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四章 承诺
先前说到卢氏宇虽接受了木子的意见,决定将三皇子的罪证压下不表,可心里如乱麻在拧,一时没了主意。
这时木子见卢氏宇许久未曾言语,为他又斟满了一杯青梅酒道,“殿下,不必急在一时,我手上三皇子的罪证可不止这一样,就算明皇有心偏袒,可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总能逼得明皇下一个决断!”
此时木子在卢氏宇心里早不似先前那个只有妇人之见的小女子了,听得她如此说,心内的的烦躁不由得散了几分,探究着问道“依你之见,我又该如何散布这消息”
木子见七皇子一改当初对她的轻视,一脸认真地来寻求她的意见,笑道:“我既有法子搜集到这些证据,便有法子将这些散出去!”
卢氏宇看见木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心不由得又定了几分,他料到木子如此帮他必定另有所图,暗自揣摩道:“如此你是要寻求本王的庇护了?”
木子笑着纠正:“是合作!”
卢氏宇闻言一愣,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木子了,不由得摇头发笑,不知她是天真还是怎的!
就算算上她手上所有的筹码,她最多只是算个谋士而已,一个没落的亡国公主,何来的自信能与他平起平坐
木子将他的讥笑看在眼里,只是淡淡道:“七皇子,我手上既有三皇子的罪证,又岂会没有殿下的”
七皇子闻言敛笑,面上波澜不惊,可心内却是惊惧不已,马无夜草不肥,要想壮大自己的势力,背地里少不了会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况且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他现在终于从这女人身上嗅出了危险的味道。
身后的两位侍卫见他脸色变得阴沉,将闪着寒光的剑从剑鞘里拔出,对准木子等人。
萧旬见状将怀里熟睡的弑凌放在榻上,也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雅间,实为软榻,天气寒冷,屋内生着火炉,炭火在炉子里燃得噼啪作响,火光四溅。
一时屋内,杀气弥漫。
“哇哇哇…”
一声婴儿稚嫩的啼哭声,打断了两方的僵持。
却是弑凌尿了,尿液顺着小导管,在众目睽睽之下飙成了一道水柱。
方才的剑拔弩张到在场诸人都有些莫名尴尬。
卢氏宇看着榻上,挥舞着白嫩莲藕般胖嘟嘟手臂,张着只长了半颗乳牙哇哇大哭的弑凌,尴尬地捂嘴咳了咳。
“把剑收了”听见木子发话,萧旬顺从地将剑收回剑鞘,而后见弑凌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光着屁股实在不雅。
抱起榻上尿完就睡的弑凌,给他更换尿湿的衣物。
跟在卢氏宇身后的两名侍卫此时手上还握着刀剑对着木子他们三人。
见到萧旬旁若无人的给弑凌垫上尿布,还满是怜爱地拍了拍他白嫩嫩肉嘟嘟的小屁股,浑然沒将他们二位放在眼里,一时,倒有些窘迫。
木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可知我为何会选择将三皇子的罪证交给殿下,而不将殿下的把柄交给三皇子?毕竟,三皇子受尽万千宠爱,我若真要选人依附,依附于他反倒胜算大些!”
卢氏宇闻言思虑片刻之后,脸色松了松,他挥手让侍从将剑收起,继续听木子后话。
“正因现在殿下的一身抱负无处可施,我才选中了殿下,因为我手上有殿下要的东西,而殿下身上也有我要的东西,只有这一给一予之间才是最稳靠的关系!”
“依殿下所见,这岂不是共同进退的合作关系吗?”
卢氏宇听完先是一愣,后洒然一笑,禁不住拍手叫了一阵好,好个有胆有识的女子。
他眸光微凝,细细打量着对面一身白衣飘然若仙的木子,嘴角微微上扬,他对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也越来越有兴趣了,抬手打发掉萧旬与他身后的随从退下。
萧旬略显迟疑,见木子点头后方才抱着弑凌退下。
卢氏宇见人都走了,起身挨着木子坐下,将手放在木子腰间,凑着木子耳边,阵阵幽香传来,声音低沉魅惑:“本王觉得最稳妥的关系便是这男女关系,不如你入我王府做我的王妃”
口鼻间呼出的暧昧热气,似有似无地撩拨着木子耳垂。
木子不躲不避地偏过头,看着卢氏宇近在咫尺棱角分明的脸,嘴角噙笑道:“殿下既知我羽国公主的身份,应该可以查到陌国的新皇与我的关系吧?你说要是传到他耳中,他拜过堂的妻子成了你的王妃,他会作何反响呢?”
卢氏宇见木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讪讪地笑几声后,渐渐放下了放在木子腰间的手。
他倒不是怕瑾凌,而是担心这事传到明皇耳中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况且他本就不是什么纵情声色之人,只是因柏居才对这木子有了觊觎之心。
他顺手拿过木子的酒杯放在唇边轻呡了一口,也不喝尽,在手里把玩着,摇头道“只是,如今与你合作还不是本王最好的选择吧?”
他这是要看木子的底牌!
木子轻笑出声,看向卢氏宇的眼里满是笑意:“明日,殿下请看三皇子明日会不会上早朝,再做论断!”
卢氏宇听见这一句惊疑不定,三皇子受明皇宠爱,诸皇子中只有他能获得允许上朝参政的殊荣,这等于是明皇已向朝臣,向天下,表明了他对于皇位继承人选的态度。
所以三皇子别的虽荒唐,但对这早朝却格外重视,每日按时按点从不缺席。
如今木子竟说三皇子明日不会上早朝,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卢氏宇将信将疑,难道木子真的已然在三皇子府里安插好了内线,竟能操控三皇子了不曾
若真如此,他对木子倒真的刮目相看。
他起身整了整坐得有些褶皱的衣物,脸上辨不清忧喜“如此,本王便静候明日的佳音,你若真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你要什么,只要本王有的便都可以商量!”
木子谋的不过是他这个承诺。
他见着木子微笑颔首后,方才朝木子拱手道:“告辞!”
便打开门,大步往楼下走去,候在门外的侍卫连忙跟了上去。
三皇子府邸坐落在商城的繁华地带,地处广袤,因明皇对三皇子的宠爱,特赐誉王府。
誉王府里。
一容貌绝美的女子坐在园中的小桥石栏处,看着小桥下“潺潺”流过的溪水中倒映出的卓越身姿,看着看着,她竟呆了,里面的倒影成了那个身着一身白衣的女子,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看着自己,说,为你我打一个天下!
她说的你我,明明她如高高在上的白云,自己就是任人践踏的泥土,可她说的是你我!
她正想得痴了,这时一男子的手扶上了她的肩膀,“想什么想得这般入迷?”
凝香被打断思绪,回过头见着来人是三皇子卢明川,眼底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随后便只是懒懒得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询问也未做回答,态度不冷不淡。
卢明川对她的冷淡倒也不在意,反倒从怀里掏出一支扇面琉璃珠钗,上面还镶着一颗颗圆润精致的珍珠,琉璃通体淡紫通透,触手冰凉,他将这钗递给她,
“好看吗?是我吩咐人从墨品轩定做的”
墨品轩是明国首都商城里最好的首饰店,最擅长的便是这各式各样琉璃材质的珠钗,要想在里面定做饰品,光有钱还不行,还要有权。
凝香看了一眼,只“嗯”了一声。
虽只一个字,可卢明川对她的有所回应却开心不已,“我为你戴上”他左右端详了一下,最终为凝香插在云鬓上。
看着这琉璃钗插在凝香鬓间煜煜生辉,将她艳丽的面容衬得又动人了几分,一般女子新得了首饰应是欢喜才是,可凝香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摸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唯有跳舞时那双眼睛媚得人都会酥。
可偏偏怪就怪在自己就喜欢她这副淡淡的摸样,不似一般胭脂俗粉,为着他这皇子的身份拼了命的凑上来,倒不如凝香这样爱答不理的这才有趣。
想起初次见着凝香便是被她这双眼睛吸引住,那时他乘着轿撵从市集路过,见着一五大三粗的大汉正手持马鞭鞭打与她,蒙蒙的细雨中,她被撕扯得衣裳不整,白嫩肌肤上一道道血痕,血痕上又沾些许泥泞,坐在雨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他心都乱了。
想到凝香那时的模样,他叹了口气,紧紧地将凝香搂进怀里,如今她这般多愁善感,焉知不是遇见他之前受过太多苦的缘故!
口鼻间闻着她的发香,他心内一股暖流流动,横腰将她抱起,往房里走去。
第二日朝上,明皇接到三皇子随侍来报,三皇子因身体不适,特请了一天假,今日不能前来早朝。
明皇听闻三皇子身体有恙,连忙允了,临走之前还细细叮嘱了三皇子保重身体,下了朝还不放心特意派人送了不少珍贵药品。
再说三皇子这里,榻上是高烧不退的凝香,紧紧地握着三皇子的手,迷迷地说着胡话,榻前的三皇子见着美人烧得五识不清,小脸通红,心疼得不得了。
昨晚开始也不知是因先前在石桥上受了风寒还是怎得就发起高烧,三皇子陪着大夫一直守在榻前,只快天亮时,实在受不住便在床边打了个盹,便误了上朝的时辰,恐明皇那说不过去,便编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卢氏宇二十岁弱冠那年,内务府按照礼制封给他府邸,赐名为修王府。
修王府远离闹市,很是清静。
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皇子今日未上早朝的消息便传进了他的耳里。
卢氏宇哑然失笑,将手中的剪子放下,理了理枝繁叶茂的四季海棠上的枝叶。
一旁给他带来消息的侍卫垂手而立,等着他的吩咐。
卢氏宇对海棠花情有独钟,若是有能入他后院的,便能得知他的院中,海棠树遍地,一株株的,妖艳的红,稚嫩的粉,纯洁的白…每到春天,纷纷含苞待放…
如今到了这寒冬,便只剩下这几盆四季海棠了…
卢氏宇怜爱地伸手抚了抚,含苞轻吐的红色花蕊…
柔情不过转瞬,他随意拂了拂袖,一旁一直察言观色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将这几盆海棠树端下,放置在他随处可见的位置。
卢氏宇在下人递来的盆里净了净手,看了一眼还在一旁垂手而立的侍卫,“你安排就是了”
下午时分他便换上了便装准时准点来到了与木子相约的那家并不扎眼的酒肆。
来到酒肆的雅间,见到木子候在那,气定神闲的摸样,他笑着在木子的对面坐下,恭谨地为木子斟了杯酒,“本王为先前的无礼向公主谢罪!”
木子洒然一笑,点头道:“殿下,无妨!”
见着木子如此豁达,卢氏宇心里又高看了木子几分,二人相视一笑,正式确立了合作关系。
众人都只知三皇子受尽楚皇宠爱,可却不知七皇子与明国的诸位肱骨之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人脉,能力无不在三皇子之上!
况且现在三皇子风头正盛,如想借他来庇护自己,手中的筹码在他眼里实在不够看,但七皇子不一样,长期被三皇子压在底下,郁郁不得志,若木子能给他足够的筹码,七皇子就能成为她的靠山,为她挡风遮雨,毕竟最长久的便是利益关系,她与七皇子便是各取所需罢了!
第二日清晨,商城各大街道处的商铺都被塞了一叠三皇子与各大官员买卖官职的书信拓本,消息在整个商城不胫而走。
也不知是哪位名人雅士还为此填了一首词,经舞女歌女传唱,市井街坊渲染,这消息就如同狂风席卷一般在诸国掀起了腥风血雨,成为各国贵族饭后茶余的笑谈。
这速度,等明皇反应过来已是想压都压不住了,为平民愤安民心,明皇当机立断忍痛夺了三皇子誉王的称号,涉事的官员一律免去官职,押入天牢,依罪论处。
一时之间,三皇子在朝中的支持不光少了一半,而且声名狼藉,民间风评不好,每每出门都会迎来一群痛恨这种阶级剥削的底层民众扔臭鸡蛋,烂菜叶。
明皇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便关了三皇子禁闭,免了他每日的早朝。
而这时,凝香一直都陪在三皇子身边,不离不弃。
(https://www.daovvx.cc/bqge238463/126771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