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告别欧阳督统
亓姒树穿着一件冰蓝丝绸的衣裳,戴着羊脂玉的发簪,摇着折扇见人就笑,完全就是一副风流佻达的花花公子模样。
他旁边跟着荀涣之,荀涣之虽然穿得朴素,但袍服雪白,一尘不染,一看就是个学识渊博的书生。
这两人凑在一起,加上相貌出众,顿时吸睛不少。
“大姐,给我来四块儿豆腐。多少钱?”亓姒树提着荷包,里头装着剩余的几两银钱,好不容易下山,他打算好好挥霍挥霍。
卖豆腐的大姐一脸迷惑,朗朗乾坤,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买菜的贵公子。
“一钱一块,公子要买几块啊?”
亓姒树抱着荷包略微纠结:“一块能吃几餐啊?”
荀涣之看不下去了,把他扯到一旁问道:“你买豆腐做什么?你会做饭?”
亓姒树摇摇头:“买了给小丙做啊,我想吃豆腐,但疱屋没豆腐,我还不如自己买了上山去。”
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身后其实还跟着十几个下山的同窗们,譬如萧由三人组就在后面,看见亓姒树买豆腐,郭浩也忍不住了,跑到卖鸡的摊上问道:
“有没有黄羽、黄喙、黄脚的三黄鸡?”
还不待鸡主说话,秦南白一脸嫌弃的望着他,捂着鼻子:“你坐月子吗?吃个鸡这么多讲究。”
郭浩尴尬的解释:“南白兄有所不知,这鸡呢和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像鸡里的红标鸡啊、文昌鸡、三黄鸡、都是最上等的鸡肉,口感肉质都很好的。”
秦南白眉头都要皱成一个坎了,什么时候郭浩变成一个买菜行家了,“得得得,也不嫌丢人吗?反正你买了鸡就别靠近我们,臭死人了。”
郭浩犹豫的看看鸡,又看看秦南白和萧由,只好无奈与鸡分离。两人左右围着萧由走着。郭浩看着一手一个菜的亓姒树,心里直痒痒。
亓姒树买了豆腐,买了小鱼干,还有喷香的卤鸡爪,荀涣之还替他抱着一堆零嘴,两人笑呵呵的逛街,还真是出来潇洒的。
离醉仙楼还有一个巷子,萧由家应该是学子中离明道书院最近的,对这片路他也算熟悉。正走着,秦南白故作神秘的对众人说道:
“各位,江南风月何为江南风月啊?”
亓姒树是纯正的沿海居民,正好不知道这东西,索性停下步子听他讲完。
秦南白学着茅夫子,左右摇晃着脑袋,拿腔拿调的唱道:“风月也,美娇娘也,鱼水之欢也。”
学子们哈哈大笑,大家眼对眼,心知肚明的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醉仙楼对面有个怀玉坊,那里的姑娘啊,身段,才情,就是雍都里的都没法比呢。”
“那是当然,江南美人柔情似水,就我知道的,怀玉坊的头牌小碧水,那叫一个窈窕,那叫一个风骚啊!”
亓姒树看他们聊得畅快,不太懂中原这些东西,推开几人把头凑进去,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让我听听。”
秦南白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滚滚滚。”
看这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亓姒树一脸嫌弃的重新走回荀涣之身边,表面上不稀罕,眼睛还一直往那边偷瞄。
好学生荀涣之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楚河汉界,为了不惹事,还是把姒树带得离他们远了些,免得又打架。
没想到萧由竟然也和他们站在一侧,荀涣之友好的朝他笑笑:“我们先走了。”
萧由拦住他们,出乎意料的朝二人弯了弯嘴角,说道:“我对那种事并无兴趣,不如一起去醉仙楼吧。”
亓姒树和荀涣之两两相望,相望无言。
“这个萧由怎么跟我们一起走?”亓姒树悄悄问道。
荀涣之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萧由兄应该是好意吧。”
亓姒树捶了捶他的背,哼了一声。这才多久就称兄道弟上了,真过分
萧由带路,几人走到醉仙楼。就看见醉仙楼里面已经挤满宾客了。亓姒树抽抽嘴角:“怎么欧阳督统没包场吗?这么多人......”
萧由道:“醉仙楼远近闻名,欧阳督统也不是当地的官,包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亓姒树挑挑眉,不言语了。
“几位客官,是等人啊还是直接用餐?”一旁小厮见衣着光鲜的亓姒树和萧由站在门口,立刻眼尖儿的赶了过来。
萧由左右看了看,问道:“有一位姓欧阳的大人是不是订了酒席?”
“是是是,今儿个下午订的,六桌,三楼最右侧,小的带您去。”小厮眉开眼笑的领着几人往上走,身后的同窗们也都陆续赶来了,几十人说说笑笑的一起亮相,倒是把其他吃饭的客人吸引住了。
“都看什么!再看爷我挖了你们的眼。”秦南白众星拱月的走在最前面,没了萧由,他简直是威风凛凛,贼有气场。
亓姒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群王八蛋,出了书院就更本性难移了。
亓姒树心里掂量,立刻扯着荀涣之站了起来,朝窗边的桌子上走去。方拓其实也和他们坐一起,见他们走了,很自然的跟了上去,一桌子本来有四五人,这下只剩了萧由一个人。
跟着去?萧由觉得自己太掉价了。不去?那他就一个人尬尬的坐着?萧由看了一眼坐在隔壁桌的亓姒树,不知道他换位子是什么意思,嫌弃他?
众学子走上来,秦南白立刻变成一副狗腿子模样挨着萧由坐着,郭浩和几个爱巴结他们的,不约而同的也坐了下来。
醉仙楼的宾客秒懂,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和那群纨绔二世祖分开了,亓姒树才觉得舒服点。剥了花生米和荀涣之方拓唠嗑,方拓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奸细?”
亓姒树摇头:“我不知道啊,但我总觉得秦南白是肯定有鬼的,可能是因为我的偏见吧,不过我不在乎。”
“其实上次你扇我巴掌那回,我就是故意刺激你的,你没发现很多时候我都不在你旁边吗?”
荀涣之不解,怎么还打巴掌了?
亓姒树想了想,回忆了当时的场景:“说实话,我谁都怀疑过的,不过当时我以为我们两在生气,就没多想,这种事太费脑子了。”
荀涣之饶有趣味的插嘴问道:“是怎么个生气法,居然能惹得姒树打人,说来听听。”
方拓大嘴巴,立刻把事情全给讲了一遍。荀涣之哈哈大笑,无奈的告诉方拓:“你啊你,就是一个促狭鬼。姒树最讨厌别人那样说他,你还直往上撞,打你一巴掌真算轻的。”
萧由坐在隔壁桌上,虽然离亓姒树较远,但却时不时往那儿看上几眼。
亓姒树举止轻佻,但却坐得端正,能看出来是从小学过礼的。他拿着青瓷盏的一双手也是好看得少见。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暂,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耳垂上别了一颗小珍珠,看模样和打扮还真像一个姑娘。
萧由看亓姒树看得出神,秦南白以为他在想法子整亓姒树,便示意桌上的人都别做声,众人点点头。
秦南白颇有老大气场的喝了口茶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猛的一口全喷到了郭浩的脸上。郭浩还没来得及擦脸,就看见秦南白摔了杯子狂叫嚷:
“我呸,这什么叶子啊,小二快给爷重新看茶。”
这一动静,整个酒楼的宾客全看向这里,亓姒树用手肘顶了顶荀涣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瞧,秦南白又要摆谱了。”
萧由刚想喝止,旁边的奴才就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言几句。萧由点点头,起身朝亓姒树走来。
“欧阳督统在醉仙楼外面,说有话要跟我们二人讲。”
“他为什么不进来?”
萧由也不知,亓姒树不知道他要卖什么关子,只好两人一同走了出去。看不到秦南白的好戏,还挺无趣的。
欧阳督统穿着一身盔甲,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路人瞧见了还以为官府要来查办醉仙楼呢。
“亓树小侄,你们可算出来了。”欧阳督统下了马,看见二人英姿勃发的从酒楼里出来,赞叹的拍拍亓姒树的肩膀。
“欧阳叔叔,您这是....要走了吗?”亓姒树看他一身行装,估计是朝廷让他快回京复职。
“皇上让我快些回去,我只好现在就走了。对了,我给你们留了几件东西。”
欧阳督统笑道,立马就有兵官呈上来一个剑匣子,萧由接过剑,朝欧阳督统抱了个拳。
“督统教导这些天,学生受益良多,现在又收下督统如此重礼,学生实在愧不敢当。”
“你误会了,误会了。”欧阳督统立马摆手:“这个是给我小侄子的,呵呵,呵呵。”
亓姒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见欧阳督统不怀好意的眼神,立刻就懂了。
萧由看了亓姒树一眼,僵在原地,再口舌伶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欧阳督统看他出丑了,又见亓姒树心情大好,也就没想再整他了。督统又转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马厩里有一匹草原上训来的宝马,你骑射功夫不错,我就留给你了。宝剑赠烈士,骏马赠英雄。两位可要求上进,日后好为朝廷效力啊。”
萧由和亓姒树点点头,看见小辈们生龙活虎的,欧阳督统突然还有些舍不得了,他揉了揉亓姒树的脑袋,难得伤感的说道:
“今日一别,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替我给你爹娘问声好,日后来雍都了,记得去我府上玩啊。”
亓姒树笑道:“铁骑惊梦,江山如画,睥睨天下豪杰。说不定来日,督统已经成了将军,天下万事太平。”
欧阳督统仰头大笑:“是我雍朝男儿,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唱罢踏上坐骑便绝尘而去,不知前路如何凶险,但此刻却是说不出的潇洒和畅快。
萧由和亓姒树敬佩的看着欧阳督统的背影,萧由只觉得心中豪迈,
“三年过后,我也要像他一般遂凌云志,手提厉刃斩千卒。”
亓姒树远没有这种抱负理想,但还是客气的笑笑,表示自己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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