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东北
贞礼四年元月廿六·宜治病。
华安一连去找了锦太妃几天,她还是那副样子,疯疯癫癫,身上穿着一身单衣,光着脚躲在角落里,看起来特别狼狈。
她之前也问了看管锦妃的人,并非是不给她穿衣服,只是每次穿了,都会被穆锦玥疯一样的脱掉,最后也只能把地龙烧地热热的,又在四周放了碳盆避免冻怀了她。
可华安记得,穆锦玥在冷宫里不是这样的,尽管那个时候她还疯疯癫癫,但是觉不至于鞋都不穿。
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安想不明白。
她让人在她屋里摆了一张凳子,上面裹了一层薄毯,华安就那么看着锦太妃颤颤巍巍的躲在角落里,偶尔看着墙,像是在望着什么。
“锦太妃,是真的疯了吗?”华安问着身边姽婳,声音有些低沉。
只有第一天的时候沉碧跟着她过来了,后来都是姽婳跟着的,也是为了华安安全的考虑。
“奴婢不知。”姽婳冷淡的开口,眼眸宛如深渊,借着光影变换,站在一旁,竟让人看不到她的脸。
暗部只教给她两种东西――忠诚和杀人,而判断别人疯没疯不在她的能力之内。
“唉……”华安长长的叹了口气,再盯着锦妃也没有什么用处,她起身出去,在房门口唤来那日砍柴的人。
“可有毯子?”她娇媚的开口,“要那种厚实的。”
“回殿下,有的。”那人也不多废话,很快就拿来了一床,棉布做的面,里面是绷好的棉花,松软又厚实。
华安抱着毯子,心里有点酸涩,在她记忆里,锦妃是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妃子,会唱不知名的曲子,会做甜甜的点心。
怎么就是这样了呢?
她也想不明白,哥哥那么好的人,为何锦太妃就像仇人一样不要哥哥了。
她推开门,慢慢走到锦太妃的身边,将毯子打开,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女人。
“我不会害你的。”华安娇笑道,“你知道的,你每年生辰我都会去看你的。”
女人依旧没有抬头,呆呆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墙面,为了锦妃不弄伤自己,这屋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就只有张床放在那里,床角特意被刻成圆珠图案,更是伤不了人。
“锦妃娘娘。”华安轻柔的将毯子盖在她身上,更是小心翼翼的把脚也藏进去了,“我有事情想问你。”
“父皇去世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呢?”
女人摸了摸毯子,又谨慎的看着华安,许久后才抓住毯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然后依旧盯着那面什么都没有的墙。
……
墙又什么好看的?
观察锦太妃多了,华安不是第一次有这个问题,锦太妃每天的日常就是看这堵墙,几乎不会做什么事情。
“姽婳,你会拆墙吗?”她认真的看着她婢女,终于把这个第一天就有的想法说出来了。
姽婳没有出声,只是转头看着华安,目光认真。
她很少猜主人的意图,在还没有开华安身边的日子里她只学会了两件事――忠诚和执行。
只是这次她难得有了点自己的想法,外面还是冬天,就这么把墙拆了真的好么?
“算了,你还是别动了。”华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不到三个月,还不显怀。
“哥哥是把她新安排来的,这墙里肯定没有什么东西。”华安无奈的开口,“那么她看的是什么呢?”
这一点很让薛婠婠疑惑,于是她也学着锦太妃看着那堵墙,上面空白一片,像极了下雪的冷宫。
冷宫?
父皇死之前确实是特意去了趟冷宫将锦太妃带回乾和殿,然后没超过两天,就驾崩了。
华安似乎摸到了事情的脉络,她转过头来,看着姽婳,认真道,“这里是什么方位?”
“东。”
“墙是什么方位?”
“北。”
“我想我知道去哪里找了。”华安长长叹了口气,“谢谢锦妃娘娘。”
锦太妃半生都住在了冷宫,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那里了,若是她没疯,应该冷宫的北面会有什么发现的。
她认认真真的行了个礼,虽是公主可给长辈行礼
不亏,“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锦太妃依旧没有出声,呆呆得看着这面墙,憔悴的荣耀上刻画着岁月的痕迹。
华安回来永安王府的时候天上已经飘了雪花,落在她脸色颇有几分凉意,她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径直往后面老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火红的狐狸斗篷裹在她身上,挡住了所有风寒,踩在石子路上,华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旁姽婳把她的猜测送到顾笙卿哥哥那里,剩余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一进院门,元宝就跑了过来,围着她脚下不断蹭着,华安一把将它抱起来,边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背,边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给奶奶请安。”她娇媚的开口,声音甜润。
老夫人温和的笑笑,让凤歌将华安身上的大衣服褪下来。
“好孩子,出去查铺子可累了?”
华安把元宝放下,任由凤歌干活,猫儿一样的眼里明明灭灭,“不累,只不过听说北边的铺子有些不安稳,想让奶奶拿着主意。”
陆老夫人一听这话突然抬起头来,随即又低了下去,随意拿了杯茶水抿了一口。
“不安稳的铺子卖了也好……也好……”
这便是话里有话了,华安怀孕后不太爱喝茶水,陆老夫人没有料到华安会过来,自然也就没备,华安倒是没有挑剔,抿了一口,暖暖身体。
“只是奶奶,华安有些好奇,奶奶是如何判断出来铺子好不好的。”
理论上讲陆老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应该不会知道如今的形式,可她又怎么会知道的。
这人脉未免太广了一些。
陆老夫人笑笑并不出声,她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零星一个消息推断出来的而已,若是华安身边的那个大宫女在,大抵也能推断出来。
“有些事情,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她慈爱的看了看华安,“你太着急了。”
“我……”华安苦笑着,“父皇得到这个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顺,哥哥当初继位的时候更是一笔糊涂帐,我很担心。”
“三皇兄很有能力的。”她苦笑着,“我到现在也仍然觉得他是自愿被圈禁起来的。”
太子早夭,她甚至没有见过太子的面,二哥早早的成去了封地,远了这是非之地,在她的印象里三皇子就是她最大的皇兄了。
总是温和的笑着,对她们这些弟弟妹妹们都很有耐心,旁的就记不住了,总归那时候太小,也没有太多接触。
屋点略点了一起香料,得知华安过来后就掐了仍留了一点余韵,陆老夫人回忆起当初,确实为了那个位子争的狠了,但那个时候李道彦还小,她也无暇估计旁的,只想照看他长大。
“殿下,这些事情圣上应该也知道吧。”她安抚着开口,“既然没有跟您说,自然也就是为就您好,放宽心就是。”
“那个位置从来不是一个人,一个物件能够左右的,谁都不行。”
这个道理华安也懂,她眨了眨眼,最终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朝奶奶撒娇道,“知道了,那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呀?”
老夫人点了点华安的鼻子,“调皮,我怎么知道呢,那是江南,一来一回怎么也得要半个月之久吧。”
华安猫儿一样的眼睛弯了起来,“我想他了嘛。”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心里的担心放下来后,思念就突然漫了上来。
真的是有点想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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