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样品
回到生化基地，苏尚明得知傻子正在接受抢救，负责人居然是老吴，他心里当时就一阵紧张，心道怎么能让傻子落在这个变|态科学家手里，他想进去参与抢救却被工作人员挡在外面。
“我跟你们说，那个傻子不能有任何闪失！”苏尚明愤怒道。
“吴主任是很有分寸的，他不会擅自更改其他专家的样品。”工作人员劝解道：“您不妨说下您的具体要求，我们会传达给吴主任。”
“你告诉他，傻子进去时候什么样，出来还必须什么样儿。”
工作人员认真道：“请放心，我们保证他进去时候是傻子，出来时候还是傻子。”
苏尚明听了这答复简直哭笑不得，他转了两圈无计可施，随后突然想起还有那个大眼妹不知道怎么样了。
“艾晓妍呢？”
“艾晓妍？”
“哦，就是我另一件样品。”
“你说的是27号吧。”那个工作人员恍然大悟道：“我们按你的要求已经送去7号手术室了。”
“按我的要求送去手术室？”苏尚明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您填的申报。”工作人员将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给苏尚明。
苏尚明一看当时就傻眼了，他当时填表格时太着急，根本就是乱填的，如今细看才发现事情不妙。
样品是否做解剖处理，他填的“是”。
样品是否做永久标记，他填的“是”。
样品是否做除菌处理，他仍然填的“是”。
他急匆匆赶到7号手术室，推门进来看见艾晓妍赤条条地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此时她正不停哀求周围的两位护士。那两位护士带着大口罩，虽然看不到脸孔，但眼神中的冷漠却无比清晰，此刻她们正干练麻利地整理着解剖器械，丝毫不为艾晓妍的哀求所动。
这个时候苏尚明才隐约想起来，是否保留样品意识一栏里他填的还是“是”。活体解剖？而且还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进行？苏尚明心想在这些人眼里他恐怕已经成了超级变|态的科学狂人了吧。
“苏先生，您的器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是负责这次解剖的助手，您还有什么要求请告诉我们。”
令苏尚明庆幸的是，是否亲自进行手术一栏里他填了“是”，否则此刻艾晓妍真的被解剖了也说不定。
“呃，你们出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苏尚明支走了两位护士后回头再看艾晓妍已经吓得泣不成声，那盈泪生生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苏尚明，嘴里胡乱地哀求道：“苏医师，我平时脾气是不好，我给你道歉，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了我，你爱看谁就看谁，我不管，佟姐的确实比我大，我承认我不如她，你的事儿我跟谁也不说……”
苏尚明心说这儿哪儿跟哪儿啊，为今之计得快点把她放下来。他四处看了看找到一把医用剪刀，想用这个将缚住艾晓妍四肢的布带剪断。
“你别动啊，一会儿就好。”他是怕艾晓妍紧张挣扎，划伤就不好了。
可此时艾晓妍早已吓破了胆，根本就失去正常判断能力，在她眼里苏尚明此时简直就是个变|态开膛手，那句安慰在她听来倒像是威胁，她见苏尚明拿着剪刀过来以为要动手，惊惧交加下竟然失了禁。
此时苏尚明正要剪她腿上的布带，结果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她光泽的小腿飞流直下，溅了苏尚明一手。苏尚明只得强忍着那股异味，边解释边安慰，好不容易才将艾晓妍从束缚中解脱出来，随后又找来手术用的白布单儿披在艾晓妍身上遮羞，这才算建立起一点儿信任。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此时艾晓妍的大眼睛惊魂不定地盯着苏尚明，她羞惧之余更多的是迷惑。
“我骗你干什么，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
除了生化基地苏尚明又将他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本以为消除误解后艾晓妍情绪能稳定些，可艾晓妍听着听着突然哇地哭了起来，苏尚明想安慰几句，却被艾晓妍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嘴上不饶人，发展到后来竟然又踢又打，连裹着的白布单儿滑落都不顾，抓起东西就往苏尚明身上砸。
“苏尚明！你个变|态！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这回苏尚明可领教什么叫悍妇了，他抱着脑袋在前面跑，艾晓妍光着身子在后边追，就连手术刀那种危险物品她都照扔不误。
苏尚明在手术室里无处躲藏，只好往外边跑，却听艾晓妍在后边急得哭咧咧道：“苏尚明你不是人！你回来！”
苏尚明哪里还听，一门心思只顾开门出去，可这手刚搭上门把手，忽感腿下一沉，他回头一看却是艾晓妍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连哭带嚎道：“你个变|态你别走！呜呜……我害怕、我害怕呀！呜呜……我好害怕！”
苏尚明听到这哀求不觉心中恻隐，他此刻理解艾晓妍的荒唐举动了。若不是因为他苏尚明这个灵秀可爱的女孩儿哪会经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又怎么会身陷这个魔鬼般的生化基地？艾晓妍本来就有些小脾气，如今受了这么多惊吓和羞辱，向他苏尚明发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话又说回来，也正因为艾晓妍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在这地狱般的生化基地中她唯一可以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只能是苏尚明，苏尚明一走，她哪里还有胆独自面对这恐怖的一切？
苏尚明有些过意不去，只好软语相劝道：“你先放开我，起来说话。”
“我不放！”艾晓妍哭咧咧地就是不松手，生怕苏尚明撇下她一个人。
“我真的不走。”
“你不走你开门干什么！”
苏尚明实在没办法，为难了半晌最后期期艾艾地憋出一句：“我、我去洗手。”
这话不说倒好，一说反倒让艾晓妍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又不敢松开苏尚明，气得她张嘴就往苏尚明腿上咬了一口，这下疼得苏尚明禁不住连声大叫，心说这丫头疯了是怎么的。
却见艾晓妍哭泣道：“你个变|态！你就会欺负我！”
苏尚明心说你咬我怎么成了我欺负你，但看见艾晓妍可怜兮兮的样，也只得强忍痛感道：“我真的去洗手，一会儿就回来。”
“我不管！我也要去洗。”
“可你总不能这个样子跟我去吧。”
两人正夹缠的功夫，手术室的门突然被顶开，两名T队队员持枪冲进室内，后边跟着正是那两位负责协助解剖的护士。
艾晓妍看见她们吓得立即瑟缩在苏尚明腿后，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流着眼泪，惊恐地看着那些如同死神般的人。
一位T队队员将枪对准艾晓妍，警惕地询问道：“样品失控了？”
苏尚明解释道：“他是我朋友，在地上工作，你们出去吧，我只是想带她去洗手。”
那T队队员道：“对不起，苏先生，根据保密协议，非基地人员获知基地信息一律要除名，哪怕是您的朋友也不能例外。”
苏尚明忙道：“如果是我的样品呢？”
“那另当别论。”
“她是我的样品，这总可以了吧。”
T队队员道：“苏先生，可我刚才听这两位护士汇报说这里有异常喊声，以为是27号脱离控制并试图伤害专家。我现在再问一遍，她到底是不是你的样品？”
苏尚明心想可能是刚才自己的叫声引起了外面护士的注意，以为样品失控所致。这也难怪，这里的生化试验太多，经常发生事故，样品失控的事情尤其敏感。
“她确实是我的样品，至于喊声嘛……那只不过是个测试。”苏尚明心想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T队队员收起武器道：“苏先生，如果是样品那您可以任意处置，不过我提醒您一句，根据规则样品只能出现在解剖室、实验室、和贮藏室，如果在其他地方出现，我们会按入侵者处理。”说完T队队员撤出了7号手术室。
苏尚明待要继续辩解，却听两位护士礼貌地打断道：“对不起，打扰先生工作了，请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苏尚明看了看战战兢兢依偎在他脚边的艾晓妍，带着几分尴尬道：“你们能不能把她衣服找来，另外找个地方让她洗洗。”
“衣服我们会还给她，但她是样品，并不能出现在基地里的浴室。”
“那有什么办法让她干净些？”
“先生是要27号再做一下无菌处理吗？”
“会损坏样品吗？”
“不会。”
“那好吧。”
苏尚明也是实在没办法，只得同意，而一旁的艾晓妍现在似乎什么也不顾了，只要苏尚明不离开这里恐怕让她干什么都行。
所谓无菌处理就是先用生化除菌液浸泡十五分钟，然后用紫外线灯照射30分钟，做这一切全过程艾晓妍都要苏尚明陪在身边，在艾晓妍眼里这里的人全都是魔鬼，好像只要苏尚明一离开她就会被拖进地狱一样。
苏尚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面对一个女孩的裸体这么长时间，而这女孩还曾经是他的同事。那两位护士除了工作其他多余的一句话也不说，整个过程反倒让旁观的苏尚明倍感尴尬。
“为什么这个洗不掉？”
衣服虽然拿来了，但艾晓妍却并没有立即穿上，而是满脸怨气指着肩窝处的一行痕迹质问苏尚明。
苏尚明这时才注意到艾晓妍的肩窝处竟然印着一段儿条形码儿，那条形码旁边还有几个小字——“苏－27”！苏尚明当时就一惊，心道谁这么有创意，莫非真把她当护士中的战斗机了？
苏尚明找来那两位助手询问才知道，基地标记样品都是按着所属专家姓或名、样品类别、所在实验室编号来进行标记，这个“苏－27”其实是苏尚明、第二类样品、7号解剖室的意思。
“对不起先生，我们也没有办法，是您要求做永久标记的。”
听了那两位护士的答复，艾晓妍羞怒交加便又要发作，苏尚明见事情不好急忙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地对那两位助手道：“你们先出去吧，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叫你们的。”
艾晓妍本来要举起手打苏尚明，但听了苏尚明的提醒又看了看那两位离去的冷血护士，只好把手放下瘫坐地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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