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疗伤
池香碧这话让苏尚明心中不觉一震,手中的勺子还没送到嘴边儿,就在半途僵住了。
比人肉好吃?这么说这妖女吃过人肉了?这究竟是个什么女人?只怕比宋廷坤还要邪恶。
“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说着池香碧竟然主动够到勺子,一口将生肉馅儿抿进嘴里,她还没等咽下去,又是一阵呃逆,差点将肉馅儿吐出来。
可这妖女似乎特别能忍,硬是咬牙顶着呃逆咽下了这口,接着她狼藉的小嘴儿再次张开,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尚明,示意苏尚明继续。
苏尚明长长舒了下沉重的鼻息,随后将剩下的肉馅儿喂完。
“珠子在我口袋里。”池香碧明显恢复了一些精神,她看着苏尚明略显冰冷的眼睛道:“你只要等到天亮,这个丫头就会离开,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莲花院下面暂避。”
苏尚明小心地解开池香碧的衣服,果然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了那个用手帕包好的暗红珠子,苏尚明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将珠子揣进兜里。
“你现在想杀我还来得及。”
苏尚明知道池香碧这话是事实,此时她的身体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虚弱,于是打开急救药箱拿出剪刀,冷冷地看着浑身是血的池香碧。
“动脉的位置你最清楚,剪断后别忘了把饮料管儿插上。”池香碧细心地提醒道:“否则妖孽会修复伤口。”
苏尚明没有理会池香碧的话,而是从池香碧的衣服领子开始一直向下,用剪刀将已经破碎不堪的衣裤彻底裁开。
“我忘了,你还要强|奸一万遍呢。”池香碧无力地咳了两声儿,自嘲般笑道:“姐只能陪你一遍,你要有兴趣,剩下就只能奸尸了。”
苏尚明慢慢将碎衣服拨开,露出了池香碧残破的娇躯,虽然事先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这情景还是让苏尚明禁不住咬牙闭了下眼。
池香碧的身子如同刚从葡萄酒中捞出来的残玉,斑驳的血迹遍布全身,本来润嫩白净的肌肤上竟密集地排满了月牙状的伤口,那些伤口一个接着一个,如同铺上一层红色的鱼鳞。
苏尚明粗略数了下,大致有六十多处。
“是不是没性欲了?”池香碧居然提议道:“你把姐身子翻过来,后边的伤口少,要好看些。”
苏尚明没有吭声,默默地拿过药液、纱布和镊子,先从最严重的位置开始处理伤口,那里是靠近心口的地方,伤得很深,似乎是某种利刃刺入造成的。
药水儿对伤口的刺激,让池香碧禁不住咧了下嘴,她咬着嘴唇惊讶地看着苏尚明,旋又慢慢恢复平静,接着居然露出了嘲笑般的表情。
“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能改变什么,我恢复以后还要试下去,我不但要拿你试,也要拿那丫头试。”
苏尚明听了这话手中按着棉球的镊子僵了下,池香碧却依然继续道:“实话跟你说吧,拿孕妇试验我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女人有些被我折腾死了,有些流产了,孩子生出来不是聋了就是哑了再不就是……嘶!”
药液对伤口的刺激再一次让池香碧呻|吟起来,但呻|吟同时池香碧并没有停止对苏尚明的讽刺与挖苦。
“听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吗?”池香碧忍痛嘲笑道:“弟弟的弱点姐姐再清楚不过了,深仇大恨也好,罪大恶极也罢,只要稍稍露出点儿可怜,你就下不了死手,你救我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感谢,因为当机立断的时候行妇人之仁,不是善良而是愚蠢,弟弟就是蠢得掉渣儿那种人。”
池香碧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戏谑,但苏尚明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地处置着伤口。
须臾间心口的那处伤已用纱布裹好,下一处则是腹部的伤口,那伤口不但深,而且横向开了大约三寸左右,根据那种特殊能力的探查得知,这伤口在内部断开了肠子,由于寄生体的作用,里面的愈合了,但切开腹膜的创面却还没有恢复。
从这伤口不难看出,下刀的人异常狠辣,不但刺入腹腔,而且想要横向划开好来个腰斩,亏得是这妖女反应迅速,在已经失守的情况下仍然积极躲避,这才捡回条命。
苏尚明将纱布缠了个卷儿,让池香碧咬住道:“这下可能会很疼,而且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说着便用镊子夹着吸饱了药液的药棉,从伤口探进腹腔,在里面细细擦拭起来。
开始池香碧还仅仅是鼻息沉重,到了后来实在挺不住便开始了撕心的呻|吟,她牙关紧咬,下颌高高扬起,鹅颈竭力后曲,弯长的眉毛拧着麻花劲儿紧蹙在一起。
处置持续了十来分钟,池香碧整整折腾了十来分钟,当苏尚明将伤口包好后,池香碧才算松了口气,她吐掉嘴中的纱布卷儿,娇喘连连之余还不忘调侃道:“生孩子怕也不过如此吧。”
“你有资格生孩子吗?”苏尚明的话异常冰冷:“你和老太太是成天读经念佛的人,就不怕遭了报应祸及子孙?”
“天道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池香碧香汗淋漓地反讥道:“报应这种事儿,只有蠢人才信。”
苏尚明反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念什么经?不管是行动还是思想,总有一样在欺骗你自己。”
听到这里池香碧竟忍俊不止地笑起来,这笑牵动了伤口,让她又一阵呻|吟,她显然想再说什么,但由于伤口的疼痛让她无暇言语。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戏弄人,除了同情心,你还嘲笑过什么?”苏尚明一边处理剩下的伤口,一边自语道:“我觉得你应该感谢这个弱点,正因为有了这个弱点,你才能活到现在,你才能在这里笑话我。”
池香碧不再言语,冷哼了声,默默地抿着嘴唇。
苏尚明将纱布围着池香碧柔软的身子一圈圈儿缠好,道:“我想不管善恶,最起码应该对让我们活下来的东西,保留些敬畏之心,你说是吗?”
“活下来?”池香碧苦笑着凝望天棚上的紫外线灯,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事。
总算所有的伤口处理完毕,苏尚明抹了下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地歇坐在了灶台上。而池香碧则像个半成品的木乃伊般躺在案上,他们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歇息之余苏尚明感应了下女刺客的生物波,发现这人依然躲在窗外的黑暗中,还是上次的位置,竟然连动都没动一下,但这种不动反而更慎人。
紫外线灯那柔和的蓝光笼罩着厨房,色调虽冷,却给人一种无以言语的安全感。
苏尚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天亮。就在自己想打个盹儿的时候,忽然看见池香碧在微微打颤,这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苏尚明打起精神,将池香碧轻轻从案板上抱下来,找了块儿菜板儿垫在身下,脱去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就这样搂着池香碧依偎在灶台旁,将就着暖和下她的身体。
“她还在吗?”池香碧眯着眼睛在苏尚明的怀里蹭动了两下,浑身的伤口让她坐卧不适,她太疲惫了,看样子十分想睡。
“在。”苏尚明告诫道:“你不能睡,睡觉会让体温降得更低。”
“那就陪我说会儿话吧。”
“咱们两个差一百多岁,代沟太大,能聊什么?”
池香碧竟然噗嗤声笑了,这举动再次牵扯到她的伤口,她疲惫地乜眼忍笑道:“别逗我,疼死我了。”
又过了一会,池香碧似乎已经稳定了情绪,为了抵抗睡意,只得继续说话。
“那就说说小时候儿吧。”池香碧困顿地勾了下发丝道:“孩子之间没有代沟,是不是?”
苏尚明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其实我这人最恨别人笑话我,尤其当着女人的面儿。为此我经常因为这些嘲笑做出一些傻事。”
“如果是女人笑话你,是不是更受不了?”池香碧眯着眼睛插嘴道。
苏尚明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深沉地叹了口气道:“我上初中那会儿,有个同学特喜欢捉弄人,全班同学几乎都被他欺负过,这是个大家都讨厌的人。
虽然这样,但大家受了捉弄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因为这个人除了捉弄人还特能打架,整天和学校的几个烂仔混在一起,在学校称王称霸。
我那会儿很老实,经常被他戏弄。
我记得是初一下半年那次,他和几个烂仔竟然当着全班女生的面儿扒了我裤子,我在班里总被欺负,似乎大家都习惯了,当时没一个同学出来制止,全班都跟着大笑,还有的打口哨起哄,最让我受不了的是还有女生也跟着一起笑。
从那以后好长时间我都特害怕上学,特害怕见女生,只要有女生笑,我就以为是在笑我。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班里又出了个事儿,有人偷了给灾区的1100元爱心捐款,后来为了抓小偷,全班同学挨个儿搜书包,最后在那小子的书包里正好翻到1100元。
学校觉得这事儿性质恶劣,要开除那小子,是我们班的班主任跟学校好说歹说算给了次机会,让那小子留校查看,并要求写检查。
可那小子却始终不承认是自己偷的,也不写检查。他一直说他书包里只有600元,那是他交小饭桌儿的钱,根本不是1100元。
当时全班同学都指认他撒谎,最后学校火了,非要开除他。他母亲来校求情,给校长下跪希望给一次机会。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吹牛说是做大生意的母亲,其实就是个大街边儿卖冰棍儿的。
他是个单亲家庭,而且还是区外编制,他母亲靠收破烂和卖冰棍儿的钱才攒足择校费,让他跨区上的这个重点学校。”
“后来呢?”池香碧体贴地换了下姿势重新躺在苏尚明怀里,好似个床边倾听故事的小孩子。
苏尚明腾出压麻的臂弯活动了下道:“那小子终究没被开除,一直读到毕业。”
“学校网开一面了?”池香碧眨了下水晶般的眼睛道:“你是不是特别希望这人被开除?”
“我当然希望他被开除,不过是有人替那小子把这事儿担下来了。”
池香碧是何等聪明的女子,自知说故事,终究是说自己,听到这里不觉叹了口气道:“傻弟弟呀。”
“我被我爸打了一顿,留校查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读检查。”苏尚明苦笑道:“其实这结果在看见他母亲下跪那刻起,我就已经想到了。”
“从那以后我被欺负得更凶了,他们觉得这样的人就该被欺负,而且每次被欺负时他们也笑话得更厉害了。那小子还是戏弄每一个人,他们还是选择忍气吞声,直到毕业。”
“你后悔吗?”
“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苏尚明自语道:“他多出来的那500,其实就是我偷了捐款放他书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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