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庙会偶遇
送走萧允以后,叶之越独坐院中许久,内心里百转千回,良久一声长叹,想他一身富贵大好男子,却是个情路坎坷的苦命之人。
“我道这秋高气爽的天气忽而冷风起,原来是之越在叹气啊。”
叶之越身后传来中气不足的声音,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了。他半侧着身子,一脸嗔怪的对她道,“冻死你才好呢。”说完又忍不住起身去扶她坐下,出声埋怨,“你可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当药师唬你的吗?”
“没那么严重,勿需如此担心。”
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叶之越心里一瞬不知是什么感受,又想起萧允的警告,袖下的手掌紧了紧,回她句,“那是,仙姑术法无双,世间无人匹敌!”
瞧他一副不和她斗嘴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云荒噗嗤笑出了声,“那当然。”
“夸的如此厉害,不如实际点,你教教我吧?”叶之越看向她。
“你怎会有此想法?一般男子不都会选择做侠客吗?”
因为这样,我便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和你在一起。他心中如此想,嘴上却说着,“你管我,就说教不教吧?”
“想多了吧叶公子。”云荒轻声笑了笑,“你真以为做了散仙便能跨越生死?都只不过是一种护身的功夫而已。”
“不想教直说嘛,你当我傻啊?你说云仙活多久了?”
云荒睨了他一眼道:“苦修,不涉及喜怒哀乐不问世间之事,现在的散仙是世间之人升阶而来,虽然苦修能炼其元神,但是仍然保持了很多常人的特点,比如七情六欲、心魔难渡,一朝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现如今能升阶成神的散仙,却是少之又少了。”
“我自然是不得全信,但是众生谁又不想长生呢?我由此想法,不过是想保住这张英俊的脸而已。”
“嘁!”云荒喝了口茶,继续道,“不是我不愿教你,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术法并不能令人长生驻颜,除非你能练到虚无之境,届时可选择忘却一切重来,故俗世称之为:重生。”
“那云仙是有什么秘诀吗?我听说甚少有人能练到虚无之境。”
“哪有什么秘诀,那是因为她老人家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甚至连情绪起伏都少的很,试问,以上这几点,叶大公子能做到哪点?”
“咦,你怎会知道的如此详尽?”
“因为她是我师父啊。”
叶之越震惊之余,偏过头去,脸上的神情逐渐显露出精明,他少时便随父亲四处经商早已是个人精,此刻脑中飞快的思考着,自己家与灵渺的氏族世代对立,如今,灵渺氏族依靠着楚天都的势力不断打压他家族生意,他若能凭借云荒这层关系,想要挤压掉灵渺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只是……他回望一眼静坐喝茶的女子,内心里更多期盼的却不是他心中所能想的。
数日后,云荒闭门养伤养的差不多了,听闻有庙会,便央着叶之越带她去玩,这一大早的就起来了,她还特意收拾了一番,等在了院子里。
叶之越开门出来的那瞬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他愣了愣神,才走到云荒身边,围着她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绫玉长裙飘逸,长发半挽,凝脂珠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映花避月上行廊
绫裙褶褶轻垂地。
随即他双手作揖,道,“敢问姑娘是何处仙人,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得此一见!”
云荒放下纱幕,柔声漫语的答,“我乃东海蓬莱仙者下凡,一探凡间疾苦,既然公子有幸与我相见,不如一同前去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仙子请移驾!”
“好,移驾前往南郡城庙会,出发!”
“遵命,仙子请!”
两人笑闹着往荷花池方向走去,今日赶庙会出来的人有些多,叶之越怕两人走散了,便紧紧的挨在她身侧,由于他的神情过于小心翼翼,加之他在这一带颇有些名气,起初他拥护着云荒走过来的时候,人们还只是在旁边观看,窃窃私语。渐渐地,大家便将目光聚集到他俩的身上了。
云荒左瞄瞄右看看,在一处摊位前停了下来,当她伸出手时,人群一下炸开了。
“快看快看,这女子的手生得如此漂亮,比灵家大小姐的手都要美。”
“可不是,白滑细嫩,跟青葱似的哟。”
“这个可比之前那些追过来的强多了嘛,那脸蛋说不定…”
云荒一心摆弄没看到过的小玩意,并未听到别人在说什么,她看中一张脸谱,正准备揭开纱幕试戴,手却被按住了。
“怎么了?”
叶之越冲她笑笑,轻声道,“人多眼杂,不要揭开,这样方便游玩。”
云荒点点头,拿着手里的脸谱,对他道,“我要这个。”
“好。”叶之越付完钱,回头看到云荒拿脸谱对着自己的脸,调皮的对他道,“怎么样?怎么样?我有没有变得英明神武、器宇不凡?”
“有有有。”叶之越笑着应答,顺便拿走了她的脸谱,对她道,“再往前走走便到荷花池了,过了那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我要吃鱼,还要吃卤水牛肉。”
“你呀,一个姑娘家家的吃什么卤水牛肉,口味太重对身体不好…”叶之越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距离两人身后不远处,有名着银色流云织锦长袍的男子,他原本离他们有些距离,也不知听见了什么,突然就跟了上去,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了他们身后。而那男子身边又跟了位娇美的姑娘。
两人边走边看,到了荷花池桥上,云荒有些乏了,便站在桥上看了会,池中鱼儿欢快的嬉戏追逐,看到开怀时,她仰起脸大笑,那原本遮着脸的纱幕滑了开来,不远处的男子看到她的侧脸时,顿时呼吸一窒,口中不知觉的唤了句“云荒”
叶之越察觉有异,随即转头,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一名男子看他们的眼光有些怪异,他当即拉了云荒下了石桥。
已近午时,逛累的人多往石桥这边走来,身旁的末锦拉了拉战千尘的手,柔柔的小声道,“夫君,我肚子饿了。”
战千尘警告的回望了一眼,目光再次回到石桥上时却不见了他们的踪影。他心知末锦是故意的,却无心与她计较,目光再一次顺着路眺望,道,“走吧,前面有酒家,我们去那里。”
他带着末锦进了店里,细细的看了一遍四周的人,还是未发现他们,心里不免有些奇怪,明明听到他说到此处来吃饭,何故不见踪影?
待小二送来茶水,战千尘特意问了问,“请问店家,此处可还有酒家?”
“没有,此处独此一家。客官点些什么?”
“鱼、卤水牛肉、米饭。”
“好勒,客官稍坐,今儿真巧,居然有点一模一样饭菜的人。”
“等等,你是说方才有人来点了同样的饭菜?”
“可不是,那姑娘说话的口气与你倒挺像。”
闻言,战千尘急切地问小二,“店家可知那人在何处?”
“这我可就不知了,那姑娘点了饭菜之后,叶公子吩咐我们将饭菜送往他的府上,也不知是他哪个府上。客官要问,得等那伙计回来再问了。”
战千尘听罢,失望的对小二道,“多谢。”
末锦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连声催问,“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一声夫君唤得他再次蹙眉,“末锦,我早就说过,不要这么称呼我。”
“你…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并未做错什么。”
末堇摇摇头,眼中似有泪光,“我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你不是答应过,会陪我的吗?”
“是!蒙你搭救。我答应会护你段时日,也并未食言。这段时日,你在外人面前称我为夫君说是为了保护自己,我也不曾当面反驳你,你让我相伴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也做到了,今日吃完饭以后,我们就此别过。”
“为何?”末堇泪水滚了下来,她哭起来的时候总是让人心生怜惜。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作陪吗?而且我早已说过,我留下来的日子是有时限的。若非你要以此要挟我?”
“夫君怎会如此看待我?”末堇哽咽着别过脸去,“你走吧,你也救过我的命,不过是两两相抵罢了。”
战千尘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大步出了酒家,才走了没几步,便听到她大声呼救“夫君救我,快放开我。”
战千尘犹豫了下,听着声音不像作假,立即返身回到酒家,看到末堇被一壮男子抓住了手腕拉拉扯扯。
末堇见到他回来了,哭的越发厉害,更是楚楚可怜的不停喊着,“夫君救我。”
战千尘并未理她,而是往那人面前一站,冷声喝道,“放开她。”
壮男子有些畏惧,立刻松开了末堇,一得自由,末堇立即奔到战千尘身侧,偎依着他满心委屈的唤道,“夫君,我怕。”
“夫君?”一道质疑的女声传来,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了门口。
门口处站着一名戴着纱幕的女子,她的身边是扬州有名的叶之越公子,众人一看这架势,连忙伸长了脖子,有好戏看了。
云荒生怕自己看的不真切,连忙揭开了纱幕,当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却只看着那着流云袍的男子。她缓步走近到他身前,打量了他和末堇许久,才慢慢道,“夫君?末堇,末锦流云,我道为何会如此钟爱。两位还真是情深意切!”说着,她自嘲一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这段时日,自己为了他担惊受怕,他倒好,竟是躲起来风花雪月了。
想了想,她抬手去解身上的乾坤袋,却发现并不在身侧,回首问叶之越,“我的袋子呢?”
“在你房里。”
云荒再回过头来发现战千尘在笑,还笑的很是开怀,她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尽可能平静的道,“既然你无事,我也不必再愧疚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留着无心之人的东西,明日你来这石桥,我差人将东西送还与你。”说罢,她转身便走。
“云荒…” 战千尘伸手要拉住她。
云荒正在气头上,怎会轻易让他拉住,她侧身闪避脚下一滑,已然出了酒家数步之外。
“哎呀,还是个会武功的。今日这戏大有看头了。”众人兴奋的挤到了店门口。
“云荒,你听我说。”战千尘无奈,只得追过去拦住了她。
“让开,否则别怪我动手了。”
战千尘知她真生气了,连忙笑着柔声哄道,“别生气了,我们许久不见,难道一见面便要挨打你才肯罢手?如果是…那你打吧!”说着,他当真向前站了站。
他不提还好,一说挨打,让她想起他为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云荒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双手借力使劲推向他的胸膛又飞快的向后掠去,任他战千尘眼疾手快也没能拉住她。
“不要在跟着我。”
她借力飞出后,踏上召云葫芦飞快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不多时,本来晴好的天气,突然乌云蔽日哗啦啦的下起雨来。云荒站在雨中,忆起每次两人分离再见总是在雨里,心里一时感伤,莫非连老天都不愿他们相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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