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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末锦的心眼


  翌日,萧允在昏昏沉沉中醒来,陈年旧伤和酒醉后的痛相互交织疼到全身麻木。他侧枕着头,望见窗外昏黄的阳光,蓦地翻身坐起,目光触及□□的自己。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随即起身穿好衣服去开门。

  赵武早已经候在了门边,手里端着洗漱水向他躬身:“城主!”

  萧允侧身让他进来,待水放好后,他走过去清洗,平常赵武放好水后就会带门出去,今日却没有动。

  “ 有事?”萧允放下洗脸巾,走到桌边坐下。

  “ 城主,昨晚给月园送水的小姑娘神色焦急的来找过我。说是要见你。”

  “ 哦?可有说何事?”

  “ 没说,不过看她神情似乎很急。”

  萧允微微蹙眉,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

  “ 是。”

  萧允出门后便去了月园,见屋里空无一人,遂转身往回走,还未上长廊,就见云荒正往这边走来,她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往嘴里边抛边咀嚼。身旁的杏儿提了个篮子,同她有说有笑的。

  云荒拿着石榴嚼的正起劲正开心呢,一瞥眼,望见负手站在拱门边的萧允,她顿了顿,心道:他怎么来这么早?一把吐掉嘴里的石榴籽,随即大步走了过去。

  “ 萧允,这么早?”

  萧允目光梭梭的将云荒上下看了个遍,除了一边脸上微肿着,嘴角还有些未擦净的汁水外,似乎没有异常。随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她脸肿的地方,关心的问道:“ 你的脸怎么回事?”

  “昨晚喝醉了不小心撞的。你来找我有事吧?先进去再说。”

  “ 以后小心些。”

  云荒低着头,一手小心翼翼的拨弄掉石榴顶上那点白茎,她的手指玉白修长骨节匀称,指尖捻着瑰红色的石榴献宝般递给他,“尝尝。”

  萧允眉眼间微不可查的闪过奇异的神色。情思涌动,竟鬼使神差的用嘴巴去接那石榴。

  云荒惊得忘记了动作,呆愣的看向他,指上的石榴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 

  “别动。”云荒突然喝停了他的动作,她发现两人的站姿,无形中让她忆起了昨夜发生的那桩事。她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顺势捏了捏,嘴里还疑惑道:“咦,这手感怎么不对啊?莫非弄错了?”

  云荒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抬眼看向萧允,犹自说着自己的疑惑:“真是奇怪的很,你说什么人的…咦?你的脸怎么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她本还想继续说,突然似反应过来了。看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即双手抱着脑袋向后退去,嘴里连连求饶:“对对对不起,我我我一时忘形了。”

  萧允抽了抽眉头,整个人都僵了。他堂堂楚天都城主竟然被调戏了,被调戏就罢了,关键是被她调戏了之后,居然没了下文?

  “你…”

  “啊?不要打脸。”

  “……”萧允瞧着她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委实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面上挂不住了,僵着一张俊脸,转身朝后山相连的石桥走去,还不忘命令她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石桥处,云荒憋不住了开口问:“你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 听门房说你昨日出府了?”

  “ 嗯,太闷了出去转转。”

  “ 昨晚给你送热水的丫头来找过我。” 萧允走的不快,步伐却很大。

  “ 啊?她找你做甚?”云荒瞅了他一眼,问道:“莫不是你安排了人监视我?”

  萧允没答,突然停下了脚步,问:“ 你昨天和谁一起喝酒了?”

  云荒闲的无聊,一直在踩着萧允的脚印走。看他跨到桥上的步子有些远,想了想,就跳了过去。不曾想,他会突然停下来,她这一跳正正撞到他的后背上。

  咝… 两人同时吸了口气,萧允后背的旧疾被撞到,痛的他头皮发麻。

  “ 你做什么?”

  云荒捂着被撞的鼻子,嗡声嗡气道:“ 我在跟着你的脚印走,谁知你步子那么大,我踩不够就…”

  萧允霍然转过身,脸上满是惊讶:“ 你说你在跟着我的脚印走?”

  她点点头,心道,这家伙那么大反应做什么?她揉了揉鼻子,问他,“你没事吧?”

  “ 没事。”萧允调整下情绪,又问:“ 你还没回答我。还有,为何要跟着我的脚印走?

  “ 好玩啊!” 云荒走到他前面向他伸手,“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然后我在告诉你。”

  “ 玩什么?”

  “ 很简单的,你闭上眼睛让我牵着你过这桥。”

  萧允扫了眼这短短石桥,两人宽两边却未筑栏,若是不小心掉下去,这深秋露重的天气只怕他的伤更重了,他迟疑了下还是伸出了手。

  “ 闭上眼睛跟我走。”

  萧允照她说的闭上双眼,一步一探走的极其小心,才走了两步手被松开了。他睁开眼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云荒,不解的问道:“ 怎么不走了?”

  “ 看来城主还是不放心我,连这三步之长的石桥皆是步步小心。”

  “ 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

  “只是你早已一切小心成习惯了对吗?” 云荒走下石桥闭着眼睛又走回到他身后,然后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是不必依赖别人,只是你依旧这样独立独行,彼此之间还怎么产生信任?”

  萧允谨慎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背过身去,“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告诉你,待我晋升之后我们是要合作封鼎的。好了,我回去补觉就不陪你咯。”云荒朝他摆摆手,丢下他独自在桥上沉思。

  一晃几天过去了,萧允自那天后就没露面,云荒见他并无什么动作,又偷偷溜出了城主府,她按着战千尘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座宅院。

  伸手推门入内,见无人阻拦,她便沿着小径走到了一个百花争艳的园子前,偌大园子连着一座长长的石桥,石桥尽头的亭子坐落在一波碧湖的上端。一阵湖风拂过,湖面碧波荡漾泛起阵阵涟漪,亭的四角风铃摇曳,亭间白纱丝幔随风轻舞,纱幔间似有人影在动,隐约传来笑声琳琅,笑声娇语惹人遐思。

  云荒站了一会儿,嘴里念道:“风景还不错,是个畅言人生的好去处。”顺手折了枝花,大踏步向亭子走去,到了亭子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她轻咳了声,问道:“千尘可在里面?我进来咯。”

  纱幔轻轻飘着,里面的人回到:“几日不见,你倒是学会生疏了。”

  云荒一笑,拂开纱幔走了进去,一眼望见末锦跪坐在蒲垫之上,手里拿着件斗篷类的衣物在绣。而软榻上的战千尘慵懒的斜倚着,身上盖着暗锦流纹的流云披风,眉眼间略显疲累,他半眯着眼长眸,见她站得老远,连忙朝她招手道:“过来。”

  云荒挑眉横了他一眼,坐在了他面前的石凳上,石凳冰凉,冷得她打了个抖,调侃道:“你可越发的会享受了 。”

  战千尘轻笑着转首问末锦,“ 弄好了吗?”

  “回公子的话,好了。”末锦抬起头来,脸上也是疲惫之色,双手间托着做好的暗锦流纹斗篷走到了榻前。

  战千尘坐起身,拿起斗篷抖开,泛着暗纹的流云斗篷,布料顺滑柔软,独特的纹理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最关键的是与他那件披风的样式花纹颜色一模一样。

  末锦低着头,眼角微微飞扬出的喜色,全然落到云荒眼里,她心中忽然升腾起别样滋味。难怪人家姑娘愿意一路跟着他走,看似是无心之举,却在不经意间将人心俘获。别说是一个末锦,只怕是整个九州的女子,都经不起他这般无意的温柔。

  她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立即站起身告辞,“千尘,我想起还有任务没完成,我先…”

  “你急什么。”战千尘不允她,直接将她按坐在凳子上,手一挥,斗篷罩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荒愣了下,伸手抚着柔软丝滑的布料,偷瞄了眼末锦失望的脸,抬手就要扯落。

  战千尘见状,按住她的手道:“要不了多久天气会越来越冷,你的身子虚寒,有件御寒的衣物不是很好麽?”

  他的话让云荒心里暖意一瞬间泉涌,她却笑着拍开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看末锦。谁知后者毫无反应。无奈,她只得装傻,对他道:“得了,拿我当半天的衣架子,在不拿开,我可中饱私囊了。” 

  “本就是给你的,何来这一说?”

  “给我的?那好吧!”云荒将斗篷拢紧摸了摸,故意道:“ 这斗篷料子如此珍贵,手工又精细,想必能卖不少钱呢!”

  她话一出口,末锦震惊的双目圆睁,一脸愤恨的看向她,云荒仿佛看见了她眼里的刀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畅快了好多,她扬扬眉施施然的端起面前的杯子饮茶。

  战千尘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瞧着她的小动作,心里说不出的愉悦。听她刚才的话,他在想她可能是随口一说,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你最近很缺钱吗?我记得,你存在钱庄的银钱可不是小数目。”

  “这你都知道?快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先回答我。”

  “嘁!”云荒将乾坤袋的东西一股脑的拿了出来,她翻开手抄本,指着其中一段,“喏,就是它了,我杀了好久的毒蜂得来的,可是这上面并未记载如何炼化凤舞香罗。”

  “凤舞香罗?”战千尘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试探的问:“云荒,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一心看书的人并未察觉到他的变化,只是继续和他交谈,“千尘,银白知音石好找,配材也有了,就是这个炼化方法,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把最重要的炼化步骤给涂黑了,我想着可能你知道一星半点的。所以来找你了。”

  战千尘听罢,松了口气,看了眼那被抹掉的一段,心里默道:这世间,还有谁能抹掉你手抄本上的信息。如此正好,以后有大把的理由同她一起了。

  被遗忘的末锦心里醋意横生。自云荒进来后,战千尘眼里完全没了她的存在。想了想,她立即挨到战千尘的身边,楚楚可怜的道:“公子,我们一晚不曾入睡,能否先送末锦回房歇息?”

  云荒方才还两耳不闻窗外事,闻言,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末锦,又极快的将目光调向战千尘,不待战千尘说什么,她快速将手上的本子合拢,将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乾坤袋里,不容分说的推开他,边跑边道:“千尘,我突然闹肚子,我先回去了。”

  云荒抱着乾坤袋仓惶逃离,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明白自己心绪之所以起伏,大概是因对他动了心思,这心不动则已,动时如惊雷闪电般穿云而过,本是晴空万里的心湖,骤然分裂成无数的小漩涡将自己一点点的卷入直至沉沦。

  她驻足在院前,忐忑不安的等待,心里有丝慌乱又有些小期盼,既盼望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又害怕他不明白。她决定等一炷香的时间。有生以来,第一回觉得这一炷香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得似乎要磨尽她所有的耐心。

  一炷香过,云荒怅然嗤笑。

  原来她自以为的重要,左不过是旁人眼里不经意间的风情,大抵是自作多情了。

  曾经离去前未曾表明的心迹,只怕是注定不能告与他知了。世人常说,情之一字太苦,谁先动心注定先痛。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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