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有着张德画的大饼诱惑在眼前，加上李知新从小就有上进奋斗的野心，这会子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很是珍惜。
每天天刚刚亮就到院子的水井用凉水洗漱，以前常年在家里用冷水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可是这离家才几个月，府里木炭不缺更别是柴火了，所以都是用热水的。
现在突然用冷水还有些惊蛰皮肤呢，李知新忍不住叹息道，书上写的真是不错，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己这才过几天安稳日子了，这么多年冷水洗漱养成的习惯就不再适应了。
根据这个在心里好好的反省了自己一番，从这以后，李知新每天又开始早上用冷水洗漱，这样可以让自己不要忘记自己以前的日子，以此鞭笞自己奋进。
同时早上起来的比较早，又是春乏的时候，冷水洗漱能够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学习一会儿账本之后，这时候府里厨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李知新就溜到厨房，讨一些府里主子多余的吃食吃饱，然后又就回到东园或是自己精舍接着学习。
上午学习账本，下午拿着张德给的经费在京城各个商铺闲逛，这几个月来将京城的边边角落都差不多转得差不多了，对于市面的物价什么的都十分清楚，就连很多府里在那里采买，其中的利润也是清楚了。
这时候，李知新也才真正意识得到这里面的巨大油水，低卖高卖，由于长期大量到周边乡下采购，这些采买的更是抓住这样的由头，买价压得低的很，而转过头到府里报账的时候。
那价钱可就不一样了，比这市场价还有高出好几倍都不止，这还只是采买的，上面还有管事的也要虚报一层，于是层层虚报，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就拿一个普通的鸡蛋来说吧，一文钱一个，到了府里起码要几十文甚至上百文的都是有的。
理由很是奇葩，主子是什么样的人物，为了选这鸡蛋，不仅要从母鸡品相，吃食，饲养环境等等方面考虑，光人力就花费不少，所以自然不是市面那些普通鸡蛋所能相提并论的。
主家啥事都是下人负责采买，对于这些世俗买卖事务可别污了他们高贵的耳朵，所以对于市面的行情自然不知，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他们可能还会夸这些采买的会办事呢。
他们是什么身份，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自然要吃的比别人好才行，一百文才值几个钱啊。
就这样，主家不过问，下面的人心照不宣的上下捞油水，当然这样的情况也不止贾府这样，其他的功勋贵族都差不多，只不过贾府管家太太王氏自己也在捞钱，所以情况有些严重。
知道了这些李知新也只是笑了笑，这些干他什么事，阖府上下都是这样，难道就他一个人是聪明人吧，很多时候装聋作哑才能过的更好。
不过他也不由的感叹，还是府里家底丰厚，田庄产业多，每年这么的消耗，听吴勇说，每年年底还有几千两银子的结余，当然这是府里没有大的花销，主子目前也还少的缘故，要是各有大头花销，你看看。
这话很是让李知新深以为然。
前些日子入夏了，天气很是清爽，不冷不热的，很是适合出门郊游玩耍的。
张德也趁机考量了李知新一番，对于李知新认真学的成果很是满意，现在理论知识学的差不多了，就差实际操作了，尤其是如何管理收服底下的人，这些御下手段就看你有没有城府了。
简单的提点了李知新，张德就让他先管着一个酒楼试试手。
李知新早就摩拳擦掌想要一展拳脚了，听到张德让自己接手酒楼的时候，很是兴奋。
这家叫庆福楼的酒楼是在商业繁荣的城南，李知新知道这是大太太的产业，也来过不少次，生意还行，和周边酒楼饭馆相比就相差不少了，尤其是这酒楼里的人员关系错综复杂。
账房和掌柜的是连襟，厨子和伙计都是和他们沾亲带故的，这么多年的经营，好些伙计都不知道这酒楼的东家是谁，可以说是酒楼所有人只认掌柜的不听东家话的。
李知新自信对于账本没有问题，可是遇到这样水都难以泼进的牢固团体，冒然的让他整治不由有些犯怵和不自信了。
趁着今个有空，李知新换了衣服，穿了一件刚拿过来的月白色纹饰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件墨玉玉佩，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用发带捆绑着拖直肩膀。
这打扮虽然和贵族大家公子有些差距，但是也至少是个富家少爷的样子了。
自从到东园当差以后，除了月钱银子高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吃喝穿着方面很有讲究，期间张德没有教导李知新关于管理铺子的知识，相反交了他许多礼仪、谈吐，还给他讲了很多规矩，尤其是待人接物方面。
至于衣物方面，李知新是走张德的定例的，一年四季都有四套上用绸缎衣物，都是由专门的裁缝裁制的，用的都是张氏自己的私库。
这点也是李知新进入东园以来最为满意的一点，他知道府里的那些哥儿姐儿到了年纪都要有专门的礼仪妈妈教导规矩的，培养礼仪，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巨富的商人不管穿戴多么好的配饰都差一分，那就是这一种从小□□的贵族气质。
李知新虽然谈不上什么哥儿爷们教养，也没有专门人□□，可是有张德这样的老人教导，起码比那些普通富家少爷要好的多。
之所以有这么好的待遇，那是因为将他当做张德的接班人培养的，所以地位是比较高的，要不然以后办事扣扣索索的，没见市面，以后真正经手那么多的银两，还指不定出什么事情呢，不说别的，那些掌柜的田庄庄头一点小恩小惠就给腐蚀了。
最重要的一点，张氏存了将李知新留给自己儿子琏哥儿使唤的，不仅管理产业，还要帮着联络走访张氏的一些交往人家，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大门户，因此最重要的一点眼皮子不能浅，不能丢主家面子，所以张氏这才花了心血培养他的。
收拾好自己之后，李知新就赶紧出门了，明天就要上任了，他对于管理人还是有些陌生，不知所措的，今个他就是要找人取经的。
这个人叫于生，是当今二皇子府邸里的内监，从七品的掌事太监。
李知新是怎么认识他的呢，要知道寻常人和太监有交道的可是很少的，尤其还是李知新这样的。
其实这事说来也巧了，今年正月李知新一个人出门耍的时候，在路旁遇到许多小乞儿，想到自己也是苦出身，于是花钱买了不少热包子和糖炒栗子分给他们吃。
可是却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皮肤白净的小子缩着身子在角落，而周边的乞儿也都很是排斥他。
后来打听才知道他是太监，李知新听了很是郁闷，太监他也是听说过的，他们不都在宫里当差吗，怎么在宫外还当了乞丐呢。
原来许多大太监很是得势，收敛了很多钱财，年老出宫也能大宅子妻妾成群的服侍着，于是这让许多穷苦人起了歪心思。
将自己儿子送去净了身，不说大富大贵，就在宫里每个月的月钱也能够家里过活的，可是宫那里是那么容易进的，这也是要钱贿赂那些大太监的。
要是有钱贿赂那里还会将儿子送来当太监了，加上这样的人很多，僧多粥少，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于是就造成一大批候补太监在宫外西城一带逗留。
而这时候净了身的太监，家里人大多数也嫌弃不肯收留，于是像这样在外流浪乞讨的小太监很多。
李知新觉得这些人比自己还要可怜，自己至少还有家，有狠心买了一大包吃的送到了小太监聚集的破庙。
而于生身上有一股和他很是相像的性子，那就是不服输坚强，而且还表现的十分成熟，有城府的样子。
李知新那一刻突然觉得他很不简单，人脉交情是很重要的，而且他这特殊的身份，要是以后得势了那可是不得了的。
本来就善于钻研的李知新和于生相熟了，知道他有进宫的心思，于是将自己的月钱五两银子给了他，让他贿赂大太监，于生也没有客气，拿了钱贿赂了大太监。
可是宫里岗位都齐全了，就将他安排进了二皇子的府邸里当差，于生也确实是个人精，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有了机会，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还认了一个荣养的老太监当干爹，凭着这层关系，短短半年就从不入流的小太监，一下子成了从七品的掌事太监了，由此可见一斑。
城南的一处僻静茶楼包间里，李知新对着比他大一两岁的寻常打扮青年诉说着自己的苦恼，希望得到一些建议。
对面青年用上好的紫砂壶泡着功夫茶，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笑着递给了李知新一杯。
本来正是发育年纪的年轻小伙子，可是嘴巴上下却是很白净，喉咙也没有任何喉结样子，不用说，此人的身份就很明了了，就是于生了。
自从认了干爹升了品级，于生就有了出府办差的机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李知新约在这里喝茶了。
听了李知新的话，于生抿了一口香茗，笑道：“这有什么烦恼的，你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先礼后兵，要是不听话的话，也不用客气，反正掌柜是卖身奴才，直接抄了家产发卖，依着府上的权势，还审判不了一个掌柜，到时候拿着证词一个都跑不了。”
李知新听了有些不忍，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先和他们来文的他们不珍惜，这能怪得了谁，还有这是你第一次接手，主家也是有意考验你，光有能力而妇人之仁也是不行的，该心狠就不能手软的，还有一个，你以雷霆手段收拾了第一个铺子，有着前面的例子，后面的铺子也会顺畅多了。”于生用手帕擦着嘴巴说道。
李知新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只见于生紧接着又说：“像你们府这样的大家大户的，笑脸相逢是能混一个好人缘，要是普通下人没得说，这是好的，可是你这是要当管家一类的，待人处事温和是好，可是在某些时候威严也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谁把你的话当做一回事呢，所以狠手段是少不了的。”
“有道理，有道理，这方面于生哥我可得跟你多多学着呢。”张弛有度，恩威并施这个李知新是知道的。
之后李知新又请教了许多东西，可以说于生对李知新的影响很大的。
时候差不多了，李知新和于生相互告辞，正要走的时候。
于生叫住了他，说道：“知新，我干爹帮我改了一个名字，叫戴权。”
“戴权，戴权。”叫着是比于生气派一些，等李知新回头的想问问有什么犹豫的时候，于生不，戴权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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