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那个梦
岂料,原本看着挺灵活的人,此刻跟傻了一般,定定的望着自己。
“走啊。”她又一次小声的催促。
不曾想,如此远的距离,对面的女子竟猜出了她的意图。
“想走?没那么容易,我还没打够呢。”声落,她踏弓飞身而至,速度之快令他们咋舌。
“走啊!”云荒冲他大吼一声,狠狠的一咬牙,将所剩无几的元力再次注入如意,执仗念诀,在身前的雪地上快速做下陷阱,最后一划完成,她突然闭上双眼整个人静止不动了。
耳畔传来飞羽嗜血的笑声。“ 这就想死了?方才对战的气势哪去了?可不要让我看低了你,速速接招。”飞羽再次执起长弓对准云荒,长尾羽箭一箭变三箭封住了她的退路。
“你跑过去做什么?快躲开!” 凝神静听风声的云荒被突然挡在身前的叶之越打乱了阵脚。
“找死!”飞羽恼怒的大喝,本想试探云荒功力深浅,却被他闯入打断,她手中长弓带着杀意横拍向挡在近前的叶之越。
锵!玉器交击发出清越脆响,望向架开自己长弓的如意仗,飞羽的眼里闪着弑杀的快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再来!” 她收回长弓,手一扬,那定格在虚空中的长尾羽箭像长了眼睛似的向她射去。
云荒和叶之越各自闪过一箭,第三支箭飞来的时候,她极快的将身旁的叶之越踢了出去。
哧!一支长箭带着一串血珠飞向前方雪原。脸上霎时传来似火烧似冰凉的痛感,她望见雪白的地上一长串的血迹,怒吼着扬起如意仗冲飞羽大喝:“欺人太甚,看招!”
妖族天性警惕多疑,又畏惧她以前的狠劲。飞羽以为她要出厉害的杀招,立即一闪退至三丈开外。
趁此机会,云荒召出召云葫芦,一把抓住叶之越的手,“跳上来,快。” 两人踏着召云葫芦朝着雪原的角落飞去。
清雪白寒,天地苍茫一色,身后追兵依旧,凝神驾云的女子脸色与雪同色,那道箭伤横戈在她的脸上,显得分外的刺目妖娆。
叶之越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一个女子,自他逐渐拥有这副风姿开始,世俗之人看待他的目光总是充满狎昵玩味让他无法忍受,为此他特意为自己披上了花花公子的外衣以求保护。在他的认知里,他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被人无条件的尊重和保护。
“叶之越叶之越.....” 云荒连喊几声,那人方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她。她连忙急急的道:“前面有条小路通往冰峪镇,一会到了拐弯的地方,你跳下去赶紧离开这里知道吗?”
“为何是我一个人,你不回去吗?”
“她要抓的人是我,我不能把危险带至镇上,再说,你没必要跟着我一起涉险。”
“不!” 叶之越一把拉住云荒的手,“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看着他此刻还算正常,云荒回他一笑,“叶之越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本公子应该做的,保护美人义不容辞。”说着,他激动的松开了云荒的手拍向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好活着。”云荒趁机一脚大力的将他踢下召云葫芦,又瞄了他一眼后,极快的换了个方向飞驰而去。
虎回头
在九州,此地危险排名仅次于虬岩洞,此地人畜莫入、飞鸟绝迹,青州正因此地而闻名九州。
慌乱逃离的云荒,连石碑文都未来得及看清,便一头冲了进去。眼见追兵驻足不前,她方才松的一口气霎时又提了上来。
转目环顾四周顿觉如坠冰窟,目光所及之处,草石树木连同觅食的鸟儿都已冻成了冰雕。身体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云荒站在原地搓着手臂观望,此番进退两难,前进无疑是死,后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还没有找到战千尘,绝不可以就这样死掉。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她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当她再次回到谷口的时候,飞羽的箭立刻瞄准了她。对方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完全不给机会,“我飞羽最看不起的就是逃兵,你不配有谈条件的资格。”
身旁无一物能够躲藏,这一箭只怕是躲不了了。云荒淡然一笑,“我也没想过能活着出去,既已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不知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且说来听听,你这将死之人还有何未了的心愿。”
“战千尘。”
“哈哈哈!”飞羽笑的甚是得意,“不错,他就在我的手里。”
“你们放了那么长的线,就是为了抓我?”
“错,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杀你。”
“又是杀我,我招谁惹谁了?”
面对她的愤怒,飞羽微带惋惜的答:“我王。”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总有朦胧风声萧瑟,有时似人的叹息,有时似清冷的雪落声,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仿佛在一场不真实的梦里,这样的梦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一日她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
惊喜的呼声是她不曾听闻过的,她缓缓抬手遮住了双眼。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随即便听到来人道:“快,拿条丝帕来。”
一只手拿开她挡光的手背,丝滑的触感覆上她的眼,那人温柔体贴的道:“先盖着,暂时还见不得强光。”
“你是谁?”许久未说话,声音粗哑生涩,听的她心头一跳,连忙抬手要摸脖子。
“不要乱动,你伤的很重,需要好生调养。”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被毁容了?”
“毁没毁,待你好了自己一看便知。”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舀着碗里的药。“姑娘昏睡了一月有余,本想替你告知家中人,却无奈你身无长物,只得一柄如意昏睡之中仍紧握,只得将你带来我这里了。”
“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云…我日后定会相报。”
“姑娘不必记挂在心,能见到你实乃有缘。”
两人相谈片刻,云荒便对这尚未谋面的男子产生了些许亲近感,心里甚至有丝期许看到他的模样。
她醒来之后的日子很是惬意平淡,她在他的陪伴下竟然忘记自己来此处的目的,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受伤落入此地。日复一日,终于迎来她能正面阳光的那天,这一日,她看到了那个在心里描摹已久的人。
他清瘦俊俏的脸上,一双狐狸眼不经意流转间藏着风情,那瞳,更是万古深渊中隐藏的一颗宝藏,泛着幽幽诱人的光泽。只一眼,便移不开,再也不愿移开。
他就站在她一步之遥不曾动过,她看他的时候是那么认真,没有一丝狎昵,没有一丝亵渎。
惊觉自己看走了神,云荒连忙道:“抱歉,只因你的眼神太过迷人了,你可莫笑话我。”
同样走神的人,被她的话牵回了神思,他勾唇一笑,道:“无妨,任你看多久都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云荒方想起尚不知他的名讳,便问,“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笑着答:“甚少有人唤我的名字,不若姑娘为我取一个可好?”
云荒歪着头看着他,想了会,道:“这不好吧?公子是觉得我不配得知?”
“姑娘此言差矣!”
闻言,两人又是一笑,却默契的不再相问。就这样,两人在这一方天地里,或品茗下棋或闲坐看雪落,这样平淡的日子过的竟也快活无比。
再一日,两人傍晚散步,他有事中途离开了。云荒便独自在附近躲雪,却不想刚站定便听到暗处的谈话声。
“王,时日不多了,她看来已经迷恋与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怎么会?”云荒心生疑惑,小心翼翼的靠近,当她看到那个玉衣翩然的熟悉背影时,她的手下意识的死命抓住了旁边的山石,她听到:“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这次,孤王要成功进入荆州城,给它们致命一击。”
“那…那她定会阻止王的,到时该如何是好?”
听到如此一问,孤玉静默了片刻,缓声答:“谁也不能阻止我。”
谁也不能阻止我!他决绝的语气让她心生寒意,他竟是为了灵石吗?
“谁?”
来不及躲避或许根本不想躲避,云荒看着冲出来的人,两两对望之后,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原以为她会质问会发怒,却不想,她只是祭出了如意,“玉离,不,应该是一族狐王,未曾想,我生平第一次动情,竟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讽刺至极!”
“你…”
“你不必说了,立场不同,各自取舍不同,纵然情深似海也终究走不到头,既然被我听到,我定不会不管,今日,你我之间便做个了断吧!”
“王,我早就说过,云族的神从来就是杀伐果断,她的杖下有多少我族的亡灵啊,既然计划被她知晓,更不能让她妨碍你。如果王是舍不得她,留下她便是。”
那人的一番话,让本还犹豫的他动了欲念,双手画诀欲催动慑心术。
云荒抱有最后的希望破灭,当她听到消息的那刻便做了打算,抢先释出绝地天通,一瞬间冰雪呼啸席卷,整座山山谷内的一切生灵皆成冰封。
她望着视线始终看着她的孤玉,心中汹涌的痛一阵痛过一阵。她,终究下不了杀手。一步步走到近前,手指抚着他脸的轮廓,眼中的泪再次落了下来,嘴里喃喃念着:“与你相识相知一场,无缘亦无憾。今日,我云荒在此斩断情思,他日再见,必不留情。”
“不,不要走,云荒!”
她这一走,只怕此生都不得见,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将她引来身边,绝不能放她离去。心下一狠,集聚全身灵力去震破这注力的冰封。云荒还未走远,手中如意突然频频示警,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又如何会让他轻易挣脱。她拧眉往回跑,看到周身光芒大绽的他正试图震裂冰封。
散元大法!
云荒飞奔了过去,惊慌的喊道:“你做什么?”
他仿若未闻,仍在续力,眼见他嘴角有血流了下来,云荒拼命的拍着他,“你会死的。”
“放我出去,若这样关一辈子永远不得见你,我宁愿死!”他传声道。
云荒震惊,握住如意的手却迟迟未动,眼见冰枢内的光芒一次绽过一次,一声痛苦的嘶吼震动雪谷,一抹清潇的影子自他体内飘了出来。
他来到云荒的身旁,轻抚着她的发,温柔的控诉着:“云荒,你可真狠心。”
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他的脸,抬手与他相应时,他却如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不!”她悲入心腑,一口鲜血喷出,人当即昏死过去。
“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同仆人说话的叶之越心猛的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公子,你快去看看吧,那姑娘吐血了。”
闻言,叶之越飞奔到屋内,看到云荒嘴角血迹触目惊心,对着随后赶来的掌柜和药师道,“快看看,怎么回事。”
药师一手搭上她的脉搏好一阵后,不急不缓的道,“公子莫急,这血吐出来是好事,不过,这位姑娘的脉搏似是比之前更弱了,她迟迟不醒,只怕是…中了梦魇之咒!”
“何为梦魇之咒?”
岩掌柜想了想,接过话来,“听说,找回姑娘的月剑镇一直有一个传闻,据说很久以前有一名女子,她本是一名优秀的枪客却恋上了妖族,后来两人不知何故都死了,那女子的魂就一直在那处留恋,据说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人重生。”
“你是说…”
“有可能是,若姑娘不能走出来,怕是……”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你再想想。”
“或许,还有一物可以救她,不过那希望也相对渺茫。”药师道。
“快说快说。”
“据我所知,传闻救命神药「九转金丹」世间仅存两颗,一颗在楚天都城主手中,另一颗就不得而知了。”
“「九转金丹」只是药,难道能解梦靥之咒?”
药师摇摇头,“不能,但是能让病人的身体快速恢复,这样我们就有时间想办法救她。”
“言之有理,我这就想办法,你先去歇歇吧。”
叶之越在房中来回踱步,此番,他心中矛盾万千,人是一定要救的,却也不能带到荆州楚天都,该如何想个两全之策呢?思量了许久,他提笔写了封信,并取了云荒的紫玉包起,将信一并交给岩掌柜,又令人备好马车,安顿好了之后,他告诉岩掌柜,在他离开之后,带着他的信物前往荆州楚天都找萧允。并再三叮嘱,务必要亲自将信交于他手中。
岩掌柜按照他家公子的吩咐,掐着时间将信送到了楚天都萧允手中。彼时,叶之越也到达了扬州南郡城,他在别院安顿好云荒之后,才返身回了自己的家里静待萧允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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