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件事。
林萝鼓起勇气开口：“你说的矿是怎么回事？”
夏多寒那边也同时问：“直播是做了多久了，平时是做什么？”
当夫妻久了，有时说话撞上也很常见……常见个鬼哦！
夏多寒伸手示意“你先讲”。
林萝点点头，开口打算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于是她回想自己把夏多寒拽进来时的目的，低下头：“我不是闲得无聊吗，有一天看见那个谁在做直播，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开始自己做试试看。我的业余生活很好，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一天闲的没事儿给你找事来烦你。”
夏多寒的关注点却比较奇怪：“那个谁在直播？谁？”
“就是那个梅含柳的，这个不重要。”
不重要？夏先生认为很重要！“我了解你，你绝对不会因为很闲就去关心这种从前交恶的人，所以她做什么事招到你了？”
林萝来回抠着指甲，不情不愿：“没什么，就是简单的提到我。还有，你应该想明白一个道理，女人一旦闲下来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玩一下午的手机，上街扫扫货，突然开始打游戏，觉得自己胖了于是开始减肥……没办法，我当时就是突然想做点直播。”
岂止冲动，甚至想辞职去做……还好理智很快就把人从放飞自我的边缘拉了回来，每天下午就是找个时间做点小玩意儿。
夏多寒继续问：“那你现在直播一般做什么？唱歌还是打游戏？”说说，网络就这么大，绝对给你揪出来。
干什么啊？林萝不想让夏多寒去看自己直播，毕竟自己成天在上面抽卡犯蠢折幼儿园小折纸……这个太羞耻太无聊了。她提高警惕回答道：“也没做什么，玩玩游戏，就和网友们聊聊天之类的。”
夏多寒点点头，不再问别的。
很好。
回去在家里电脑上看看小朋友玩什么游戏，再去她经常刷视屏的二站搜搜就差不多了。
该说说矿的事情了。夏多寒也不绕圈子，平平无奇的一句陈述句：“我爸把他手里的煤矿给我了。”
等等？
林萝被这句话砸懵了：“可是我以前见公公的时候都是公公自己从农村来的啊？”
以前见家长都是夏多寒打电话给公公，然后公公自己从农村过来，有时她还能从听筒里听到疑似拖拉机的声音……这位公公生活习性也很农村非主流，爱吃胡萝卜白菜，热爱农村生活，整天和小儿媳妇讲自己的农村生活趣事，什么种花养猪之类的，不太像煤老板……而且！以前夏多寒上学的时候生活费也只是普通水准，他们还是暑假在同一家奶茶店里打工才遇见的啊？
夏多寒耸耸肩：“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家有矿。”
林萝很抓狂：“可是我以为！你以前也早就说过，你的大脑是一座宝藏，我以为你是说这个啊！”
夏多寒摊手：“难道我的大脑不是有趣的矿藏吗？我的灵魂有趣，和我家真的有矿又不冲突。”
林萝：“……”
林萝哑然半晌，还是不死心，试图挽救夏多寒在她眼里的“山村旮沓金凤凰，读书奋进当自强”形象：“你不是勤工俭学，靠奖学金度过的大学四年吗？”
夏多寒：“没错啊，奖学金就能让我度过大学四年，然后我攒着我爸给的生活费攒了三十万，最后加上我的工资就买房了啊。”
林萝：“……”
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就说为什么房贷这么快就能还完！
完了，自己勤俭持家、还贷半边天的人设，人小力量大、新时代坚毅自强新女性的人设……不在了……
如果夏多寒听见她为自己安排的人设，说不定要笑着抚摸她的头发，直接给她的心上再次补刀：在我心里，你的人设是活力无限爱作死、可爱家养小松鼠哦。
林萝很悲伤。
我没有想到，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共同生活了很久的老公也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生活如此奇妙，为了继承家产不要老婆的事就这样在她身上发生了？
林萝的世界观正在重组中，许久之后才艰难的从她本来就不大的脑袋里挤出一个问题：“所以，你这段时间这么忙，就是为了接手公公的矿？”
夏多寒点头，又摸摸她的头：“我的本职工作也很忙。而且，我很喜欢当律师，我喜欢法律。这个，继承家产，只是为了多一点保障——以后我就从事务所里辞职单干，当法律顾问之类的。”
林萝表情迷茫：“嗯？”
喜欢法律，那为什么一定要去做别的事呢？
“这么说吧。”夏多寒坐直，换了个侵略性更强的姿势面对林萝：“你也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吧？但是，喜欢工作和想要多赚钱又不冲突。况且我这是在继承自家财产，还能给年老的我爸减轻负担。”
年老的……公公？
林萝有点被他自成系统的逻辑说服，迷糊地胡乱点头听他继续说。
“你也不太了解咱爸的情况。他自从和我妈离婚后就生活得比较放肆自由，上一周你过生日的时候，他还在国外旅游。我刚刚才在车上打过电话给他，他说赶元宵节才能回来。还有一个重要的观念需要你尽快接受——我，我们家的财务是自由的。但是没人要和钱过不去，能多赚钱是好事，这是我爸以前教给我的。”
最后他给自己的理论来了个总结：“有钱，有闲，爱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不想工作就歇一段时间。你那边也是。”
林萝点头，若有所思：“刚好最近微博上正在刷一些东西……关于女孩的财务自由问题，整整十五个等级，我现在的财务自由在……”
从做直播之后，达到了旅行自由状态！
那篇很火的《二十六岁，月薪一万，连车厘子都吃不起》正在微博上掀起一阵名为自由的狂澜。林萝也爱自由，财务上从来不怎么规划，只是有攒钱的习惯。在十分倒霉的那天逛超市时，还是想到了这篇文章，没忍住去买了一盒车厘子。
不仅仅是想吃，而是向自己证明：林萝，二十四岁，月薪一万五，车厘子自由。
结果因为生理原因没吃。
现在就更自由了：这盒车厘子在送给姐姐的各种礼品中，这算是是“车厘子送人自由”了。
林萝也算是个人生赢家了。
这将近一个月的直播，观众打赏赚的钱还是蛮多的，两万多的打赏让林萝内心震惊：现在就连她这样的无知新人也可以赚这么多，直播怕不是个未开发的金矿产业吧？直播的魅力就这么可怕吗？
后来，她渐渐也想明白了：现在的娱乐活动说少不少，说多不多。
物质生活丰富了，精神生活还是跟不上。
受到知识水平与审美水平的种种差异影响，那种曲高和寡的艺术终究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只想简单的放松，休息一下被紧张工作掏空的大脑，没有更多的精力与意志力再去钻研高深学问了。
只要有很观众在看，而且观众愿意为它付费，就说明他们喜欢看直播，那这项活动也就算是一种“大众文化”，文化的事赚钱天经地义不需要质疑，只要符合法律规定，不做违法的事，那它的存在就该继续下去。
虽说现在的直播产业还是稍微有点乱，直播的内容参差不齐，有简单秀颜值身材的，卖弄软色、情的，卖奇怪特殊人设的，用虚假故事欺骗观众以催泪的……好吧，产业发展初期，这种事基本不可避免，淘汰掉一些过于低俗的内容，产业前景应该很广阔。
金钱不能衡量一切事物，但是金钱有时就是一种参考尺度——不然，为什么人生观与金钱观密切相关呢？
林萝并不会用金钱衡量自己的人生价值，所以根本就没有露脸，也莫得色相可以出卖，就是简简单单的教人做手工，唱歌、聊天、空闲时间抽抽卡……
等等。手工只是小众爱好，抽卡也只是小众游戏。
所以，她为什么能赚这么多？
那是不是要想想别的原因，比如小众爱好对特定固定人群有针对性……
林萝又走神了。
夏多寒已经习惯了自家夫人的思维——艺术家的发散性思维——静静地看着她。
看到松鼠小姐在五分钟后就很快回神，夏多寒相当欣慰，问她：“现在还说我们的矿的事吗？”
我们？哪里来的我们？
“我们的。现在你有了更多的自由，小夜莺。”夏多寒语气平平：“现在我可以选择把更多的时间与金钱投入到养殖你身上了。”
小夜莺？养殖？
林萝傻傻地问：“我的绰号不是松鼠吗？怎么又变成夜莺了？”
夏多寒提醒她：“你的游乐园企划。”他低笑一声，压低声音念道：“这片天地正是夜莺的自由栖所。”
这片天空正是夜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他是怎么看见的！
这个标语从自家老公嘴里念出来为什么这么羞耻！
林萝抄起小鲸鱼抱枕就是一通重量级攻击。
吃我一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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