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教授
T队人员对满是疑惑的苏尚明解释道：“请放心，这是经过很多人检验过的，现在是T队的标准急救配置，田队长也用过。”
“你们就没有现成的普通血浆吗？”
“这可比普通血浆要好得多，你不必担心血型问题，它具有运氧功能，完全可以替代红细胞，而且对人体没有负作用，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随着新陈代谢全部排出体外，到那个时候人体本身的血液早已恢复，所以非常安全。”
苏尚明犹豫了下，心道先救活再说吧，于是点了下头。两个T队人员得到苏尚明的允许后拿出折叠支架，给辛西娅输上生化血浆。
做完这一切后，T队人员联络了田浩，双方互相通报了下情况。田浩说他那边校园患者众多，救护车已经人满为患，建议苏尚明这边待样品恢复行动能力后，携带出校园，他会安排基地派专车在校园外接应。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尚明提了几瓶矿泉水转身对韩昌北道：“别告诉我你在梦里就请示白永申了。”
“老子想救谁就救谁，和想杀谁就杀谁一样，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韩昌北大口地嚼着嘴里的火腿肠。
这里是文档中心附近的一家小超市，平时来光顾的主要是校园里的学生，不过此时店里已经空无一人，店门口残留着呕吐物，这里的人显然都跑去操场了。现在其他医院的急救车已纷纷赶到，为了及时救治患者，操场上搭了很多简易的急救帐篷。
苏尚明和韩昌北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经过一番折腾都有些干渴疲惫，于是留下两位T队人员看守辛西娅，他们俩下来找点儿吃喝。
“这个算老子请的。”韩昌北从冰柜里翻出一块儿雪糕扔给苏尚明，接着他自己又掏出一块大吃起来。
“你能不能找个冰激凌？”苏尚明调侃道。
韩昌北尴尬地看着手中的雪糕道：“呃，可老子感觉这个应该很好吃。”
苏尚明忽然发现这是最老式的那种雪糕，与韩昌北意识中见到的那块很像，包装纸上还写着怀旧的广告语。
这一瞬间苏尚明似乎明白许多，他拨开雪糕包装纸咬了一口，冰甜爽口之余不觉感叹道：“现在没人抢你雪糕了吧。”
韩昌北居然傻呵呵地笑了，那笑是那么熟悉，这让苏尚明想起了意识世界里的韩壮壮，他们简直一模一样。
两人须臾之间塞了个沟满壕平，苏尚明想到一会儿辛西娅醒来可能会渴，于是又提了几瓶水，正想离开的功夫，忽然门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接着他们听到有人在门外呕吐。
苏尚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道：“不会是卖货的回来了吧？”
韩昌北调侃道：“怎么？没带钱？没事儿，有帐算老子身上。”
苏尚明质问道：“你？你从哪儿掏钱？”
韩昌北因为刚才的身体变异导致衣服破碎不堪，浑身能找片儿完整的布都不容易，更别说钱了。
“怕什么，老子先欠着，一会儿让田浩过来报销不就完了！”
两人正理论的功夫，那个人吐完开门进来了。
“是你？”
那人显然认识韩昌北，先是一愣，接着气急败坏道：“我就知道又是你们搞的鬼，你们老板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是哪位？”苏尚明禁不住问韩昌北。
韩昌北呲着焦黄的板儿牙冲苏尚明笑道：“不用怕，你又不是杨白劳。”
这就是黄自仁？苏尚明禁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这人六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体微胖。身着白色半袖老头儿衫，下穿藏蓝色的腈纶裤子。最有意思的是这人的发型，本来就谢顶严重，偏偏还把额前仅剩的三根毛儿梳理得整齐无比。
“黄教授，实在对不起，这事儿都是因我而起。”苏尚明道了歉，算是打了招呼。
黄自仁撩下额前的三根毛儿道：“你是谁？”
苏尚明一时还真不知从哪儿说起，只得简单说是夏友恩让他来的。黄自仁听了忽然示意苏尚明不要出声，直接用手抚了下苏尚明的额头，顿时眼中神色惊异不已。
苏尚明看着黄自仁的神情，意识到刚才可能是黄自仁在施展啖痕术读取记忆，这也难怪，这几天他的经历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任谁第一次知道都不免一惊。
可苏尚明正猜测时，黄自仁突然一捂嘴又大吐特吐了一通，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两片止吐药对苏尚明道：“水。”
苏尚明将矿泉水递了过去，黄自仁一边服药一边怨气冲天地道：“你们可真坑人啊！”
韩昌北听后不悦道：“黄世仁，有话你跟老板说去，老子喊两嗓子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黄自仁愤怒地指着操场道：“还没事儿？你去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几个休克的现在还在抢救！”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你倒是说说，他们休克怎么就一定是老子的事儿？”
黄自仁撩了下额前的三根毛，扬起谢顶的脑袋激动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干的？有能力这么干的，敢这么干的，不就是你们吗！”
苏尚明见两人又要闹僵，只得软语相劝，将两人分开。为免以后再起争吵，只得打发韩昌北回文档中心看看辛西娅的情况，他自己则留下照顾黄自仁。
韩昌北走后，黄自仁才安心地服了药，待稳定了情绪后对苏尚明道：“小伙子啊，你是怎么和这帮人混上的？”
苏尚明听了这话差点没晕倒，他对黄自仁道：“敢情您老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听说您老不是有什么啖痕术吗？我还以为你全了解了那。”
“啖痕术？”黄自仁眉毛一挑道：“你知道得不少啊，我会啖痕术不假，不过你这种情况还真少见，我这辈子是第二次遇到。”
苏尚明马上会过意来，他心想辛西娅曾经用幽灵梭读取意识失败了，这回黄自仁要读取记忆难道也失败了？
想到这里苏尚明猜测道：“第一次是夏友恩？”
黄自默默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地问道：“夏老哥儿是不是不在了？”
苏尚明将与夏友恩遭遇的原委向黄自仁大致做了交待，只是隐去郁青园的事不提。
黄自仁听了长叹一声：“夏老哥到底是走了这一步啊。”
“老叔说你能帮我。”
“我们黄家只不过是异宗里的史工罢了，我的能耐也就仅限于提供些信息。”
苏尚明道：“那您知道天尘石最后的下落吗？”
“天尘石已经消失很多年了，要论起天尘石最后的下落，我恐怕不比你知道得多。”
苏尚明一听倍感失望，想自己冒了这么大险连累了这么多人，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黄自仁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啊，别灰心，很多时候并不是你找不到答案，而是你没问对问题。”
苏尚明听了这话紧皱眉头，忽然似有所悟道：“黄教授，您的意思是我不该找天尘石吗？”
黄自仁道：“人在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我问你，你找天尘石做什么？”
“清除我身上的妖孽。”
“夏老哥儿可并没有说天尘石一定能治，再说拿到天尘石你知道怎么治吗？”
苏尚明听了这话一时语塞，心说难道老叔是骗我的？
黄自仁用矿泉水儿漱了下口道：“就算你知道方法，那妖孽清除以后呢？你是不是就高枕无忧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了？你是不是就可以一走了之了？然后当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连串质问让苏尚明心绪波澜起伏，是啊，没有妖孽的困扰就真解脱了吗？那个被自己强暴的温泉女孩、面临生命危机的佟丽华，如在囹圄的傻子和艾晓妍，还有更重要的，杀死老叔的宋廷坤，难道这一切真的能放下吗？
黄自仁撩了下额前的三根毛儿，看着沉默不语的苏尚明道：“夏老哥儿的心情我理解，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结束异宗这么多年的仇怨。可是临了却遇到你这个意外，他若是不布置妥当岂能瞑目？”
苏尚明道：“你是说老叔想让我把他未完成的遗志承担下来？”
黄自仁道：“我和夏老哥儿是多年的朋友，他的为人我了解，如果他真觉得留着你是祸害，他个快死的人还怕再杀一个人吗？相反他向你交代这么多事情正是看中你是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人。”
苏尚明摇晃着脑袋道：“傻子才揽这烂摊子。”
“谎言欺骗最多的其实是自己。”黄自仁叹道：“就拿夏老哥儿来说吧，结束异宗仇怨其实不过是个借口，他当年和师父打碎天尘石犯下大错，心中有愧，因此一直被负罪感折磨，他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要个解脱。”
苏尚明牵强道：“我和老叔不一样，想不了那么远，这一切等找到天尘石再说吧。”
“即便是找天尘石，你的思路也有问题。”黄自仁话锋一转道：“你知道天尘石是什么吗？你见过天尘石吗？如果连这都不晓得，就算天尘石有一天真到了你手里，你也不认识，说不定还会送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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