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小年
贞礼三年十二月廿三·宜祭祀。
时间过得飞快，那天宗亲王妃拜托她的第二天后，华安就回了趟宫去问了宓太妃，可宓太妃只点了点头，就把她打发了回去。
华安知道这是母妃不想管这件事，一个郡主的婚事，理应是劳烦不到她的身上，她虽然仅仅是个太妃，可实际上和太后没什么区别。
但她特别去求了母妃，母妃还是这个态度，那问题就很明显了，薛绾姒的婚事不是能够干预的。
母妃已经氏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她管了不了婚事，只有一个解释――哥哥想用薛绾姒的婚姻做些事情。
这种可能她不是没有想过，启用了宗亲王，那么他的女儿自然不会在那里放着。
甚至很久以后，宗亲王幼子的婚姻也是需要利用的。
华安看着沉碧忙活着小年的事情，心里暗暗感叹着还是宫外的好，她一生也不会有考虑那些问题的机会。
只是答应宗亲王妃的事情可能要食言了，等过了年节，就去和她解释这件事吧。
入了腊月，确切来说是过了腊八，那迎神、接灶、惊天地等等事情，就该一件一件做好，该给下人采买的新衣，清点祭祀的器具，都马虎不得，永安王府没多少铺子，也没多少庄子，在查账上要轻松不少，其他的人家光查账就要花去不少时间。
“你倒是会躲清闲，什么事情都扔给你婢女去做。”李道彦边写着过两天要用的祭文，边打趣着华安。
华安眉毛一挑，青丝上步摇微晃，看上去分外的美丽，“那么麻烦的事，还是她们去做好啦，尤其那些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事情。”
她是不信鬼神的，大抵皇家的人都不信，若是信了，皇宫里的人又怎么会肆无忌惮的下杀手。
“祭祀是给外人看的事情？你这想法倒是新鲜。”李道彦又落下一笔，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暖意，“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那是。”华安张扬的笑了起来，随即想到薛婠娰的婚事又有些发愁，母妃不这个态度，她又不想打乱哥哥的计划，微微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她好好和宗亲王妃说下，她是个明白人，知晓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已的。
见华安不出声，李道彦停了手里的笔，星眸露出一点疑惑，他的公主很少会安静下来，“怎么了？”
“在想男人。”华安想也没想的说道，等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李道彦僵硬的脸，爽朗的笑了起来，“我堂妹娰娰该议婚了，但情况有些复杂。”
在历代公主里面，不是没有养男宠的，和男人纳妾差不多，也不怪李道彦刚才的反应。
他听到这番解释，不知不觉松了口气，转头继续编着祭文，“需要我帮你看看么？”
华安点点头，然后反应到李道彦低头写字是看不到她点头的，她绕他身前，纤细白嫩的手指放在宣纸上。
“别写了，就不能认真跟我说话吗？”
那似怨似娇的语气，听的李道彦脸都红了起来，墨从笔尖落在纸上，晕染来暧昧的样子来。
“好。”他觉得他嗓子有些干。
即使婚后的日子不算久了，但他还是像新婚那天那样紧张。
“那相公有什么人选吗？”她顺着他的手，夺下那支笔，把笔轻轻放回笔笼里，声音微微上挑，带着些勾人得弧度。
有些事情她不想和李道彦解释，他想挑就让他挑，总归还是明年的事。
这个时候他哪里能想到其他的人，满脑子都是薛婠婠的浅笑嫣然的模样，星眸微微垂下，掩住里面的羞涩。
“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听到这个答案，华安笑了起来，张扬而又明媚，似乎刚才那勾人的不是她一般，拉起李道彦的小手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那就说定了呦，你答应我的。”
华安最重承诺，宓太妃的话语回荡在脑子里，他温柔的笑笑，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勾人的是她，明媚的也是她，只要华安还是他的妻子，那就没什么的。
“答应你了。”他把写废的这张纸扔在一边，重新从笔笼里拿出支笔来，“所以现在能让我好好写祭文了吗？”
“有什么可写的，永安王府就你一个男的，自己写自己听么？”她撇了撇嘴说道。
在家庙中诵读祭文，是祭祀的一个重要关节，体裁有韵文和散文两种，目的就是寄托哀思，激励生者。
可永安王府就这么一个人能进家庙了，自己激励自己？
不无聊吗？
李道彦继续编着，“你也要跟着去的，我家没有女人不能进家庙、不能祭祀这一说法。”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战场上可不分男人还是女人。”
华安眨就眨眼，决定放过这个话题，战争太沉重了。
“你喜欢我的夕佳吗？”她继续问道，“夕佳是我的陪嫁，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李道彦咬了咬牙，他们结婚还不到三个月，就提纳妾的事？
“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他气狠狠的说着。
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隐隐觉得薛婠婠应该是不怎么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只是公主的义务，是天家的平衡之术。
可他不想这样。
“那太好了，我也不想她嫁给你。”华安软软的说着，那声音里温柔而又脆弱，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
“作为公主就是这样好，你不能轻易的纳进一个妾来。”
不想你还提……
李道彦苦笑一声，他大概永远不会懂华安到底怎么想的了，压下心底的种种情绪，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华安。
“放心吧，我不会纳妾的，爷爷和爹爹也只有一位妻子，我也会和他们一样的。”
妻和妾是不一样的，不过华安没想纠正他，她想了想，还是把前几天探子的事和他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笙卿哥哥那边，只说是交给了哥哥那边的人。
暗部这件事，能不扯上关系就不扯上，还是那句话，那不是一个公主该知道的。
李道彦也不擅长这种事，他略一想了想，觉得薛婠婠的想法很好，他们没必要被这种事缠上。
“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们过我们自己的，至于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
死去的人无法复活，执着于一个真相有什么用，更何况新帝是一个好皇帝，没必要再谈这个。
“你倒真是想的开。”即使她不清楚关于战争的事，她也知道那一场战役肯定逼死了不少人。
“我又不认识他们，况且爹爹他们死的时候我才六岁，现在连样貌都记不太清了。”
李道彦有些无所谓的说道，他那时候太小，有些东西根本记不住，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对于那些逝去的亲人来说，活着的奶奶才是比较重要的那一个。
而现在又加了一个华安，未来还会加上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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