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死之患
苏尚明是为了牧纱的事情而来的，想不到池香碧这也是为了孩子，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的事先放下转而劝起了池香碧。
“池姐，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这样做想过后果吗？外一试验失败，不但连累你还会连累孩子。况且这孩子的父亲也是被妖孽所附，就算试验成功了，你怎么能保证生下的是个正常人？”
“尚明，我敢肯定这孩子是人，而且是个女孩儿。”
说到这里池香碧面色怅然道：“也就是在祭坛之变之后的第二年，我睡觉的时候开始莫名其妙的反复做梦，而且不管梦到什么，总是同时出现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叫我娘，让我陪她一起玩耍，一起游历梦境。
她非常可爱，但我却记不住她长什么样子，她非常聪明，但却好像什么也不懂，她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后来我就给她讲故事，讲我人生中的所见所闻。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一起走过了不计其数的梦乡。开始我还对自己这种梦感到很奇怪，后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甚至每天睡觉之前会期待和她见面。
有一天她跟我说，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说你在梦里怎么出去呢？
她跟我说，只要给她身体，给她感觉，她就可以来到世间陪伴我，她说只有我能做到。
这时我才意识到她就是一直困扰我的孩子，她就在我的身体里，一直等着出生。
其实到这时已经过了很多年了，我始终没找到办法，当时我对生下这个孩子已经不抱着希望了，于是就劝她留在梦里，可她却说梦里没有外面有意思，一定要出去。
我说梦里怎么没意思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多好啊？
她问我梦里有天空吗？
我说有。
她又问我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我说是蓝色的。
她接着问我，蓝色是什么颜色？
这回我答不上来了。
后来她又问我，冷是什么样的，热是什么样子的，欢笑是什么，悲伤是什么，风吹是什么感觉的，娘的抚摸是什么感觉的……
这时我才知道，她只有思想，却没有感觉。
我当时就哭了，我跟她说，生有什么好的？有生就有死，从未生过，自然也就永无一死。
她又问我，死是什么？
我没法跟她说，只是说很不好的东西，等你生了就知道了。
于是从那以后她就天天等我生下她，而且她每天都问我：娘，什么时候我能和你见面呢？你长得很漂亮吗？
她憧憬着出生的感觉，憧憬着吃我奶水的感觉，憧憬躺在摇篮里的感觉，憧憬在新世界里生长的感觉，还有她甚至想知道死是什么感觉。
我劝她说所有生者都会死的，到时候不管是娘死还是你死，我们都彼此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她说，可是我本来就从未见过娘啊，大不了和现在一样嘛。
我说那不一样，那是分别。
她又问我，分别是什么？
我只好说，等你和娘相聚就知道了。
之后她每次都问我：娘，咱们什么时候相聚呀？
我每次都告诉她就快了、就快了。
她并不知道时间的存在，也没有不耐烦的感觉，就这样一晃一百多年就过去，我现在还是天天对她说就快了、就快了。”
说到这里池香碧忽然再次流下泪来，哽咽着道：“尚明，我实在受不了了，一百多年啊，她感觉不到，可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好不容易得到个机会，就算是个怪物，我也要生下她。”
苏尚明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本来有一肚子的话现在竟然半句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得叹了一声道：“池姐，我理解你，虽然是你自愿的，但好歹人命关天，我会去基地帮你了解下这个试验，心里有个底总归是有益无害。”
“那就有劳弟弟了。”池香碧颔首点了下头，算是谢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我本就……该谢谢你救我，况且还有夏老叔，唉，算了，不说这些了，我现在就回基地去，有什么消息，再联系。”
就这样苏尚明交代池香碧代自己跟可儿、家瑞、晓妍打声招呼，而后与池香碧作别直接去了基地。
这一路上，苏尚明心里辗转反恻始终难以平静，想的不只是池香碧，还有纱纱。
纱纱会不会也经历池香碧的那种梦？
池香碧有寄生体，牧纱没有，但她们的孩子却同样都是寄生体的后代，外一她们将来生下两只怪物怎么办？
再说就算没有问题，纱纱有了这个孩子，以后自己又如何面对可儿，又如何面对李堂和李浣子？
不管是爱人还是仇人，都令他纠结无比。
到了基地苏尚明直接去了激素实验室，发现没人，于是用生物波搜索寻找，终于在基地小会议室找到了薛雯，赶巧的是杨树勋也在，两人与另外几个专家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苏尚明不待会议结束就匆匆进来说找薛雯和杨树勋有事，几个专家都知道苏尚明在基地的地位非同小可，于是也就知趣的离开了。
“你在池香碧身上试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苏尚明开板就质问起来。
“凭什么告诉你啊。”薛雯不悦道：“你又事先没说。”
“不该薛雯的事，这是我下令让她负责的项目。”说着杨树勋吩咐道：“小雯，你去和专家把中和孢子基因的试验方案先定下来，之后我再审阅一下。”
薛雯得了吩咐冲着苏尚明撇嘴伸下中指，而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苏尚明虽然有气但现在没功夫理她，于是对杨树勋道：“关于池香碧，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一向反对拿人做试验，不过既然她已经参与进来，我还是想了解下，你们这个试验有多大把握，如果外一失败出现的后果最严重的是什么。”
“失败？”杨顺勋摇了摇头，盯着墙上挂着的寄生体照影图片道：“她有寄生体保护，就算对身体有损害，只要及时停止，她就可以恢复，包括她腹中的孩子。”
苏尚明当不会以为就这么简单，于是反问道：“这么说是我多虑了？”
“不，是你忧虑错了。”杨树勋挑动了下苍白的眉梗道：“你该担心外一试验成功了她会怎样。”“成功？成功了她会生下孩子，母子平安，有什么不对吗？”
“孩子或许会平安，她就不同了。”
“你什么意思？”
“你忘了夏友恩了吗？”杨树勋面无表情道：“寄生体失去作用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这个消息让苏尚明愕然当场。
因为他十分明白池香碧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衰老、死亡。
像夏友恩一样一夜百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孩子生下就枯萎而死！
想到这里苏尚明攥紧拳头，一砸桌子道：“你们这是在杀人，她和孩子都会有危险，你们必须停止试验！”
“你不要激动。”杨树勋耐心道:“只要控制好剂量，我们完全可以将她的衰老时间延长到十个月，直到孩子顺利降生。至于这样的后果，我曾告诉过她不止一遍，但她还是执意要做，这个你不能怨我们。”
“可最起码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寻死吧？”
杨树勋道：“你不是向来尊重选择的权利吗？他们可以自由地选择死，就像袁默凡，也可以自由的选择生，就像池香碧，她终归是孩子的母亲，这个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苏尚明慢慢松开了拳头，呆呆坐在椅子上半晌道：“如果生下孩子，她还会有多长时间。”
“几个月吧，至多不会超过半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意外？”苏尚明感觉话里有话。
难道有转机？
亦或是更恶劣的后果？
“还可能出现什么情况？”
“这个你得问问你那个善于未卜先知的朋友。”
“赵家瑞？他怎么了？”
“你知道刚才你进来时我们在研究什么吗？一种孢子，这种孢子就在四号隔离区内，是由袁默凡身体上繁殖出来的，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知道，这种孢子一但吸入，就会在人体里疯狂生长，为此你们将隔离区充氮封锁了。”
“昨天四号隔离区发出警报，孢子在沉睡一个多月后突然再次膨胀，根据指标显示，现在那些孢子已经进化了，不但在全氮环境里可以快速繁殖，而且还可以产生具有超强腐蚀性的气体，用不了一个多月，试验室就困不住它们了。”
“这事和家瑞有关？”
“我这样认为有两点理由，一个是他原本就和袁默凡在一个实验室关了很长时间，其次，他在去火狱幻境赴任前曾经亲自检查过四号隔离区的安全措施，据当时跟随他的T队人员说，他莫名其妙地消失过几分钟，而后又突然出现。”
消失？
自己和佟丽华被困样品间儿那会，为了躲避危险曾经误放了赵家瑞，那个时候他也是突然消失的。
苏尚明恍然道：“赵家瑞除了预测外来还有其他异能？”
“他会什么异能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有能力改变这些孢子的只有他。”
说到这里杨树勋面色严峻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虽然一直在研究解决办法，但进度缓慢，一个月能不能找到办法还很难说，再说如果真是他的阴谋，那么一切恐怕都早已计算好了，包括我们的努力最后失败恐怕也被他考虑在内。”
苏尚明当然知道研究失败意味着什么。
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孢子扩散到外面，在空气中随风飘飞，之后会不断在人身上繁殖扩散，要不了一年，就会遍及全世界，那时将会是人类会真正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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