的白玉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随着步子一步一晃,她行走间步伐优雅,体态轻盈飘渺。

  萧允万年如一的眼中泛过一抹深浓之色。这样安静从容的她和往日比,完全判若两人。静时如峭壁上的寒兰,动时如林中矫捷的脱兔。

  云荒走到自己座前,为自己的迟到向众人道歉:“抱歉各位,因身体不适来的晚了些,故而让大家久等了。我自罚一杯以表歉意。”

  话落,她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一股辛辣像把利剑直刺肚腹,两眼瞬间湿透,她抬起手做擦拭嘴角的动作遮住口鼻,将眼里的泪逼了回去。

  唔,这酒怎么这么辣,和以前喝的不一样。

  原来不会喝蜂酒!发现了这一点,灵渺眉角朝一人挑了一挑。

  灵渺转着手中的酒杯,斜睨着她,故意大声道:“这么多人等你一人,怎么着也得罚个三碗才对,你这么一小杯就想将众位帮主给打发了,可是看不起他们?”

  “此话有理!听闻,姑娘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让楚天都城主动用蹬龙铃也要寻回的人,想来,姑娘一定有过人之处,那么这三碗酒对姑娘来说当是小菜一碟。你喝得!来人,换碗。”

  云荒与说话的人视线相对,一个精练未曾见过的男子,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丝不屑有丝鄙夷。看不起自己尚能理解,鄙夷又何从说起?两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望着男子端着酒碗的手,在僵持下去自己只会更遭人话柄。

  云荒端起酒连饮三碗亮出碗底,酒意上头,一手撑住桌子边沿坐了下来。她晕头转向的朝箫允看去,他的眼里依旧是云遮雾罩,你越是想拨开看看云雾后的风景,他越是藏的深遮的牢。

  她用手按着火烧般的胃,吐着酒气闷闷的问:“这是何意?”

  “酒而已,你能应付的。”他淡淡的答,语气轻描淡写。

  灵渺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破坏,哪怕只是简单的谈话。

  她执杯站起打断他们,“城主,灵渺敬你一杯。这些日子你和大伙都辛苦了,待会,灵渺亲献一舞为大家助兴。”

  待她坐下,新盟友起身朝箫允拱手道:“ 久闻城主年少有为,一表人才,文韬武略,且谈吐不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实在令我等佩服,这杯敬城主,愿我们的联盟情谊长久,干!”

  萧允也不自谦,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多谢。” 

  在场的其他人一一向他敬酒,无论是谁,他也不推拒,面带笑意的喝了。让人丝毫觉不出他有城主的架子。

  一番推杯换盏后。场中歌舞响起,云荒兴致缺缺,看着灵渺一边极尽妖娆的扭着身子,一边秋波频频向萧允飘送。

  欢庆的乐曲更像是催眠曲般令人昏昏欲睡。她索性起身走到外面的长廊椅子上懒懒的倚着。在双眼将闭未闭的时候,一只好看的手执着玉杯出现在她视线里。

  云荒抬眸看向手的主人,那张时刻带着笑的脸,此刻在她眼前晃晃悠悠分成了好几个。

  “喝杯酒吧!”萧允的嗓音软绵轻柔,听得云荒脸颊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满腔睡意顿去,她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好,喝酒。”

  难得看到她因羞涩而别扭的神情,他勾了勾唇,戏谑道:“ 喝酒而已,你紧张什么?”

  云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见她不说话了,萧允借着酒意问:“还在为那日之事气恼我?”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心中难免酸涩。掩饰住心中的情绪,装作不懂的样子,“那日?你说的是哪件事啊?我最近挺忙的,哪有闲工夫记得你说的那日。”

  “看来我说对了,你果然还在生气。”

  “我最近真的很忙,如果每件事我都记着,岂不要把我累死。

  云荒的态度令萧允心中大感不快,想他身份在九州是何等受人尊崇。从来只有被别人追逐的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却遭人嫌弃。他闷声喝掉杯中酒,将脸转向了别处。

  这个人还真是心有千千结,眨眼的功夫,就能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出个七七八八来。云荒害怕他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正想着如何退场,就见撵着箫允过来的灵渺一屁股将她挤得老远。还顺势打翻了她的酒杯,酒液倾洒,薄纱的袍子,胸口处瞬间湿了大片。

  “哎呀,喝多了站不稳。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云荒起身掸了掸酒渍,望见她挑衅的眼神,喝多了吗?会借酒发疯的人可不止一个。她剜了灵渺一眼,冷言道:“汝如此多娇,何不上云霄?”

  也不知她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脸皮厚。竟然喜滋滋的靠向箫允,“哎呀城主,你看她夸的我都站不稳了。”

  云荒袖着手身子直接退后,让她站到自己方才的位置上,不急不缓的道,“ 你可知这句话的意思?一层是夸字面的意思,而另一种,说的就是你这种人矫柔做作,自大到令人厌烦的人。”

  灵渺犹在嘚瑟。闻言,像被兜头浇了一瓢冷水,立时从半靠着站的笔直。

  既然骂了那就骂个痛快,也不给她回嘴的机会。云荒目光极其嘲讽怜悯的将她打量个遍,冷冷道:“ 灵渺,本姑娘有些话藏在心底很久了。别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你自以为,文能嘴上控儿郎,武能杖下定肖邦。你真有那本事也是你自己的事,箫允喜欢谁那是他的事,跟我云荒八竿子打不着。请你将你放在头顶上的眼睛放下来,好好的看清楚,我云荒可不是软柿子你想捏便捏。你是氏族出身又如何,你以为你的交际做的好,就引以为豪自我感觉良好,你以为你…”

  萧允一个阻止的眼神扫过来,云荒将未说完的话憋了回去。气怒的她用力将杯子摔向地面,“我警告你,以后离本姑娘远点!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是什么样的后果。”

  灵渺盛怒到失去了理智,将手中的杯子啪的砸向云荒,大骂道:“云荒,别以为你有云仙撑腰我就怕了你,你这个只知魅惑城主的狐媚子。今日,我灵渺与你势不两立。”

  云荒避开砸来的酒杯,冷眼望着丑态尽出的灵渺,无视维护她的萧允,趁大家赶过来之前快速离去。

  几日后:

  “ 哎!好闷啊。” 云荒坐在院子里,双手撑着下巴无聊的左手换右手。杏儿从门后伸出脑袋嬉笑道:“ 美人,今天是庙会,街上有好多新鲜好玩的,想不想去看看?”

  “ 真的?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整天躲在院子里快闷死了。”

  “我去不了了,被派了任务。”杏儿抖了抖手中的路引,“我只能陪你到门口,你自己去玩要小心些知道不?”

  “哦,真是没劲,那我去换身素袍。”说着,她换了常备的那套袍子带上银钱就同杏儿出了门。

  庙会十分热闹,街边小茶馆里坐满了悠然品茶的茶客、围桌而坐高谈阔论的侠士,街市两边,互市货物而高声商讨的各地商贾,咿呀叫卖的小摊贩络绎不绝,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

  云荒漫无目的在街上乱晃,随手买了些喜欢的小玩意,拿着边走边玩时,一个白衫拿双刺的男子突然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扫了他一眼,准备绕过去,男子身子一移,尖利的声音响起,瘆的她忍不住抖了抖。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啊,长的还真是俊美不凡,甚合我意。”说话的男子细眉长眼,尖尖下巴,嘴唇上涂了浓淡适宜的口脂。双眼不停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云荒被看的浑身不舒服,手虚虚一挥,愠怒道:“ 麻烦不要挡道。”

  听她语气不善,男子轻佻一笑,翘着手指边说边点着她肩膀,“ 小公子,火气那么大做什么,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云荒本能躲避着,却发现身后被围走不了了,她虽不忌讳却不喜欢被动接触。忍住怒火清清嗓子道:“ 哎呀!这位公子,是在下不懂礼数,还未请教公子是?”

  男子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转变,伸指挑起她的下巴与他对视,“ 本公子乃是九爷幕下之人,今日看上了你算是你的运气,只要你乖乖的跟本公子走,本公子保证你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说完,还低头深嗅了下,“ 公子,你好香啊。”

  原本,这是一个极具风流韵雅的潇洒举止。不想被这人一番表现出来,云荒顿时觉得自己的胃要造反了。她敛了眉,伸手拨开男子的手指,嫌恶的抖着袖子擦下巴,嘴里不咸不淡的道:“ 啧啧…这断袖的毛病也不知会不会传染。”

  “ 你说什么?” 男子的脸瞬间扭曲。

  今日本是赶集会,出来逛街的人很多,被他们这一闹一吼,离的近的人顿时兴奋的围了过来。

  “ 怎么?公子没听清楚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在说一次,你听好了啊!” 她故意一顿将声量提高大喊道:“ 我说,公子断袖的毛病也不知会不会传染。”

  人群顿时爆发出哄笑声,男子气的翘着手指大喝:“ 大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公子好心想将你引荐给九爷,你居然如此侮辱本公子,来人!将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我绑了。”

  趁着混乱,她闪身退到围拢的人群里,然后扯着嗓子继续喊,“哎呀呀,大家快听听,跟着九爷好大的荣耀啊,请问有没有哪位公子有意愿的?这位公子替你引荐。”

  众人一听瞬时明白了。

  一壮汉指着他骂:“ 我呸! ”

  一姑娘鄙视的道:“我说呢,难怪身上那么香。”

  “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书生摇头惋惜。

  一大娘恨铁不成钢的道:“ 啧啧,造孽哟,我要是他娘,非得气死不可。”

  人群指指点点,云荒站在人群边沿,挑衅的抬起下巴向他示威。

  男子气的身子发颤脸色发青,“看什么看,都滚,九爷的事你们也敢管?”

  “ 哟,公子,这招花枝乱颤可是在断背山学的?”

  男子瞪着鼠眼向身后随从喝道:“ 混账东西!还不快把她捆了带走。”

  “ 啊呀!不得了了,有人大街抢男人了。” 云荒狼嚎一声转身就跑。

  “ 站住,别跑。” 男子身后的随从操起手上的武器就追了过去,人群立刻吓的四散开来。

  “傻子才不跑呢。”云荒风风火火的向前跑,男子同随从操刀在后追,只要男子一停下喘气,云荒就丢句话刺激他,“喂,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体力竟如此不济? ”

  男子刚停下来喘气,被她气到抓狂,顺手拿起路边摊上的水果蔬菜就砸了过去,云荒嘻嘻笑着拔腿就跑,如此一来一回绕着主街道跑了好几圈,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待她跑累了,身子一溜钻进了附近酒楼,男子带着随从气势汹汹的追了进去,此时正值下午茶的时间,大厅里坐满了人,男子撑在柜台边喘着气,问: “ 掌…柜的,有没有…看到个穿素…衫的男子进来?”

  掌柜的对男子极其熟悉,知道得罪不起,他一指二楼也跟着喘气,“ 上…上去了。”

  男子一挥手,身后随从扶着他就上了楼梯,云荒跑上二楼想找个房间躲躲,奈何推了几个雅间门都关的死死的,这时,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快点给我找。”

  云荒急的直跺脚,正要找后门窗户什么的,突然,一只手极快的捂住她的嘴将她向里一拽,她大惊,抬脚后踢,身后的人好像知道她会用什么招式,腰身向侧边一闪,一击未中,云荒立时屈肘送出,手肘将要触及那人胸口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 嗯,长进了不少,这才多久不见,动作变得干脆利落很多。

  闻言,云荒侧首看向身后的人,惊喜的反转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一双深黑似潭的眼眸将她扫视了一遍,身上着的长衫比之前的衣服还低调,他莞尔调侃:“你说,为何每次见你都能如此狼狈?下次可否换个出场方式?”

  云荒忽略掉他的刀子嘴豆腐心,正要相问,却听见门外传来了男子发飙的声音。

  “ 没找到?废物,难不成他飞出去了?”

  “ 公子,那边是后院的通道,他会不会从后门跑了?”

  “ 去找,找到他本公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 是,公子。”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走远,战千尘双手环胸靠着门,看她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 哈!笑死我了,你刚才没看见那人被我气的… ”

  “ 我都看见了,那人眼光似乎不佳,偏看上了你。”

  “ 此话何意?”

  “多刺!”他笑答。

  云荒被战千尘牵到桌边,一屁股坐下之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人,而且是个美人。

  美人肤白貌美,嗓音哝糯,她手里拿着壶酒屈身向她行礼:“ 见过公子。”

  云荒朝她露齿一笑 “ 美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美人莞尔,取杯斟酒,夸道:“ 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云荒接过酒杯,不解的问她:“ 哦?此话怎讲。”

  美人垂首,答:“ 在九州,不论哪个大家族亦或者大户人家的女子,皆是笑不露齿温柔似水,举手投足间自有从小养成的习惯,尤为女子,更是举步双脚不离一分,行走时若风拂柳之姿。”

  咦,不对啊,她说的是女子,难道她看出来了?云荒就着杯中酒水仔细端详自己,伪装的挺好的呀!

  美人依旧笑着歉意道:“ 姑娘不要介意,是我多嘴了。”

  “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美人移着莲步坐下来为她解惑,“ 姑娘掩饰的很好,只是我眼尖瞧见了你的耳洞。”

  “ 哦,多谢提醒,下次改装我会记得堵起来的。”

  美人被她逗的掩袖轻笑:“ 公子,你这位朋友真是有趣!”

  “ 是吗?” 云荒也笑,她大力的拍向战千尘肩膀,“ 你小子艳福不浅嘛,这个羞花不错哦。” 说着,她贴近他耳边小声问:“ 我记得你说过家有夜叉,如今这般明目张胆,不怕了?”

  战千尘一愣,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笑意不减举杯与她杯子相碰 “ 不及你魅力四射,走到哪都是桃花遍地开,连断袖都为为之转性了。”说着,他也附耳道:“怕,怎会不怕,不过有句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云荒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吹的丝丝痒,一把推开他,回道:“过奖过奖,怎么都不及你风流倜傥,昨日闭月今日羞花,不知后日会否是谪仙呢?”

  战千尘不急不缓回道:“ 彼此彼此!不知姑娘身边后日会是谁?”

  “ 说不定会是你哦。”

  “ 如此,还真是我之荣幸,干杯!”

  “ 干!” 两人推杯换盏,唇来舌去,那厢,美人膛目结舌如遭雷击。

  两人放下杯子还欲在战,美人避免自己笑破肚皮,忍着笑意提议道:“ 公子、姑娘,两位不妨下棋定输赢如何?”

  云荒一听,兴奋的撸袖子,活脱脱一副女流氓造型:“ 好,我们下棋。”

  战千尘立马摇头拒绝“ 不行!”

  “为何不行?”

  “首先你不会,其次你赖皮 !”

  “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下棋?”

  战千尘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我猜的。下棋可以,但你保证不赖皮。”

  云荒连连点头,手还没摸到棋子就开始讲条件,“哎,我先下我先下。”

  “ 哎,我这半桶水技术,你得让我五个子。 ”

  “ 哎哎,我没看清,再来再来…”

  一盏茶后 “ 哎呀,你的黑子肯定比我白子好用,换下 。”

  一炷香后,战千尘放下一粒白子,语气悠闲道 :“ 全歼。”

  云荒瞪着双眼看着被围死的棋子,伸手就要去捡自己下错的那粒,战千尘一把拍掉她的爪子,“ 落子无悔乃君子所为,再说了,你答应不赖皮的,你这是做何?”

  “ 哎呀,每次都你赢,再说了,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不来了,喝酒喝酒。”云荒耍赖的推开棋盘,又开始同他喝酒斗嘴了。

  美人静静的坐在旁边替他们斟酒,目光却不时扫向喝酒的女子,她的姿势虽然不雅却另有一番随性洒脱之意,因酒意而酡红的肌肤细腻水润胜过三月桃花,那双眼笑的时候,仿佛载满了漫天星辰。那漫天星辰尽数倒映在战千尘的眼里,汇聚成世间最璀璨的星河,泛着点点醉人星光。

  末锦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看着他的目光不知不觉有些痴了。

  云荒喝到半醉不醉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她的眼神,挂在嘴边的笑徒然一僵,在战千尘看过来时,他掩饰的拿起筷子敲着酒壶高声吟唱。原本一曲大气磅礴的江湖,被她扯着嗓子一顿鬼哭狼嚎,战千尘实在是不堪魔音穿耳,将她抱下楼塞进了马车里,又同末锦一起将她送到城主府门口,看着她被人接进去后,他们方才赶车离去。

  云荒是被门房的小姑娘扶进府的,还未走到她的住处,小姑娘便被她赶回去了。小姑娘不放心的看着她七拐八扭的过了长廊,这才转身回去了。

  “ 哎!看我多厉害,喝醉了酒都能自己回家!”她晃着脑袋,打了个酒嗝自言自语的扶着墙一脚跨进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头黑灯瞎火的,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向这边冲了来,那冲出来的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在那站着,结结实实的同她撞了个满怀。突如其来的冲撞惯力,使得她双手下意识抓向那人胸前衣襟。却不想,双手抓到两团软软的东西。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失控的人压着她同时摔在了地上。

  一声闷哼之后,云荒呆傻的与那人对视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去看那人的脸。因为隔的太近,还没等她看清那人的长相,同样反应过来的人极快的大力将她推开,然后逃的飞快。

  被那人用力一推,云荒还未完全回神,身子像陀螺似的连转了两圈,砰地一下撞在了墙上才停了下来。脸上刹那传来的疼痛让她酒醒了大半,她伸手捂住痛脸,迷惘的看着另一只手,嘴里嘟囔着:“我方才抓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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